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金栀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我马上就好!”
屋内又传来几道乒乒乓乓的声响,没过多久,祝金栀终于打开门出来了,看起来很是匆忙。
平时总是干净白皙的一张脸被热得红扑扑,还没开始滑雪,耳边的鬓发就被汗珠浸湿了,闪着黑亮亮的光。
顾子彻盯着她看了几秒,欲盖弥彰地移开目光,把手里的其中一块雪板递给她,“这是你的雪板。昨天管家送来的时候太晚了,我帮你收着了。”
祝金栀忙伸手接过,她扶着比她还高的雪板,笑脸融化了冰冷:“谢谢你呀。”
顾子彻没理她,自己扛着另一块往直升机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发觉人没跟上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祝金栀抱着雪板,身影远远落在后面。
雪鞋的底很硬,和日常穿着的鞋子差别很大,她又是第一次穿,走起路来像企鹅。雪板太长,她一边抱着一边走,整个人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戳到自己的脚。
顾子彻嘴角抽了抽:“……你到底行不行?”
“行!”祝金栀加紧脚步,板子戳到雪地里,人往前一栽,差点摔了。
顾子彻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回去,把她拉到一边,另一只手捞过她的雪板。
“赶紧走!”他没好气地说。
祝金栀愣了愣,顾子彻已经扛着两块雪板大步走掉了。
她只能连忙跟上去,还在后面喊他,“等等我呀,子彻!”
祝金栀越叫,顾子彻走得越快,好像她是什么阴魂不散的女鬼。祝金栀跟在后面,看着看着,莫名有点想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终于坐上直升飞机,雪场的停机坪在山脚,二人又坐了一段缆车才到雪道起点。
为祝金栀安排的教练已经等候多时。对方是个年轻的新西兰男人,金发碧眼,笑起来很阳光,用英语跟他们打招呼。
顾子彻用流利的英语跟教练交流了几句,大意是今天的安排和注意事项。教练点头,正准备教祝金栀穿戴头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才听几句脸色就变了。挂断后,他面露难色,对顾子彻说:“先生,非常抱歉,山下有一组客人出了点事故,需要我马上去处理。您看……”
顾子彻眉心微拧,看向祝金栀。
祝金栀善解人意:“没关系没关系,你先去忙,我们等等再滑也行。”
“等不了。”顾子彻说,“下午天气会变,现在不滑今天就滑不成了。而且这是你们的问题,应该由你们负责提供解决方案。”
教练一脸歉意,赔了好几个不是,说可以安排其他教练现在过来。顾子彻打断了他,“算了,不用再叫人了,你走吧。”
宽阔的雪道起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祝金栀抱着头盔,眼巴巴地看着顾子彻。
顾子彻面无表情,盯着远处的雪山山顶望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绷紧已久的下颌线一松。
“走吧。”顾子彻的语气不太自然,“我教你。”
祝金栀愣了一下:“啊?”
“怎么,你不愿意?”顾子彻瞪她一眼,“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回去,你自己在木屋里待着。”
“愿意愿意!”祝金栀点头如捣蒜,笑眯眯地看着他,“顾老师好~”
顾子彻被这一声喊得脸热:“少废话,穿板。”
祝金栀把雪板放在地上,想伸脚进固定器里,刚一脚踩上就差点整个人滑飞出去。
顾子彻眼疾手快把人抓住,脸黑如锅底:“你在干什么?第一次滑雪就想站着穿板?给我老老实实坐下!”
“我以为是站着穿呢......”接触到顾子彻带着怒意的目光,祝金栀连忙滑跪,“老师说得对!我这就坐!”
单板的固定器调节方式和雪鞋带子的穿法相似,祝金栀很快把雪板穿好了。
转头一看,顾子彻也穿好了雪板,还是站着穿的,穿完就直起腰来看着她,示意她起身。
祝金栀想撑着地面站起来,但是两只脚被绑在雪板上的她,一时间不得要领,滑稽得像是在砧板上扭动身子的鱼。
祝金栀用尽全力还是没能站起来,四肢一敞,彻底瘫在雪地里。转头一看,顾子彻早就把脸别了过去,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老师!”祝金栀用眼神谴责他,“不要笑了,你快点来救我呀。”
顾子彻咳了两声,蹲下身,指着她的雪板中点,开始认真教学:“如果用手撑地起不来,就先尝试抓住雪板前侧,然后重心往前,这样就能起来了。”
祝金栀按照顾子彻的教法,抓住板子一个用力,可算是从地上站起来了。
但因为她用力过猛,雪板被惯性带动,立即开始摩擦光滑的雪面,把板子上的人往前送走。
祝金栀还没站直,板子就已经往前滑,吓得她手忙脚乱,两手瞬间抓住顾子彻的手臂,上半身紧紧靠进他怀里,这才稳住身体平衡。
顾子彻猝不及防被她抓住,紧接着她的身体靠过来,挨着他。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淡香味,刺破了冰凉的雪汽,抵达鼻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减到零。
“祝金栀!”顾子彻想撤开,结果祝金栀像个八爪鱼一样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甩都甩不掉,他的脖颈顿时一片泛红,“你赶紧松手!”
“我不敢!”祝金栀的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打转着,完全被雪板支配了。
被她贴着身体,顾子彻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祝金栀毫无自觉,纤细的手臂还越收越紧,箍着他的腰。枕在肩膀上的那片脸颊,柔软得像一汪春水,晃晃悠悠地,摇动着他的心。
“顾老师,你快帮帮我,”她仰起头,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他,“我一松手肯定就要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027 子彻,你有
顾子彻深吸了一口气, 耳朵还通红着,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扒下来,用力握住她的手臂往自己这边一扯。
原本歪得像个不倒翁的祝金栀被他拉了回来, 滑归原位。
身形终于正了,板子也回到了脚下。
“踩稳了。”
顾子彻换了刃, 滑到了她面前, 双手握着她的手臂, 带着令人心安的力度。他剑眉微蹙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摔的, 不要慌。”
“但是你也不要怕摔, 怕摔是学不会滑雪的。你带了护具,只要慢慢滑,摔了也不会疼。”
顾子彻低头,看了眼祝金栀脚下还有点不受控的雪板,“你要先习惯一下雪板, 保持好身体平衡。”
“滑雪的第一步是学会推坡,待会儿我会教你怎么做, 好好听着。”
祝金栀乖乖点头。
“重心压低, 膝盖弯一点,但不要太弯。”顾子彻看着她,逐一纠错, “眼睛看前面,别低头, 别看脚下,不然你的重心会偏移的。”
顾子彻每说一句,祝金栀就照做一点。姿势勉强算标准,但整个人还是僵得像块木板。
“放松。”顾子彻握住她手臂的那只手掌用了点力气, 朝她挑眉,“你这样摔了会更疼。”
祝金栀很无辜地看着他:“我放松了呀。”
“你根本没有。”
孺子不可教也。顾子彻忍无可忍,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蹲下来捏住她的膝关节,手动调整她的姿势。
手刚握上去掰了两下,顾子彻就听见祝金栀小声道:“你轻一点。”
顾子彻一僵,从刚刚的为人师者状态中抽离出来。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女孩子的关节这么细小。
即便穿了厚厚的雪服,也是只用一只手掌就能握住大半。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手心里包裹着的肉是软的,像面团。
第二个想法是,他现在离她未免有点太近。
若是不够小心,只要一抬头,鼻尖就会蹭到她的大腿。
顾子彻“噌”一下站直了,僵硬地重新扶住她的手臂,力气比刚刚松了些。
“我扶着你,你试着往下滑。”顾子彻说,“速度不用太快,感受板子的反馈。”
祝金栀没发觉他的异样,还在专心控制脚底下的雪板,试着身体前倾。
雪板开始往下移动,一开始速度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她紧张得整个人往后仰,顾子彻用力地拽她回来。
“别往后!重心向前!”他喊。
祝金栀试图把身体压下去,但板子已经开始左右飘。
她“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右边栽过去,顾子彻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祝金栀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心跳砰砰作响,完全是因为怕摔的紧张感。
顾子彻低头看她,不知为何也心跳加速,飞快地把人扶正,松开手。
“你怎么这么笨?”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出口的话语变成先发制人的责备。
“我第一次滑嘛。”祝金栀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