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棉听见这个瞬时来了劲头，挑着眉跟黎由八卦。
“哎，由，我跟你说，那个慎家小姑娘，超级漂亮，脾气怪得很，咱们李公子以后怕是有苦头吃了。”
李寻被人当面笑话，面上挂不住。
“你少幸灾乐祸，小心你下部戏抬不上去!”
“喔唷——不愧是要攀上慎家的人，啧啧——”
“你!”
经他俩一闹，病房里闹哄哄的，黎由放下书，架着胳膊刚想骂人，刘力推门进来。
“安哥。”
他欲言又止，黎由瞥一眼何安，起身带于棉出去。
“陪我下楼抽根烟。”
看李寻没有跟着走的意思，何安敲敲床沿示意他回神。
黎由扭头扔下一句。
“他听不懂，留着吧。”
李寻只意识到由姐终于不把他当空气，说话还能点到他，在一旁龇牙嘿嘿笑着。
还真是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刘力绕到何安另一边，低声把刚刚得来的消息告诉他。
“他想见你一面。”
何安垂下眼皮，懒懒开口。
“说别的了么?”
“说要赎罪。”
见他真在思考这事儿，刘力急了，扯来凳子哐当一声，吓得李寻从手机上抬头。
“你不是真要去吧?”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你忘了他那天——他在这时候要见你肯定没好事，难道你真相信他这种人到最后关头会良心发现么?”
何安不吭气。
他当然不是这么单纯的人，只是全老板这么狡猾，最后难说不会留下什么隐患，见了，才能知道。
刘力反正也没抱着能劝住何安的准备，本想拦下这事儿不让他知道，可他不能帮他做决定。
何安死里逃生，浑身找不到一处好地方，刘力又闭眼忍下刚刚的情绪，缓缓站起。
“想好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嗯。”
见他要走，李寻等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开口。
“哎，这大哥不会是你小弟吧?这么忠心。”
刚走到门口的刘力听到这话回头，李寻一个激灵，又挤出笑去送他。
“您慢走，慢走。”
刘力从眼角斜过去，摇头走了。
何安还在考虑刚刚那件事，李寻在房间里这转转，那看看，突然想起什么事，一个大步子跨过来。
“对了!由姐也去翻她妈妈的病历了!”
何安瞬间把注意力放在他这，皱起眉。
“什么时候?”
“昨天。”
“发现你了?”
“那不会，还好我留了一手没让她看出不对劲，她调出档案就拿走了。”
何安低头反应着。
既然没发现李寻动了病历，那就是她自己需要。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黎由上班都只在病房里了，何安一直在观察她，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点着床沿，下定决心。
“少爷，再帮我个忙。”
于棉和李寻在医院没能呆太久，李董最近对李寻的行踪管得很严，基本不给他独自在外的时间。
他俩走后，黎由趁何安吃了药睡下，悄悄去取自己的检查结果。
拿到结果后她找到当时的医生，听了一大堆脑室扩大颅内体积存在选择性缩小的专业名词。
黎由听得云里雾里，可结论听明白了，她跟雅茹当年一样。
医生看她表情严峻，搬出好多安慰的话，什么症状不严重的话药物治疗会有效抑制，什么发展速度没有那么快，越早治疗就越有恢复的可能。
她夺过单子，匆匆道谢，走到门口时又折返，把那些结果一股脑塞给医生。
“麻烦帮我扔了，谢谢。”
走出精神科大楼后，黎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会儿，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想要迅速整理好头绪还是有点困难。
这条路没多少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下班赶公交的，时不时有人撞到她肩膀，然后道歉。
她没理会，挪到绿化带边上贴着走。
路灯拉长身影，她突然扭头，看到有个小小影子跟在后面。
她一瞬间暴怒，无法控制。
“别他妈跟着我了!”
路人被她吓一跳，闪出一段距离。
黎由快步走到那小姑娘面前，咬牙继续大喊。
“难道我对不起你吗!是我对不起你吗!”
风眯住眼，她眨了几下再睁开，面前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站了几个人，掏出手机对着她。
黎由身子发沉，拉起围巾挡住。
等回到病房时，何安已经醒了，靠坐在床上，见她回来就招手唤她。
“过来。”
她正无措，不知该怎么掩饰脸上遗留的情绪，只好低头过去。
“怎么醒了?”她声音沙哑，脑子里已经编好了说辞，“我刚刚……”
何安不等她说完，伸出手，一个小盒子躺在他掌心。
“黎由。”
她已经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呆在原地不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