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红鸾帐吱呀晃动,断断续续,几乎响了半夜。
穆兮窈被折腾得没了气力,直到最后昏在男人怀里,才终于明白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倒是记得牢。
岑南做戏时她无意的一句“还未好吗”,居然让他记到了现在。
果然,男人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格外记仇和小气,还要身体力行来告诉她。
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
六月初,虽已入季夏,却仍是炎热不堪。
趁着太子给的几日婚假,林铎带着穆兮窈和岁岁,去了京郊的一个庄子上避暑。
一日晚饭后,趁着岁岁独自在屋中作画,林铎便带着穆兮窈去外头跑马。
只消见得林子,穆兮窈便催促着林铎往空旷处走,上回游湖时的经历让她如今见着林子都怕,只恐身后的男人像上次那般又做出什么荒唐的事儿来。
两人骑马闲逛着,倏而穆兮窈发现前头的路变得熟悉起来,直到看见那不远处的庄子时,她才终于想起来。
那里,便是曾囚禁了她和岁岁好几年的地方。
见穆兮窈渐渐失了笑意,林铎深深看了那庄子一眼,似也意识到什么。
“可要进去看看?”他问道。
穆兮窈笑着摇了摇头,“多是些不好的回忆,自也没必要再去记得他了。”
毕竟,前世的岁岁便是在这里溺死的,纵然那所谓的前世,于她更像是一场梦,可她也没有勇气,再让自己内心受一次折磨。
再者,穆家败落,穆致诚被问斩,刘氏亦在狱中自尽,这庄子怕是早已易了主。
“侯爷,我们回去吧。”她道,“我想岁岁了。”
林铎垂首静静看了她片刻,低低“嗯”了一声,他调转马头,迎着那厢缓缓而落的夕阳,蓦然道。
“窈儿,谢谢你。”
穆兮窈不解地看向他,“侯爷谢我什么?”
林铎微微低身,将她搂紧几分,“谢你,带着岁岁来掖州寻我……”
他不知道,若当初穆兮窈没有带着岁岁南下来到将军府,他们之间如今又会是怎样。
穆兮窈隐约看出他的心思,他自然不知,可她知道,那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结局。
她突然很好奇,那个她和岁岁都死了的前世梦中,林铎又会是怎样的呢。
他会奉旨娶她那姐姐穆兮筠,一辈子不知晓她和岁岁的存在吗?
穆兮窈不知道,应当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可这些于她都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一回她替岁岁和自己都求得了不一样的结局。
安稳且幸福。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很快日头便会落下,可这一切却不是结束。
就像旭日会再次东升,她相信,她这一世的幸福,不过刚刚开始。
(正文完)
第67章 番外(1)
自京郊庄上回来后, 林铎复又回神机营就职,而穆兮窈则被太后召见,带岁岁入了一趟皇宫。
五皇子谋反事发时, 太后头疾发作, 可谓自顾不暇,直到这几日方才好了些,见惯了宫中的争斗,对于五皇子之事,太后也只是淡淡感慨了几句, 而今年岁大了, 太后大有出宫在皇家寺院中祈愿礼佛, 以度余生的心思。
见了岁岁, 太后倒是难得生了笑意,陪着岁岁玩了一会儿,又与穆兮窈说了会儿话, 谈了林铮的婚事。
及至午后, 太后生了乏, 略有些昏昏欲睡, 方才让宫人将她们母女送出了宫。
是夜, 在雨霖苑将岁岁哄睡下, 穆兮窈才回了濯墨轩,今日难得有暇, 她拿来绣筐,将先头一直没能做好的香囊结了个尾,她将那香囊拿在手上瞧, 正思忖着该什么时候送出去时,半空中陡然伸出一只手, 将那香囊拿了过去。
“这并蒂莲绣得当真是好,我竟不知夫人还有这般手艺。”
穆兮窈朱唇微抿,“只可惜端午已过了许久,侯爷这会儿再戴会不会迟了些。”
见她一双潋滟的杏眸带着几分期许看着自己,林铎却是眉梢微挑,露出些许促狭的笑,“我戴?这难道不是给岁岁的吗?”
听得此言,穆兮窈的脸一下便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人,分明一开始便晓得是绣给他的,还偏偏要装傻。
他既得这般爱笑话她,穆兮窈哪能让他得意,转而道:“侯爷,方才岁岁说了,让我往后陪她一道睡。”
打成婚后,穆兮窈便住在了濯墨轩这厢,而雨霖苑则留给了岁岁。
林铎兀自褪了官服,见她含笑看着自己,淡淡“哦”了一声,“她从来同你一道睡,不习惯也是有的。”
“那我明日便……”
穆兮窈忙接话,但很快便被他打断,“不过岁岁也大了,旁的府上断没有姑娘到了这个岁数还与娘亲一道睡的,传出去,未免教人笑话。”
他顿了顿,浅笑着道:“窈儿也不想外人传我们岁岁太过娇惯吧?”
他这风轻云淡的一句噎得穆兮窈一下说不出话。
见她粉腮鼓鼓,不虞地看着自己,林铎眸中笑意更甚,提步上前,将人抱坐在膝上。
如今她有了靠山,亦有那么多人替她撑腰,自是不必像从前那般对他阿谀奉承。
他倒是更喜欢如今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但林铎享受她与自己笑闹,却不敢将人逗得太狠,万一她回娘家同他那位岳丈大人一告状,他怕不是有的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