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还是想多接触一些正常职场的事务,顺便给自己弄个漂亮点的简历。
毕竟外企的工资高、福利待遇都挺好,早上太阳出来的时间段上司们又几乎都不在,要是能拿到offer,对于应届生来说可是大好事。
而且德米拉和西奥多他们不太一样,起码不会半天过来看她七八次。
时岁有通行证,前台对她也已经非常熟悉,纷纷用那种救世主降临的古怪表情看着她。
时岁脚步一顿:“……怎么用这种表情看我?”
前台小声:“您上次走了以后,德米拉大人一直都在低气压状态。”
时岁眨眨眼:“还没消气呢?”
另一人更小声:“还没呢。”
时岁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光是前台,走进电梯里也能听到素不相识的同事们窃窃私语。
“董事长该不会要追妻火葬场了吧?”
“就这个生闷气的架势…有点难吧?毕竟人家女孩子没必要要哄着他啊。”
“没想到德米拉大人在情感道路上会那么崎岖。”
“毕竟性格比较糟糕嘛……”
诸如此类非常狗血的对话内容。
作为当事人的时岁眼观鼻鼻观心,在一阵子煎熬后,电梯总算是到达了目标楼层。
这一层是专属于德米拉的办公室。
阳光尚未完全隐入地平线,残存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在地上蔓延,却又在距离血族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停下。
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德米拉并不畏惧这一点阳光,他掀起眼帘,用那种非常冷漠的语气说话:“你来做什么?”
时岁脚下一顿:“那我走?”
于是德米拉身周的气压更低了。
面容俊秀的青年冷冷睨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看自己面前的文件。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时岁脚步轻快地走近,随手拉来另一边的椅子坐到德米拉的办公桌另一侧。
“你的下属说你对我爱而不得,”时岁撑着脸,盯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德米拉看,“你暗恋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落在纸张上的笔尖一顿,拉出一道很长的印记,德米拉掀起眼帘。
时岁坦然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高定西装完全贴合身形,得体的西装更能衬出血族的宽肩窄腰,与眼眸色泽相仿的红宝石领带夹衬得人矜贵又优雅。
德米拉有双宝石般的红眼睛,如果忽视他身上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这是个非常吸引人的造型。
时岁的视线向下移动,他正在处理面前的文件,拿剑的手此时握着笔,袖口露出小半截印记,让人有种……想要顺着那条痕迹探入袖口,向上抚摸的冲动。
德米拉打断了她有些过火的视线:“……谁说的?”
时岁不会把刚才那些人暴露给他:“不管是谁说的,上次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要去别的公司刷简历?”
德米拉扯了扯唇角,眸色阴郁:“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影响到我的情绪?”
时岁:“那正好,下周我准备去西奥多的公司刷刷实习经验。”
咔哒。
德米拉手中握住的笔发出一声碎裂的悲鸣,时岁笑得更开心了。
好玩。
要在暴君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可是难事,在这么多血族里,她和德米拉见面的次数最少,说的话自然是少之又少。
今天来本身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慢吞吞地滑动着椅子绕过办公桌,来到德米拉旁边。
德米拉看着她凑近。
人类身上的活力像是潮水,一点一点地渗入了血族的骨髓。靠近到了某个距离,他能看见时岁颈部皮肤之下的血管。
青年的喉结上下滚动,食欲成倍增加。
可惜不解风情的时岁说:“没办法……我和西奥多说好了,毕竟之后还是打算去人类的公司上几年班。”
像时岁这种需要社交的人,总不能一辈子都看着一群熟悉的脸——虽然都长得挺帅的。
德米拉:“你要留下一群废物做猎人协会的管理者?”
时岁笑道:“那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可不是非得把自己的人生和血族绑定啊。”
像是收紧了手反而会从指缝间溢出的流沙。
就算坐在椅子上,德米拉也比时岁要高许多,他眼帘微垂,注视着这一张熟悉的脸庞。
德米拉的记忆力很好。
他仍然记得年幼时父母和家族的教诲,残忍是十字剑家系的天性,他们永远不会将目光停留在弱者的身上。
他清楚,自己应该去寻找这个咒印的解决方法,尽快获得身体的主导权,然后迅速处理掉这个罪恶的源头。
德米拉和西奥多并不一样。
他们同样是傲慢的血族,但德米拉更冷血,他和幼稚的、恋爱脑的亲王完全不同,手上沾染过诸多死敌的鲜血。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人类。
但可恶的人类看着他。
她的手触碰到了他手背上的印记,如同刚才所想的那样,指尖顺着那道痕迹向上,探入西装的袖口。
温热的体温从人类的身体里传递过来,浸润了血族冰凉彻骨的皮肤。
在每一次举起剑的时刻,德米拉总能看见手背上的印记。
他和米迦那样以被时岁标记为荣的血族完全不相同,手背上的印记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耻辱。
像是在反复地告诫他,自己已经刻下了自己最厌恶的、弱者的印记。
她像是梦魇中的魔女,一不一步地诱惑着他踏入早已经架好的刑具,妄图一把火点燃审判的火焰。
“哈……”德米拉听见自己颇具讽刺意味的冷笑,“你把自己摘得干净。”
时岁的指尖停在了那一道印记的最末端按压摩挲,轻微的痒意顺着皮肤向上泛,德米拉的呼吸沉了些。
“是你先梦到我的,德米拉。”
没什么比征服难驯的烈马更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时岁恶劣的心又开始冒泡,她感受到德米拉的温度,暴君敛眸注视她,微垂的眼睫无法遮住眼中全部的情绪。
他的手反过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时岁的手腕,很强势地将自己的五指扣入了时岁的指缝间。
“是又怎么样?”
脚下的光影在变换,时岁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将他额前垂落的短发拨开一些。
德米拉低下头,时岁可以清晰感觉到血族冰凉的呼吸,他的眼眸中逐渐染上了浓郁粘稠的情绪。
时岁忽然抬手挡在了两人的唇间,她用气声问:“所以我的实习评价,会给我多写点吧?”
虽然能直接命令,但这样说出来看见德米拉的表情……很好玩。
德米拉阴沉沉注视着她,唇线抿紧:“……”
时岁忍不住:“要记得多夸点。”
德米拉:“……你觉得你有哪里值得我夸赞?”
时岁又顺着那一道符咒的纹路滑回来,指尖在手背上轻轻点了点:“这里啊,又不是人人都能在暴君身上留下痕迹的。”
德米拉不说话了。
他幽幽注视着时岁,手在不经意间落到了时岁的腰腹处——这是一个危险的位置,向上或是向下都是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