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轱辘响个不停,沈攸宁脑袋伸到马车窗外,看着绿油油一片的小麦。
新启县以及临边的几个县,种植的都是小麦。
三月底的小麦,已经有麦穗。
“陈伯,这小麦长得不错哎,”沈攸宁会心一笑。
陈伯闻声叹气,“夫人,你看得只是表面,枝干是长得不错,可是收成不好,一亩地根本收不到多少粮食,这片靠水,长得不错,在往前走,就不行了。”
陈伯话落,沈攸宁沉默了。
乡间的道路不好走,马车晃晃荡荡,颠簸的有些难受,沈攸宁看了会,便靠在车厢里闭目休息。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一下马车,沈攸宁便看到周围种植的小麦,确实比不上前面的,这边长得又矮又小,还稀疏,麦穗有的还未出来。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地里。
只能说一言难尽。
十几亩地枯黄的杂草,可怎么处理,沈攸宁极为发愁。
要是丰茂的草,还能拔了喂牛羊,偏偏这草长得短小又结实,三四月正是它从新生长的季节,蹲下仔细看,还能看到新冒出的嫩芽。
她目光再往前看,便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山,上面树木丛生。
据听说,这山后面是土匪窝,
三年前,相邻的几个县都被抢过,并死伤了不少人,总之事是闹的挺大,朝廷得知派了人,几乎将那土匪窝剿灭。
但也有漏网之鱼,这三年过去了,土匪又开始猖狂了,看来这三年来一直在养精蓄锐。
“夫人,这么多荒地,该怎么办啊?”春桃一脸忧愁。
沈攸宁也不例外。
一眼望去,满是杂草,要是他们三人拔草,估计没个两三月是除不完的。
沈攸宁摊开手,看向了陈伯,此时他也是一脸忧愁。
骄阳灿烈,春风轻轻吹起,绿油油的麦子随风摆动。
半晌,沈攸宁开口,“可不可一把火,点燃了,而且燃烧后的草木灰,还能肥硕土地。”
沈攸宁说完,陈伯愣了下,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更没想到,先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县令夫人,竟然也懂的这些。
之前对她也有耳闻,甚至觉得,如此懒惰,泼辣的女子,真是让人厌恶。
“不过我在纠结,陈伯你看,”沈攸宁手指着周边的良田,“春日里风大,这火点了之后,便会不受控制,就怕周边的良田遭殃。”
“夫人说的有道理,”陈伯点头道,不过他又皱眉道,“可这也是唯一的好方法。”
沈攸宁:“但是不可取,倘若还是冬日,采取此法较好,但是如今已是春日,万物复苏的季节,采用此法,不妥,除非我们能控制住火,不烧周围其他的良田植被。”
她话落,陈伯还未开口,她突然兴奋开口,“我们可以先把荒地周围一圈翻耕,并浇上水,这样周围一片没了杂草,而且还是潮湿的,火势自然慢慢熄灭了。”
陈伯眼眸一亮,低声笑了笑,赞同道,“你这丫头的法子不错。”
沈攸宁笑了笑,“也不是个什么好法子。”
“怎么不是好法子呢?老朽种了一辈子地,都是中规中矩,不动脑子,用的法子又笨又累,”陈伯叹息道,“还是你们年轻人聪慧。”
沈攸宁不知道怎么接,笑了笑。
商量好办法后,沈攸宁他们便按照此法办。
回到府中,已是未时,路过衙门时,她看到姜修远正在升堂。
她拉着春桃走去听。
他们到的时候,凶手已经认了。
百姓们纷纷议论不停。
“先前我还同情她,没想到,她竟然为了田富家的家产,而杀了他。”
“这谁能想到,田贵竟然被她杀了。”
“这女子可真有心机,先是劝说田富,让他跟盛涯和好,并写了相约的信,又将田富迷晕,将其杀害,并栽赃给盛涯,后又写了状纸,又把矛头指向田贵,这样一来,把自己撇清了。”
“可不是,要不是大人厉害,还真的发现不了。”
……
姜修远拿起惊堂木,狠拍了一下,下面立马安静了下来,他看着下边一脸死寂的女子,宣布了她的罪行以及处罚,便退堂了。
沈攸宁回到屋内,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敲着桌子,姜修远来的时候,她敲着正欢的时候。
她不知道何时养的这个毛病,喝茶时,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子,让它发出一些声音。
沈攸宁抬眸看了眼已经换回平日穿的劲装的姜修远,衣裳是蓝色的,既不失沉稳,又有种英武挺拔之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落入眼前,跟着落入眼前的还有一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它散发着诱人又甜腻的味道。
“这是什么?”沈攸宁眼睛亮起,手也伸了过去。
姜修远:“桃花酥!”
沈攸宁白皙的手一顿,怀疑地看想向他,“你何时这般好了?”
姜修远:“……”
“这次案子的事,也多亏你,怎么说也要感谢你一番,”姜修远慢慢开口。
沈攸宁哦了一声,大大咧咧道,“哎,我也没有帮什么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那就随口一说,也就瞎猫撞上死耗子。”
说话期间,她已经将那包裹着桃花酥的油纸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