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没反唇相讥的蒋郁卿仰面看着水泥色的天花板,若不是担心对谢望舒不利,顾榆今日也不会在这上蹿下跳。
宋禧嗤了声,“要我说,你干脆给她几个亿,让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虽然人命买不回来,但是这足够她奢侈的过一辈子。”
每日在医院见多了生离死别,宋禧对于死亡这个词看的极淡,见过在手术台上抢救无效的人,也见过目前医疗无法救治的癌症病人无力抵抗后去世,还见过上一秒还在同你笑着说话下一秒心率监测仪就拉成一条直线,再也掀不起波澜。
蒋郁卿这个人看似凉薄,难以接近,但实则最重感情,不论是他们这群发小之间的友情亦或者对他示好的同事,一直都是有求必应。
虽然嘴欠,但是心暖。
道德枷锁像十字架一般牢牢地锁在他心上,令他不得不收起那些手段,即便极讨厌被威胁,但他不能对救命恩人的妹妹做出任何事。
心底的道德不允许他这样做。
“嗯。”
“谢望舒那个脾气,你好自为之。”
谢谨川起身离开,徒留蒋郁卿一人留在原地烦躁。
李衡揣着一张银行卡走到关着顾榆的办公室,他也是没有想到这个疯女人这么不懂得变通,若换做是他,早就拿着钱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外面那么多鲜花,非得在这棵难搞的树上吊死。
门前的保镖见李衡过来,给他拉开玻璃门,顾榆面前摆着的盒饭未动一口,她紧紧地盯着李衡的背后,在玻璃门关闭的瞬间,眼底的希望破灭。
“蒋郁卿什么意思。”
李衡面上笑着,他站在她对面,掏出银行卡推过去,“谢总已经同你说的很明白了,这是我们蒋董给你的后半生的生活费,里面有八个亿,折合成每年一千万,一共支付你后八十年的生活支出。”
“呵,他给谢望舒买一个珠宝都要几千万,我却只有一年一千万。”
李衡面上不动声色,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好听,“是,谢小姐是锦绣堆里长大的,自然是不同的。”
言外之意,谢小姐是明珠,你是什么?
“顾小姐,恕李某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我,绝不会这般贪得无厌,要了进娱乐圈的机会又要别人的未婚夫,这种既要还要的贪婪注定得不偿失。蒋董呢看在桑先生救他一命,对你百般照顾,若是你不挑破这层窗户纸,日后你的生活还是像以前一样,可你挑破了,甚至拿谢小姐威胁他,这就踩到逆鳞了。”
顾榆冷笑一声,将银行卡掰了丢在垃圾桶里,“想打发我,他做梦。”
“神经病吧,这个女人!”宋禧听完李衡的汇报,多年贵公子涵养瞬间破功,八个亿都装不下她的野心。
蒋郁卿嗑眸靠着轮胎椅,不想多说话,他累了。
李衡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宋禧踢了一脚蒋郁卿的椅子,“你干脆同谢望舒说明白得了,以后这个疯女人爱做什么做什么。”
“说明白老婆就跑了。”
“她已经到法定年龄了,领了结婚证就跑不掉了。”
蒋郁卿冷冷地看他一眼,嗤笑一声,“这和骗婚有什么区别。”
“行行行,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自己的坚持,是我多余了。”宋禧起身远离这个舆论场,他是真受不了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了。
蒋郁卿回到家时,谢望舒已经洗漱完坐在主卧添置的梳妆台前捣鼓着瓶瓶罐罐,像是在兑出一种威力极强的化学反应。
他靠在门框处静静地看着,谢望舒一边揉搓着润肤霜,一边偏头看过去,“你回来了。”
“嗯。”
她起身要去洗手,还没走到浴室就被蒋郁卿一把捞进了怀里牢牢地抱着,“舒舒,你会离开我吗?”
谢望舒被他摸不着头脑的话整的晕头转向,手臂推了两下,被抱得更紧,“你今天出门吃错药了?”
他沉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会吗?”
“嗯...不好说。”
蒋郁卿:“......”
更烦了。
他面色都看起来很不开心,谢望舒在床上盘腿坐着,手指戳他的手臂,“喂,你今天怎么了?”
平日里他很少这样,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没事,中午做了一个梦,梦见你离开我了。”
“哦,那肯定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什么是对不起你的事?”
“嗯...就比如你在外面其实养了小三?出轨?再或者出柜?”
越说越离谱的谢望舒,越想越生气,“蒋郁卿,你若是敢出轨,你就等着死吧。”
蒋郁卿:“.......”
他觉得小公主知道后可能会打死他。
“公主殿下,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退出娱乐圈吗?”
“为什么?”
谢望舒一直不知他为何在登顶之后毅然决然退出荧幕前,只当他是登顶了,没有挑战性了。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有一个人因为救我在失误的爆破戏里去世了。”
短短一句话,谢望舒却听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一时之间,向来伶牙俐齿的谢望舒第一次哑口无言,不知在这般场景该说什么话。
说什么呢?节哀顺变吗?也不妥。
安慰吗?怎么安慰?告诉他已经过去了。多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