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今日,太后召你和岁岁进宫了,可是说了什么?”他问道。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嘱咐了我一桩事。”林铎问起,穆兮窈这才想起来,“太后说,如今她身子不好,只怕无暇再去替阿铮张罗婚事,便让我这长嫂上些心思,尽快替阿铮挑个满意的姑娘。”
都说长嫂为母,如今穆兮窈正正经经地嫁进了安南侯府,不仅要掌管府内中馈,就像太后说的,林铮的婚事她自也是得上点心的,林铮毕竟也已二十有一,着实不小了,是时候该娶妻成家了。
林铎颔首,问:“那你有何打算?”
穆兮窈还真想好了。
她抿了抿唇,试着道出心中想法,“我想,在府中举办一场赏荷宴,请京中那些未嫁的贵女们过来赏花,顺道让阿铮看看,可有合眼缘的姑娘。”
其实,举办这场宴会,不仅仅是为了林铮,穆兮窈没有说,她还有旁的思虑在。
她作为新妇,以安南侯夫人的身份来筹划这场宴会,从另一个角落讲,其实也是在彰显她的能力,不教人小瞧了去。
此事还是杨氏提醒她的,不过这些妇人家的小心思,穆兮窈哪是好同林铎说出口的。
林铎静静听她说罢,只道:“你安排便好,如今你是侯府的女主人,这府上的事都随你。”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这话,揽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了些,不安分起来。
“不过一会儿那事,能不能随了我。”
他低沉喑哑的声儿在她耳畔响起,穆兮窈耳根一阵阵发烫,忍不住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要说就她那力道,就算使了劲,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叫蚊虫咬了一般不痛不痒,可穆兮窈却眼见着他剑眉蹙了蹙。
穆兮窈登时收了手,“可是打疼侯爷了?”
看着她面露紧张,林铎笑了笑,“夫人忘了,我这肩上有伤,还是你害的呢。”
她害得?
穆兮窈纳罕地眨了眨眼,一时实在想不起来,她究竟是何时害他受了伤。
直到林铎伸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朱唇上一寸寸摩挲而过,她才陡然想起来。
一下便知他根本是又在耍她。
他肩上那个,算是个什么伤,没流血没破皮的,顶多也就是她咬下去时留下的齿痕。
可那能怪她吗?还不是昨夜他太狠太急,又迟迟不肯歇,她遭不住才……
她气鼓鼓之际,就听得他一声笑,慢悠悠道:“上头咬得狠也便罢了,一会儿下头就别……”
看着他面不改色地同自己说荤话,穆兮窈又羞又恼,怒瞪他一眼。
“你再说……”
什么不近女色,清心寡欲,那都是骗人的。
这男人,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流氓。
安南侯府的赏荷宴,定在了四日后,请柬一散出去,各家也都得了消息。
毕竟都不是傻的,哪会猜不到这赏荷宴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些尚未定亲的贵女,为了在宴上得林铮青睐,也算是费了好一番心思。
赏荷宴当日,朱氏坐在穆兮窈身侧,看着这一花园的姹紫嫣红,忍不住用团扇掩面,低低对穆兮窈道:“看来这林二公子可是香饽饽,瞧瞧底下那些姑娘,哪个不是费尽心思认真打扮过,倒也是,以安南侯府如今的地位,再加上那不纳妾的规矩,哪家不愿意嫁进来。”
朱氏所言,也是底下很多贵女所想,林铮虽是次子,也无爵位,但毕竟是林家人,太后的亲外甥,前阵子还带兵打了胜仗,自是前途无量。
更何况,林铎林铮助太子处理了五皇子一事,而今陛下病危,太子很快便会登基,林家定会被太子重用,届时在朝中的地位可谓举足轻重。
且不论这些贵女本身愿不愿意,便是她们背后的家族自也想着攀上这份权势和富贵。
倒是人之常情。
穆兮窈笑了笑,暗暗与朱氏谈论起其中几个姑娘来,她是特意提前看过的,也选中了几个,品性家世还有相貌都是极佳,就看林铮喜不喜欢了。
看着看着,穆兮窈骤然在角落瞥见一个身影,一人默默的,也不与旁人言语。
正是那位程家姑娘程煊。
对于这位程家姑娘,穆兮窈虽接触不多,但也知这位是个不错的,先头在唐府还帮着踢开了飞向岁岁的藤球。
若她能与林铮定亲,也是极好,毕竟林铮与程焕关系佳,娶了他的妹妹,也算是加深了二人之间的渊源。
只可惜,程姑娘已然许了人家。
穆兮窈略有些惋惜,聊了一会儿底下的姑娘,她又与朱氏说起了林琬。
今日宴会,林琬并没有来,穆兮窈倒是与她提了一嘴,但见她兴致不大,并未勉强。
她知她不喜这般场合,还是学院更令她自在一些。而今林琬在含章书院帮着唐允晔授课,唐允晔平素还要准备科考,若一朝中举走上仕途,往后便不能在书院任教了。
山长和山长夫人都很喜欢林琬,也打算着,让林琬一步步来,最好将来能代替唐允晔留在书院。
这几次见到林琬,穆兮窈明显感觉林琬不一样了,从前总是低眉顺眼,怯怯看人,不敢多言一句,而今落落大方,似乎连眉梢都透着点点笑意。
对于林琬的改变,穆兮窈是打心底替她高兴。
两人正说着,红缨疾步走到穆兮窈身侧,低声道:“夫人,二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