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严亦思照常去城里进货。
她进完货,在二手市场逛了一圈,发现有人售卖二手电视机。
严亦思心里一动,或许,她可以买个电视机回去?
严亦思把三轮货车停好,蹲下身来和老板讲价:“老板,这个电视机怎么卖?”
老板看了看她身后的三轮货车,伸出三个手指头,“我看你也是个行内的,不给你出价,一口价,三百块。”
严亦思笑了,“老板,你这还没出价啊?三百块钱再添一点进去,都可以买一台新电视机了。”
老板连忙拍了拍电视机的机身,“这台电视机是九成新嘞,三百块我都说少了。”
“既然这样,那我去别处问问。”严亦思说完,作势要走。
“哎哎哎,”老板连忙叫住她,“你这样咯,你说个数,你想出多少钱嘛?”
“一百,不能再多了。”
老板见严亦思态度坚决,不自觉软下语气,“小姑娘,咱们做生意哪有你这样讲价的。我说三百,你直接砍到一百,你这是不让我赚一分钱,还要我往里面倒贴钱啊。两百块行不行?我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一百。”严亦思也不多说,只作势要去推三轮车。
老板连忙拉住她,“哎呀,价格问题还好商量,你别这么着急走嘛。你说你这个小姑娘,脾气咋这么硬呢,我还没遇到过砍价这么厉害的人,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一百五,怎么样?”
严亦思没说话,只盯着那台二手电视机,仔细查看。
这种黑白电视机,在八十年代初可能是个稀奇宝贝,但是到了八十年代末,就不是那么吃香了。因为彩色电视机开始崛起。
城里不少有条件的人,已经将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换成彩色电视机,只不过农村里大多数都穷,连台黑白电视机都没有。
如果她没估算错的话,这台黑白电视机收购过来不会超过五十块,老板却想以三百块的价格卖给她,可太心黑了。
严亦思也懒得还价了,直接推起三轮车,准备去别处看看。
老板还在后面呼唤她,想把她这个顾客留住,但又不想以一百元的价格出手这台二手电视机,所以只叫唤着,却没有提要降价的事情。
严亦思见老板还在犹豫,也不再离他,推起三轮车就走。
刚走两步,迎面碰上了顾长生。
“哟,顾大爷,这么巧。”严亦思热情地打招呼。
顾长生往她身后望了望,猜测道:“你来买电视机?”
“我就来问问,要是有价格合适的,我想买一台二手的回去。咱们村里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呢。”严亦思指了指后面,“不过我看还都挺贵,没挑到合适的。”
顾长生一听,拍了拍大腿,“这还真是巧了,你也别买了,你直接跟我回去,从我家里搬。”
顾长生说完,拉着严亦思的胳膊,把她往自己家里引。
严亦思有些懵:“大爷,这啥意思?”
“我家里正好有一台旧电视机不知道怎么处理,一直放在家里还挺占地方,我就寻思卖给二手贩子,还能落点收入。这不,我才来市场问问行情,就碰见你了。那台电视机我也别卖了,你直接搬回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严亦思连忙摆手,“大爷你还是卖掉吧,怎么着也能有几十百来块钱。”
“你这就跟我见外了。这电视机我之前也没想着卖,只是放在家里一直没用,丢了怪可惜的,又没坏。这不,你正好需要,你把电视机搬走,还是帮了我的忙呢。”
严亦思见顾长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拒绝,就领了这份人情。
她指了指后面的三轮车,“今天货拉得太满,怕是没有地方放电视机,要不这样,我明天再去你家搬,成不?”
顾长生思考一下,“也成。明天白天我可能有事不在家,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过去就行,我儿子在家。”
顾长生说完,取出随手携带的铅笔,在三轮车上撕下一点纸,写下地址,递给严亦思。
严亦思接过地址,心里还是蛮感激的。
这位顾大爷和她没见过几次面,对她倒是十分友善。
“成,那我明天过去,谢谢大爷。”
严亦思将地址收好,骑上三轮车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严亦思和几个小孩提起买电视机的事情。
“我想买台电视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小孩正吃着饭,听到这一句,不由地放下碗筷,全都盯着她。
“真的吗?我们家要买电视机了吗?”冯惠不可置信地问。
“对啊,不过是黑白电视机,彩电暂时还买不起。”严亦思解释说。
“不管什么电视机,有电视机就行!”冯惠已经开始高兴得围在严亦思身边转圈圈。
转了一会儿,她问:“我可以邀请别的小伙伴来我家看电视吗?”
严亦思一愣,摸了摸冯惠的脑袋,“当然可以,没想到你还挺有分享的精神。”
她买电视机就是希望大家能来看电视,拉动消费,提高营业额。
没想到冯惠把脖子一缩,吐了吐舌头,一脸神气地说:“我只想让大家知道我家有电视机,到时候他们一定非常羡慕我。”
严亦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