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见宋令枝亲自寻上门,还当是出了大事,不想料理的只是一只小小的狸奴。
宋令枝声音轻轻:“医师说,若是再晚半步,兴许就救不活了。”
白猫懒洋洋躺在暖窝中,许是察觉到沈砚身上熟悉的气息,小鼻子拱了拱,挨在沈砚指尖蹭了下,又沉沉睡去。
沈砚眼中温和一瞬,淡声:“多谢。”
垂首望着暖窝,沈砚眉间轻拢,“这暖窝……”
宋令枝:“这是医师交待的。”
猫崽命悬一线,好不容易才救活,自然不能大意。
撇开暖窝不提,熏笼银火壶亦是不能少的。
宋令枝低声:“我还给它喂了一点羊奶,百草阁只有这个,若是回府了……”
沈砚忽然抬首:“这里是百草阁?”
宋令枝点点头:“自然。”
沈砚忽然晕倒,宋令枝手忙脚乱,还好身侧有郎中,一行人火急火燎,暂且将沈砚安顿在百草阁后院。
郎中虽不曾细说,可这天寒地冻,沈砚身上除了一身轻薄冬衣,半点金贵之物也无。
可见在宫中过得不如意。
宋令枝悄声抬眸:“医师说了,小猫的膳食不可大意,若是有羊奶再好不过。若是没有,也可拿奶糕碾碎了。”
沈砚眉心紧皱:“……我知道了。”
天色渐黑,百草阁各处掌灯,光影通明。
沈砚是偷着溜出宫的,自然不能在宫外多留。只是他如今殿中半点炭火也无,这暖窝也不可能避过他人带入宫……
宋令枝似是看出沈砚心中所想,匆忙道:“你若是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照料的。”
宋令枝眼睛眨得飞快,循循善诱,“我府上还有医师的。”
迎着宋令枝一双灼灼眼睛,沈砚终点头应允。
没有过多的言语,少年来去匆匆,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约定下回还在百草阁见面。
白芷端着药汁进屋:“怎么走了,我的药才煎好。”
漆木茶盘轻搁在案几上,白芷压低声音:“姑娘,你认得刚刚那人吗?”
宋令枝实话实说:“不认得。”
两回见面,宋令枝都没来得及问对方姓甚名何。
宋令枝一手捧着脸,望着沈砚离开的方向出神。
白芷惊慌失措:“那姑娘还……”
宋令枝声音轻飘飘:“应是哪个宫伺候的宫人罢。”
宋令枝想得理所当然,若沈砚真的是主子,也不会饥寒交迫,窘迫如此。先前郎中还说,沈砚膝盖上有旧伤。
应当是久跪留下的。
宫里伺候的,除了侍女,那就只剩下……
宋令枝一双柳叶眉轻蹙,蕴着浓浓的不解,她掐着手指头好奇:“白芷,你说……宫里的小太监,都这般好看吗?”
第98章
青梅竹马if(二)
寒冬凛冽, 泼天大雪弥漫一地。
沈砚寝殿前,两个太监鬼鬼祟祟,猫着腰躲在暗处。
殿中不曾掌灯, 昏暗模糊, 望得并不真切。
透过槅扇木窗,只能隐约望见青纱低垂,殿中无半点声响,静悄无人低语。
老太监踩着小太监的肩膀, 透过窗子盯了半晌, 一双眼睛都瞪圆。
“干爹,三殿下、三殿下是不是不在殿中?”
小太监半蹲着身,战战兢兢蹲在窗下。冷风呼啸,说出的话都成了白雾, 小太监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完。
话落,立刻挨了老太监一巴掌。老太监嗓子尖细, 如凛冽寒风掠过耳边。
“要死, 这么大声, 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
小太监连连俯首,跪地告罪:“干爹饶命干爹饶命。”他压低声音,“干爹,太子殿下所言,可是真的?”
小太监眼珠子转动, 疑虑渐生:“太子殿下的寝宫离这远着呢,三殿下便是真养了狸奴, 也不可能伤到太子殿下……”
话犹未了,小太监又挨了一脚。
他整个人直直摔在雪地中, 腰杆子都差点直不起。
老太监疾言厉色,往雪中轻啜一口:“糊涂东西,太子殿下的话,你也敢质疑?”
朔风凛凛,老太监懒得在这雪中多待,抬脚又给了徒弟一脚后,背着手,悠哉悠哉往殿外走去。
“那畜生应该是不在这里。”
小太监眼神骤紧:“那师父,我们……”
老太监摆摆手:“三殿下的寝殿就在这,我就不信他会不回来。你在这守着,若是瞧见那畜生……”
小太监屏气凝神。
老太监眼中掠过几分狠戾:“既然得罪了太子殿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明日太子殿下要在御湖赏雪,既如此,你就将那畜生丢进御湖。想必太子殿下会喜欢的。”
小太监迟疑:“可若是三殿下知道了……”
老太监讥讽勾唇:“他知道又如何?”
老太监勾勾手指,示意小太监附耳过去:“实话告诉你,三殿下先前……”
他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明里暗里给沈砚使过不少绊子。若非沈砚命大,兴许早就一命呜呼。
小太监瞪大一双眼睛:“可三殿下终究是皇后娘娘的……”
老太监嘲讽一笑,眼中意味深长:“你以为这事……皇后娘娘不知?”
小太监眼睛瞪得更圆了。
老太监轻轻瞥视:“你啊,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