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扣住他的，按在床沿上，使了力气。
“那你这辈子可得长一点。”
何安这次醒的时间比较短，说话时能感觉到他在强撑眼皮。
黎由吻上他额头。
“睡会儿吧，我就在外面。”
刘力在医院连续熬了几天，黎由劝不动他，就由他了。
总归是见到人醒了，她放松下来，说要出去透透气。
在楼下转了一圈，抽完剩下的烟，又在这边医院挂了精神科的号，得到的回答和之前的一样。
她把单子撕碎扔进垃圾桶，淡淡蹙眉。
现在何安的清醒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
日子不就是这样过的，幸运和不幸交杂，过好一样是一样。
即便是真的如她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一生，遇到的难关都有解决的那天。
能活下来就好。
在上海的第二天，安鑫发来几篇报道。
黎由当着何安的面点开，念出来。
全老板这些年对各个地方不下10所孤儿院的孩子们做过的事情被摆在大众面前，从前游离在社会边缘的人群获得了广泛关注，那些掩盖其中的黑暗也将无处遁形。
这个结局，称得上圆满。
她看了眼报道下方的署名。
“李记者写的。”
何安听出她的刻意，轻笑。
“她帮了我。”
“知道。”
他今天精神不错，医生说再观察观察，过几天就能转院。
黎由收了手机，挨着他身侧趴下，他抬手从她头顶往下摸索着。
“累了吧。”
“嗯。”
她把他的手垫在脑袋下面，想到桑榆村的那条河，想到那里夕阳下的人们从田里钻出来，身上带着让人平静的大自然的味道。
“何安。”
“嗯?”
“等你好了，咱们回去看看吧。”
“好。”
“还想看你骑车，你要教我。”
“好。”
“我们再一起骑到别的地方看看。”
“好。”
“可以一两年，两三年都在外面也没关系。”
“好。”
黎由咬住嘴唇。
前两日的不安延后，比当时更让人窒息。
她不自主的想把跟何安要做的事情挤在清醒的时候做完，以免没有机会，没有理智，没有她。
虽然当时还小，却也记得雅茹是怎么迷失，怎么坠入深渊，每晚的绝望哀嚎她都还记得。
她怕像雅茹一样记不得人，记不得事，怕自己像她一样疯狂混乱。
到那时，何安可能会落得像爸爸一样的结果。
空守一生，无望未来。
一想到这儿她就止不住心慌，于是更加用力攥住他的手。
“何安。”
“嗯?”
“如果你没停在我窗子下，我们还会认识吗。”
“会。”他没有犹豫，“我会在人群中找到你。”
第146章
黎由把何安带回去的当天，李寻和于棉就听说了这件事。
他们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来看他，都还没到门口，就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拦住。
于棉拉着李寻退了一步，她以为碰上什么别的大咖在这儿，刚想绕开这边，李寻指着从病房里出来的人喊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
刘力打量着这边，没认出来。
实在是他俩包裹得太严实，墨镜加口罩，搞不清到底是为了低调还是引人注目。
李寻把脸上的装备卸掉，指着自己。
“我，我啊!”
刘力这才让人放他俩进来，李寻大摇大摆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也来了?”
“有事。”
“找安哥吗?你们出啥事儿了?”
听他叫“安哥”还有点不太习惯，刘力转着佛珠开口赶人。
“来看他的?进去吧，由姐也在里面。”
说完他就走了，李寻扭着脑袋一个劲儿看，还不忘跟于棉咬耳朵。
“我跟你说，上次就这大哥，一身的伤还行动自如，带着人就给我提溜到由姐跟前，听说是混社会的……”
“哎呀行了走吧走吧，你个富二代别在这儿少见多怪。”
于棉推着他进门，被何安身上的情况吓了一跳，指着他惊呼。
“好家伙，怎么都弄成这样了?”
黎由翘着脚在看书，头都没抬。
“小点声。”
于棉半捂着嘴坐在她旁边。
“你们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何安浅浅笑着。
“没，开车不小心。”
李寻在一旁尴尬的站着，这是他上次闹出事后第一次见黎由，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万幸何安注意到他的窘迫，勾手让他坐下。
“少爷，请坐。”
李寻强颜欢笑的表情非常可怜，何安就随便扯了个话题。
“听说要订婚了?”
“嗯。”李寻有点难为情，“明年开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