人群顿时哗然,嘈杂的叫嚷声排山倒海般袭来。
大堂内外都没有照明,眼前什么东西都分辨不清,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稀稀疏疏亮起来的手机灯光,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也显得微弱不堪,还被脚步凌乱的人影割得破碎。
祝金栀刚走进入群,骚乱就发生了。她还茫然地站在原地,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突然撞了她的肩膀,祝金栀吃痛,往旁边躲了一下,背后又被人用手肘顶了一下。
简直腹背受敌。
她被卷进了推搡的人群里,艰难地想挤出去,耳边全是怒吼和叫嚷,吵得她头晕,快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隐隐约约中,她听见陆渐川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语气焦躁:“你给我让开!”
祝金栀立即掉头,循着声音挤过去,嘴巴辛苦地开了一条缝,想喊他:“陆渐——”
身边一直在用力推搡她的中年男人忽然被人挡开。
一条横过来的手臂猛地抱住了她的腰,祝金栀就这样撞进来人怀中。
暖热的体温罩住了她,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卷进鼻尖。
混乱中,祝金栀一时没发觉异常,还以为是陆渐川来了,悬在半空中的心落回原位,陡然松了口气。
她用力抱住面前男人的腰,脸颊枕在他胸膛上,小声埋怨他救驾来迟:“你终于来了,我都快被他们挤死了。”
“你快点,带我出去。”她埋在他怀中,头发轻轻蹭着那一截露出来的锁骨,声音像水一样化开。
她几乎是柔软地陷进来,可被她抱住的男人却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像块直挺挺的木板,连毛衣底下的肌肉都硬邦邦地顶着她。
毛衣?
脑海中,一点模糊的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
祝金栀没能抓住它,下意识地开口:“陆渐川?”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人好多——”
祝金栀说着话,下巴却突然被两根带着细茧的指腹捏住,抬高。
她被捏开了嘴唇,柔软湿润的唇瓣碾进半枚指腹,再说不了话。男人灼热又急促的呼吸瞬间压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亲吻她的两片嘴唇干燥又冰凉。
祝金栀被他抵着后腰,半点退后不得,只能仰起脖颈被他亲吻,任由那根生涩的舌头探进来。
明明是强迫的吻,却连咬她一口都不舍得,只是含吮着她的嘴唇,一点点地舔舐。像一个从没吃过糖的小孩在吃这辈子得到的第一颗水果糖,珍惜无比。
祝金栀今天才天昏地暗地做过,身体里的情潮未褪,又被这温柔的吻勾出来,被亲得腿肚子发抖。
两根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温度高得吓人,几乎要烧化了。
祝金栀身体过电,稍稍松开嘴唇喘气,又被人用力压着后脑吻住,渍渍地搅弄。周围全是嘈杂的叫喊声,她几乎什么都听不清,唯有耳畔心跳的骤鸣。
未知的黑暗便如同乌云暴雨,攒动的人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她和面前的人都被风暴所折,坠入海底,沉沦在这个意乱情迷的吻之中。
直到这个湿润绵长的吻结束,祝金栀还在发怔,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指腹还在细细碾着她柔软的嘴唇。
随后他便松开手臂离去,像是落荒而逃。
他前脚刚走,祝金栀的一只手腕就被人猛然拽住。
她回过头,近在咫尺的俊朗男人,眼中燃着焦急的火焰,正是陆渐川:“祝金栀!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挤到?”
他把人搂进怀里抱紧,上下摸了一遍,确认她没事,陆渐川重重呼出一口气,骂道:“这破小区!公区都能停电,我真是服了!”
祝金栀一动不动地呆在他怀里,近乎是失神了。
眼前天光大亮。
来电了。
黑暗如潮水褪去,光芒将她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骨骼甚至每一寸心脏,都照得清楚明了,无所遁形。
陆渐川一口气骂完,像说了个单口相声,没人捧哏。他把没动静的祝金栀从怀里拉出来一看,突然怔住:“......你嘴巴怎么这么红?”
祝金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自己都尚未能从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迷情中挣脱出来。
陆渐川还在等着她回答,祝金栀便小声说了句:“可能是刚刚被挤到了吧。”
说完,她便靠在陆渐川怀里,再也不肯看他。
大堂里恢复照明,人群也逐渐不再躁动。
电梯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身米白,毛衣长裤穿得儒雅端方,温和如玉的气度,眉目却艳丽逼人。
宁兰呈从停车场上来,目光扫过大厅里混乱攒动的人潮,很快锁定了目标。
祝金栀还在当缩头乌龟,突然被人从后面拦腰一扯,整个人被拉出了陆渐川的怀抱。
她被反手握住肩膀,撞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中,牢牢按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
祝金栀错愕间抬头,面前的陆渐川刚好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鸢尾花香气从背后笼罩过来,危险的馥郁沾染了她全身。
宁兰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声细语,温柔得可怕:“小昙,玩够了就跟哥哥回家吧。”
“不要和这种野狗混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点,但感觉这章已经非常大信息量老李我对你很失望!怎么这么禁不住诱惑!(指指点点)
第80章 080 你这么爱他
“你骂谁野狗?!”
陆渐川的吼声差点没震破祝金栀耳膜。
他愤怒的身躯朝她压过来, 祝金栀想退,可背后就是宁兰呈紧实的胸膛。
她被宁兰呈桎梏在怀中,退无可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又一次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一道大力袭来,宁兰呈横在她身前的手臂被陆渐川握住, 那狠劲看得祝金栀胆战心惊, 像是恨不得把宁兰呈的手臂从她身上撕下来:“给我放开她!”
宁兰呈微笑着, 眼瞳却深不见底:“你这个小三。”
“等等!”祝金栀感觉到周围有人投来视线, 连忙伸手握住陆渐川的手腕, 阻止了他的动作, “陆渐川,你冷静一点,这里人太多了,你不要那么大声!”
陆渐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委屈地看着她:“你帮他不帮我?!”
祝金栀:“我是在帮你!你是公众人物, 你在这和他推推搡搡,很容易被人曲解的!”
宁兰呈不作声地看着祝金栀劝说陆渐川, 眼瞧着陆渐川恢复了些理智, 他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确实,万一曲解成陆大明星当三插足别人感情,那可就不好了。”
祝金栀扭头瞪了一眼:“哥!你也少说两句吧!”
宁兰呈温柔地看着她:“那你和我走。”
陆渐川又火冒三丈:“宁兰呈你给我滚!她今天说了要睡我这!”
祝金栀:“......”
双方僵持不下, 直到宁兰呈低下脖颈,唇瓣贴在祝金栀耳边:“小昙, 我的手有点疼。”
祝金栀一个激灵,看向两个人死掐在一起的手臂,陆渐川捏的地方刚好是宁兰呈的手腕,大拇指抓得那道手术疤泛青白。
“陆渐川, 你先松手!”
陆渐川听清了祝金栀话语里的焦灼,他怔了怔,毫无防备地松了力气,居然就这么轻易被祝金栀掰开了手腕。
眼前仿佛是噩梦般的一幕,又再度重演了。
祝金栀握着宁兰呈那条刚刚被他紧抓过的手臂,眉眼间都是忧心,急切地问着她的哥哥:“现在还疼吗?”
疼?
他刚刚怎么就没把宁兰呈的手腕折断呢?
陆渐川喉咙里几乎漫出一股血腥气,牙关震颤,嘎吱作响。
为数不多的理智在大脑里冷静分析,宁兰呈的手腕一定是受过重伤,所以祝金栀才心疼他,他没必要为这件事而冲祝金栀发火,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宁兰呈那条毒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是心脏痛得快要被碾碎了一样。陆渐川连眨眼都不敢,生怕眼眶里积蓄的水泽化成泪掉下来。
他宁可现在就去死,也不要因为祝金栀更爱宁兰呈而在她面前哭。
祝金栀看着陆渐川那双比兔子还红的眼睛,也心脏揪紧,想过去,却被宁兰呈握住手臂。
宁兰呈看着她轻声道:“去哪?”
祝金栀却不肯再退让:“哥哥,我会跟你回家的,但是我得先和他说两句话。”
她伸手去掰宁兰呈的手,这次他没有坚持,慢慢松开了她。
陆渐川咬着牙根低头,祝金栀小心翼翼地瞧他:“对不起,本来答应要留下来陪你的。”
“但是这里人太多了,再这样闹下去,对你们俩都不好。要不今晚就算了,改天我再来你家陪你,好不好?”
陆渐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快要克制不住落下来了。祝金栀看得出来,伸手去摸他的脸,又一次道歉:“真的对不起。”
陆渐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抵在自己颊边,沙哑地开口:“......那你答应我,不管工作忙不忙,都一定来看我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