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端每天嗜好磕题,书店进了什么新的资料书就买什么书,但凡书店进货太慢就会得到一声长长的叹息,大有一股孤独求败的感觉;还有一个极端是仗着自己成绩好,什么兴趣爱好都想培养培养,例如她身边的楚茵,语文课画漫画,下课看化妆视频,前阵子买了块鼠绘板打鼓给杂志社投稿,虽然被退了,但退稿发布在微博上之后反而积攒了一点粉丝,唯一会努力的时候只有大考前夕。
当然,在两个极端之外,还有一个沈随。
常年以零分霸占年级倒数第一的位置,却被安排在一班,所有人都在偷偷探讨他家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虽然大佬五官惊艳,勾了半校女生的怦然心动,但架不住这个班的女生有点少。
一班的女生不多,六十个人里只有九位女生。
所以哪怕这中间有几位悄悄动心的少女,也不妨碍这个班整体不太敢和沈随接触。
一个是骄矜,觉得自己成绩比对方好太多;还有一个是觉得沈随不太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沈随对此结果表示欣然接受。
……
但就是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牛鬼蛇神,最害怕的只有两个人。
赵师太和刚爷。
赵师太严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谁不守规矩都有可能被扔到走廊示众再加检讨请家长等连套组合攻击;而刚爷原名李诚刚,看起来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却比谁都犟,连校领导都敢批评。
前者是害怕,后者是尊敬。
就连沈随,也从不会翘刚爷的课。
果不其然在楚茵慌乱整理刘海的过程中,桑砚透过镜面,洗手洗掉一节课的沈随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们在同组,沈随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桑砚下意识垂眼看了一下他的手。
原本就偏冷调白色的皮肤经过水的浸泡,呈现出渗人的苍白,还有皱褶。
一看就知道是沾水时间太久。
桑砚心底没忍住呵呵一声。
嫌弃?
谁嫌弃谁得先说清楚。
她这叫卧薪尝胆,只为尽快从沈随家猫的身份中摆脱出来。
想到这一点,桑砚接下来的几节课都没什么心思上了,巴不得快点度过这天,让她的整个世界恢复正轨。
在她的心不在焉下,她迎来了放学,也迎来了今早没能在教室门口堵住她的那帮女生。
捏着包带往后退了一步,桑砚咽了口口水:“能……能不能打个商量?”
为首的女生:“嗯?”
“打人不打脸。”
“……”
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一众女生有些茫然,好半晌才慌乱地摆了摆手:“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生怕桑砚不相信,为首的女生又指了指学校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我们要真想找你麻烦,也不会选择在学校里了。”
这个倒是。
桑砚抠着书包带的手指松了松。
“我们来找你,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教问题?
这个她的确擅长。
没等桑砚彻底松口气,对面女生就塞过来一个小册子……不,一本书,内容之厚跟重难点手册差不多。
她翻开一看,差点没被口水呛到——沈随一百问。
第十二章 零交流无交集
真正的一百问,一问不多一问不少。
而每一问下面或多或少地会掺杂一些个人情绪,比如这一题:沈随的身高体重,看起来有点瘦削啊,但没问题,我就喜欢这种类型的!
这还不算奇怪的,奇怪的是这题的答题页面空了整整一面,仿佛希望桑砚可以填满。
桑砚:“……”
当然还有更诡异的,她居然零零散散会答几题。
简直要命。
她抽了抽嘴角,刚想说这个忙她帮不了,就看到那帮女生突然呈鸟兽状散了开来。
要多惊慌有多惊慌,比他们班同学看见赵师太还要恐慌。
桑砚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出于某种小动物的警觉系统,她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本不可告人的书合起,扭头想要塞进书包里。
可她刚刚拧过身,就看到黑着脸,满脸起床气没消的蠢主人站在她面前,气压很低:“挡道了。”
附中历年来的传统,不到高三没有晚自习,绝不抹杀任何一位同学的青春,至于想不想要晚自习由学生自己决定。
对此传统,同学们一边高呼人性,一边挎着书包恨不得最后一节课都没有。
而此刻,桑砚特别痛恨这个人性的规定。
她一向喜欢在教室里多留半个小时,将今晚作业全部扫一遍,看看哪些需要写哪些不需要,不需要的试卷或者习题集就放在桌肚里,省得搬来搬去还重。
所以她大概率是班级里走得最晚的人。
今天显然出现了例外。
沈少爷难得没有翘课,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放学,起床气加上担心幼猫没人照顾,脾气算不上太好。
他垂眼看向‘挡道’的桑砚,没什么耐心地拎起她的后领,像是拎小鸡崽一样地将她拎到旁边。
她看起来小,拎起来也很轻。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慌乱又强装镇定,跟汤圆有些相像。
想到汤圆,沈随的眼神略微柔和了两分。
又想起当初汤圆刚被接回家的那天,它缩在桑砚怀里,一边微微发抖一边讨好地舔了一下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