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笙动作顿住。
“钱如果你认为,当初那一巴掌可以用钱一笔勾销,那是不是无论现在我对你做什么,同样也可以用钱来抵消”
说到这里,沈知竹伸手捏住阮笙的下巴,试图将她低垂的脸抬起来,“说吧,你开个价……”
话音陡然收起。
因为有什么湿润的液体,沿着阮笙的脸颊滑落,沾湿了她的指尖。
沈知竹一愣,烫到般松开手。
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说不清是因为自己呆傻至极的反应,还是因为阮笙的眼泪。
自己怎么可以……因为她虚假的眼泪便忘记了那些恨
沈知竹咬紧牙根,回想着那一巴掌落下时的痛,以及彼时少女决绝的目光,眼底的冷意重新变得坚固起来——
“是你先背叛我的,阮笙。”
所以,无论如何,她欠下的债,永远都别想还清。
阮笙完全说不过沈知竹。
她甚至分不清,沈知竹这番话是逻辑清晰,抑或只是一种诡辩。
她浑身无力地坐倒在地毯上,回应沈知竹的,竟然是肚子里响起空荡荡的咕声。
沈知竹看到地板上打包好的食物,明白了什么。
她站起身,顺便将那两盒提起来。
从阮笙身旁走过,将食物放在桌上:“先过来吃饭,如果你想要反驳我的话,也要让脑子有力气动起来才行。”
第13章 痛苦
阮笙缓缓站起身,却并没有如沈知竹预料的那般朝茶几走去。
而是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要打开门离开。
“阮笙——”指尖将将触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背后响起了沈知竹的声音。
“其实那天从婚纱店离开后,我就很好奇,为什么当时一提到你的姐姐和母亲,你就会乖乖认错听话呢”
阮笙动作停下来,她猛地回过头:“你想要说什么”
沈知竹笑了声:“没什么,我只是之后找人调查了下——你的姐姐蒋庄仪没什么问题,倒是你的母亲赵佳丽……十多年前曾在一家医院当过护士。”
阮笙瞳中一颤。
方才与沈知竹对峙时的无所顾忌,一瞬间化作虚无。
从她的反应中,沈知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眼底荡漾着奇异的光华:“你说巧不巧,那时候你父亲的前妻也正好因病在那家医院住院,好端端地却又跳楼自杀……”
“够了!”阮笙颤抖着声音,打断沈知竹的话。
她吸了吸鼻尖,低声道:“对不起,沈知竹,刚才不该违背你的话,是我的错……”
她低着头,无比乖巧顺从的模样。
仿佛刚才顶嘴时凶巴巴的样子,都只是沈知竹的错觉。
沈知竹半眯起眼睛:“既然知道错,就先过来吃饭,别让我再说第三次。”
阮笙走过去,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打开食品的包装盒,心不在焉地吃东西。
沈知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窗边走过去,背窗坐在了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吃东西和敲键盘的声音。
本该是滋味鲜美的牛杂和鱼丸,阮笙却尝不出来半点味道,只动作机械而又僵硬地将它们送入嘴里。
直到再吃不下半点,阮笙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等着沈知竹忙完。
然后,沈知竹又会用怎样的手段报复自己
阮笙想不出来,也不敢去想。
就在指尖不知不觉快要将膝盖上那块牛仔裤布料抠破的时候,书桌那头的沈知竹终于出声:“吃完了”
“嗯。”
“不是还剩了那么多”沈知竹看到桌上剩下的一盒。
阮笙心头一紧,不敢让沈知竹知道自己是和姚明珠一起来的,她撒了个小小的谎:“是我不小心买太多,吃不下了。”
沈知竹不置可否地轻哂,似在鄙夷她对食物的浪费。
她站起身,缓缓朝阮笙走过来:“明知自己吃不下,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贪心。”
她话中似意有所指,阮笙听得云里雾里。
沈知竹视线不由落在被剩下的那盒牛杂上。
它就像是当初的自己,当阮笙在她和姚明珠之间,选择维持着与后者的友情后,便成了毫不犹豫被舍弃的那一个。
沈知竹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阮笙每一寸肌肤都开始绷紧——
那日在婚纱店的试衣室,沈知竹也就是在这样的冷笑过后,开始了对自己的欺凌。
彼时的记忆卷土重来,阮笙的身体从后腰处开始发麻,心跳也开始加快。
“你在想什么”沈知竹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阮笙咬住唇,说不话来。
沈知竹俯下身,手掌撑在茶几桌面上。
隔着桌子,她目光凛冽地看着阮笙:“该不会是以为,我还会像上次一样对你吧那未免也太轻松了。你说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感到最大的痛苦呢”
说着,她指尖轻轻敲着大理石桌面,无比认真地思忖着这个问题。
半晌,沈知竹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啊……我想到了。”
阮笙心头一颤。
随后,沈知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转身拿起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