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本来只是打算让你出丑,当众摔倒或者胡言乱语几句。但她没想到你会把一整杯全喝完。”
祝金栀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
氯.胺.酮,医用全麻药物。
所以她当时那些反应——燥热、头晕、小腹不适、神志不清……全都只是它的副作用。
而她自己误以为是中了春.药,才会在潜意识的催使下,不受控地做出那些事来。
想到这里,祝金栀的思绪猛然一顿。
她做了什么吗?
当她意识混沌的时候,她记得有人出现在她身边,那个人抱着她,和她说话……
朦胧的记忆碎片化为实质,骤然拼凑完整。
她扯住顾子彻的衣角,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然后她亲了——
祝金栀顿时僵住了。
温雪重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没什么。”祝金栀迅速调整了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就是头还有点晕,刚刚走神了。”
温雪重直起身,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掌心的温度干爽而微凉,覆在她仍有些烫的皮肤上,让她不自觉闭了一下眼。
“药效还没完全退。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休息到明天早上,到时再看看情况。”
温雪重的声音温柔,近在咫尺。他收回手,垂眸看着她,那双向来平和沉静的淡褐色眼珠里,此刻多了一抹她读不懂的暗色。
“段家那边我会处理,不会让你白受委屈。”他说,“你放心,好好静养身体。”
祝金栀慢慢地点了点头,她靠过来,温雪重把她揽进怀里。
“……温先生,我好害怕。”祝金栀小声道,她现在想想,也有点后怕,“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温雪重抱紧了她,柔声道:“医生说你不会有任何事,这几天好好休息,就能恢复完全。”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祝金栀流露出来的脆弱和依赖,令温雪重心脏抽疼。她显然还不太有精神,说几句话就困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温雪重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替她掖好被角,亲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清浅克制的吻。
他温柔道:“好好休息。”
祝金栀半睁着眼睛点了点头,慢慢睡去。
他陪到祝金栀陷入深眠。耳畔女孩的呼吸归于平稳,温雪重才起身走出病房,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关上房门,外面是现代化的医院走廊,冷白与淡蓝交融的极简风格,设计感十足。
这里是温家建在市中心的私立医院,只服务温家子弟及其他豪门大族,故而收治的病人数量极少,响应速度非常快,医疗条件优越。
蒋勤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见他出来便迎上前。
“温先生,段家那边已经安排妥了。段勋先生的意思是,由您决定如何处置三小姐,段家不会有任何异议。”
权势滔天的温家掌权人的怒火,和一个做错事又无关紧要的家族成员,两害相权取其轻,傻子都知道该放弃哪一个。一旦被段家抛弃,段三小姐的未来也无需多言。
没有哪个权贵家族会让一个有刑事案底的名媛继续留在上流社会,阶层滑落便是对一个恣肆妄为的富二代最好的惩罚。
温雪重“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蒋勤跟在温雪重身后半步的位置,犹豫了片刻才开口:“温先生,还有一件事。”
“什么?”
“刚刚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顾少爷。”蒋勤说,“他提着一盒甜点,站在病房门外。我问他是否需要进去,他说不用,然后就走了。”
“他大概是看到您在里面陪着祝小姐了,不好意思进去打扰吧。”
温雪重的脚步没有停,表情分毫不变,只有一对密而长的眼睫微微低垂。
“我知道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
我今晚早点睡明天多写点吧痛死了希望睡醒这手能好起来……我年纪轻轻还不想得职业病哇🥲🥲
第45章 045 她不像金丝
祝金栀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洗胃的流程不算好受, 但比起被灼烧五脏六腑的滋味已舒坦许多。
温雪重每天都来,坐在病床边的沙发椅上,边办公边陪她, 只有要开会时才离开,估计是怕打扰到她休息。
祝金栀没把自己进医院的事情告诉宁兰呈和陆渐川,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顾子彻没有出现过, 但很早就在微信上询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得知她一切都好, 之后也就没再多问了。
顾子彻在微信里说话的语气如常, 令祝金栀有点拿不准主意。
她不太确定, 那天她主动吻了顾子彻, 是留在脑海中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按照她对顾子彻的了解,如果她强吻了他,这小古板一定会雷霆震怒,斥责她的行为之随便, 道德之薄弱,作风之不端。没把她甩出去二里地都不错了, 根本不可能像她记忆里的那样, 还主动回吻她。
现在也不会一个字都不提。
但这个事不好直接问,她只能旁敲侧击,看看顾子彻的反应。
和顾子彻陆续进行了两天的微信对话之后, 祝金栀的心绪稍定,觉得那个吻应该只是她药效发作时的幻想。
抛开其他不说, 祝金栀好久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她这两天每天的睡眠时间长达12个小时,狠狠补足了精神。
第三天下午,医生批准祝金栀出院。
蒋勤备好了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圣心医院后门。
上车之后, 温雪重和她并排坐在后座。
车厢内部,暗红丝绒包裹座椅,微微鼓起的弧度平滑柔润,光泽迷人。
她身上披着温雪重的大衣,坐在皮质座椅里,大衣几乎裹到下巴。
住院两天,她穿的是病服,出院只能穿温雪重让助理买来的便服,一件浅色针织开衫配同色长裤,脚上踩着平底圆头鞋。
车驶入曼哈顿午后的车流,缓缓朝酒店方向开去。
温雪重闭目养神片刻,又睁开,看祝金栀拿出手机点点点,轻声叮嘱:“你身体刚好,不要在车上看手机了,待会儿可能会晕。”
祝金栀“哦”了一声,乖乖听话放下了。
“对了,温先生,那个改动了协议的人抓到了吗?”
温雪重侧过头看她:“嗯。是我父亲那边的人,买通了法务团队的一个秘书,在协议送审之后调了数据。”
他说得很平淡,但这还是温雪重第一次在祝金栀面前提起他的父母,祝金栀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温先生的父亲?”
“是什么样的人啊?”
温雪重看着她,表情温和:“不是什么好人。”
祝金栀顿时安静了,立马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还没来得及补救,温雪重的手掌已经抚了上来,粗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摸着她的脸颊肉,说:“如果栀栀哪天遇到了他,不要理会他说的话,也不要跟他走。”
祝金栀:“……哈哈,温先生说的,像是我会被他拐走一样。”
温雪重今天没有戴眼镜,淡褐色的眼珠去掉了透明玻片的遮挡,越发像两枚浸在水里的托帕石,沉峻、清冽。
“为了找到那个人,我派蒋勤去查了保密间门口的监控,考虑到隐私安全,整个晚宴会场也只有那里有监控。”温雪重说,“他和我说,监控拍到了你进保密间。”
祝金栀汗毛一竖。紧接着,她又听见温雪重道:“而且在你进去之前,只有一两个人进出过。他们都不是内奸。”
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异样,平静温和,但祝金栀知道,温雪重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一瞬:“……原来是这样。”
“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我太疑神疑鬼了,一看到有人影从那边出来,就觉得不对劲。”她垂着眼睛,手指绞着大衣的衣角,“是我冤枉好人了。”
温雪重看着她的脸,缓声道,“栀栀当时怎么会刚好路过保密间?”
祝金栀知道他迟早会问。她已经琢磨了两天,怎么把这件事圆得自然。
“……其实我是想去找你的。”祝金栀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回主厅,但走错了路,绕到那边去了。然后看到那扇门半开着,灯也亮着,就多看了一眼。”
她讲得很顺,姿态表情也无破绽。
温雪重没有追问。
祝金栀摸了摸鼻子,又道:“温先生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拒绝段三小姐的那杯酒吗?”
“因为段三小姐当时堵住了我的去路,我在一楼大厅看屏幕,摄影机已经扫到了签署条款的地方。”
“我本来不想喝的,但她旁边还跟着好几个人,一起堵着我。如果我和她纠缠太久,可能就没办法及时赶到会议室阻止仪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