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魂未定,眼泪啪嗒啪嗒地一直往下掉,抽泣着一把抱住了段爻的脖子,整个人窝在了段爻的怀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叔叔,我害怕,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头顶不出意外地传来段爻的一声浅笑,紧接着头顶的头发又被揉乱了些,半调侃道:“有我在,你哪会那么容易死?”
“站起来活动一下,看看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
窝在怀里的脑袋乖巧地点了点,刚打算撒手起身的时候,她忽地感觉掌心好似有些黏糊糊的。她垂头一看,竟发现是一手的血。
她整个人僵住在那,小脸瞬间煞白,紧张地看着段爻:“小、小叔叔,你受伤了?!”
第31章 喂饭
段月满看着自己掌心上的血, 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瞳孔轻颤有些被吓定住了,随即视线缓缓移落到了段爻的胳膊上。
“别怕,我没事,小伤而已。”
他的脸上还是浅浅地挂着一抹笑意, 说起来云淡风轻的, 好似受伤的人不是他一般。
段月满红着眼睛, 眼神里满是自责和愧疚, 心里一抽抽地更是心疼的不行。她努力噙着泪, 小心翼翼地抓住段爻的胳膊,低头一看, 那小臂上被木桩上的钉子划开了好大一道口子, 伤口处沾上了泥沙, 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看起来十分可怖。
看到伤口的那一刻, 段月满终究是绷不住眼泪, 泪珠滴落在地上, 哽咽地看着段爻:“对不起小叔叔,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受伤了,对不起。”
伤口虽看着十分狰狞,但段爻从小就被送去格斗训练,流血骨折是常事,而勘察项目时所遇到的危险也远要比现在的情况糟糕的多, 所以这点小伤对于他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也没人会在意他疼或不疼, 久而久之,他对于疼痛的忍耐度也是出奇的高。
但看见段月满眼泪的那一瞬, 他发现痛的不是伤口,而是心。一种难以形容,隐隐的,闷闷的,很不得劲儿的疼。
她扑倒他怀里留下的眼泪,在此刻烫热了他的心。
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伸出手轻擦掉她的眼泪,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他浅然一笑,反手捏了捏她的脸:“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嘴巴瘪了瘪,几乎是同一瞬,段月满伸手捂住了段爻的嘴巴:“呸呸呸,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小叔叔一定平安无事,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吗?段爻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他对生死从来看淡,也从不在意能活到几岁。但是吧,他抬眸看了眼段月满,好像长命百岁也不错,就是想到老了之后旁边还有个老话痨吱吱喳喳的,估计也有点烦。
思绪走远,这里的工作人员才匆匆来迟,驯服了那匹受惊的马后,紧急拨打了救护车。尽管段爻十分不情愿这样大费周章,但在段月满的再三软硬兼施下,段爻还是答应了。
去到医院到了清创室,段爻本不想让段月满跟着,担心这小孩看见了会害怕。但段月满怎么劝都不肯离开段爻半步,没办法,也只好将她一块带了进来。
段爻坐在椅子上,段月满则站在了他的旁边。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看着医生在配备清洗工具以及一些针剂药品,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伴随着瓶瓶罐罐的碰撞声,单是听声音就足以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段月满有些担忧地垂眸看着段爻,忽地伸出一只胳膊,心疼地对段爻道:“小叔叔,你要是怕疼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那小细胳膊白晃晃地伸直在自己眼前,别说抓了,平时就算是牵着也不敢使劲,生怕一用力就给弄折了。他越看眉头越紧,啧,还是得多吃点,看着胳膊腿瘦的。
段月满不知道段爻在想些什么,只当小叔叔是疼极了,内心更是愧疚到不行。
医生拿着双氧水给段爻的胳膊进行冲洗,因为伤口上附着着许多泥尘,清洗起来也比较复杂。液体已然混着鲜血变成血红,更糟糕的是,那木桩上还有些倒刺也刺进了皮肤内,还得拿着镊子一点点地从血肉里将其挑出来。
虽然疼,但也在忍受范围内,从段爻的表情上并未看出太多情绪,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只是那眉头偶尔还是会微蹙着。
段月满看着那清洗伤口的过程,已经心痛到不忍再看。她侧眸看见段爻的眼睛还盯着自己的伤口,她看着实在揪心,下意识伸出掌心覆盖在了段爻的眼睛上。
段爻的眼前霎间一片幽暗,紧接着耳边传来了那熟悉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安慰着:“小叔叔,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嘴角轻漾,这样僭越的动作,也只有她敢。难得的“乖顺”,竟也顺着她轻“嗯”了一声。
伤口有一指长,被钉子划的也深,缝了好几针后又缠绕上了一圈圈厚厚的纱布,这才勉强算是处理完成了。
段爻本想直接离开,可被通知还需要打消炎针,这点小伤对于他而言弄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大题小作了,可当时对视上段月满那双愧疚、委屈、又眼泪汪汪的眼睛时,他长叹一声,还是妥协了。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背被打上了吊瓶,他抬头看着那滴答滴答一点点地往下掉的针水,表情多有不耐。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被强制性留下来输液已经是多少年前了,但是打吊瓶的过程实在是无聊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