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_抱帚忘雪【完结+番外】(28)

  珈宁轻哼一声:“分明是他那日买的青梅脯实在是半点蜜糖都没有搁,用的青梅果也是那种未成熟的,实在是酸涩得很。”

  她小声辩解:“怎能怪到我身上去。”

  “是,是那青梅脯的问题,”摇风乐呵呵道,“也是那日小姐刚喝了苦药,嘴中正难受着。”

  珈宁颔首:“还是摇风明白我。”

  复又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一排果脯,抱怨道:“这样多,我得要吃到什么时候?”

  -

  三月十九。

  坐在都察院的戚闻渊也在想着,今日要不要早些回府,也好去熏风院中见见珈宁。

  而且,他有一册看至一半的书落在熏风院了。

  他还想看那书后面都讲了些什么。

  脑中思绪翻涌,手中却是不停。

  笔下的字迹有些潦草,若是被夫子见了,定是要责罚他去静思堂中抄一日的书。

  显然,此时的他,因为心中不静,持笔的手并不稳。

  忽听得同僚道:“怀瑾,圣上那边说,真定之事须得提前些。”

  戚闻渊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何时?”

  同僚道:“廿二便出发,提早三日。”

  又道:“怀瑾这边定是没有别的安排的,我就惨了。”

  也不等戚闻渊回答,便拉着脸,自顾自地诉起苦来:“廿三是我家夫人的生辰,本是说好了要给她大办一场的,哪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情。”

  戚闻渊冷声道:“为圣上做事,为何言惨。陈兄慎言。”

  心中却是想着,也不知珈宁的生辰是在何时?

  当初与珈宁订下婚约的是戚闻泓,拿去合的八字自然也是他们二人的。

  彼时戚闻渊正忙着都察院中的公事,并未留心幼弟与弟媳的婚事,全然未曾在意过珈宁的生辰八字。

  同僚讪讪一笑:“怀瑾说得是。”

  戚闻渊道:“圣上那边可有提过归期的变动?”

  同僚道:“并未,想来也得要四月初十了。”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那他便是将近二十日不得归家了。

  复又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戚闻渊,也就他从不在乎这些了。

  戚闻渊颔首:“多谢陈兄,我知晓了。”

  却见他放下紫毫笔,站起身来,又将案上的卷轴书册俱都收拾一番,道:“天色已暗,今日事已毕,我先回府了。”

  同僚一惊。

  如今确实是到了下值的时间,但戚闻渊……

  听闻他已经连续好几日留到将近亥时了。

  在这之前,他也鲜少有迎着夕照离开都察院的时候。

  戚闻渊见同僚顿了顿脚步,便道:“陈兄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同僚赶忙摆了摆手,好似白日撞鬼般匆匆往衙外走去:“无事,无事。”

  -

  戚闻渊回到熏风院的时候,珈宁正坐在一方绣墩上与织雨和摇风一道玩叶子牌。

  珈宁今日运气极好,竟是连着赢了好几把。

  眼见着这一把的牌也不错,她欢欢喜喜地抬起头来,却见廊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可不正是好几日没回过熏风院的戚闻渊?

  他未命人通传,也未迈步入屋,珈宁如今玩得正欢喜,自是也懒得理他。

  一局终了,珈宁抬起头来,戚闻渊竟是还站在廊下,一动不动的,像是佛窟中的石雕。

  尤其是清凌凌的月光往他身上一洒,更是显出几分玉雕之感。

  珈宁撅了撅嘴,仍是装作未见着他,对着织雨与摇风道:“再来再来。”

  声音颇大,廊下的戚闻渊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病应是彻底好了。

  听着少女清脆的声音,戚闻渊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许是前些日子运道太差,今日都要找回来。”

  珈宁笑起来的时候,声音比院中的占风铎更要清越。

  “摇风可不能耍赖,是这张就是这张。”

  “我又赢了!”

  “今日是我谢三大获全胜!”

  戚闻渊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大步往屋内走去:“夫人。”

  屋中倏地一静。

  侍女俱都望向戚闻渊。

  珈宁将手中的叶子牌往矮几上一扔,却不看他,只道:“还知道回来呢。”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带了些莫名其妙的酸味。

  实在是奇怪得很。

  便改口道:“世子今夜可还要回水华居?”

  戚闻渊正色道:“我方才在廊下听着夫人声音中已无哑意,应是身子已好全了。”

  “所以?”

  戚闻渊道:“夫人身子既是好了,我自是宿在熏风院。”

  方才在廊下吹了好一阵风,他那日冲动后的不自在,应是已经散了。

  珈宁总算是回过头来,与戚闻渊四目相对。

  却见她眼珠一转,从案几上的瓷罐中取出一块梨脯,一把塞入戚闻渊嘴中:

  “不许嫌我手不干净。”

  如今已是将近四月,这两日又都是晴天,燕京城中已经暖和了起来。

  珈宁的指尖温温热热的,掠过戚闻渊上唇的时候,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珈宁见着戚闻渊的呆愣样,心中一喜。

  他让她想不明白,那她便也以牙还牙!

  只可惜她没那么豁得出去,不过是塞了一块梨脯,便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僵硬。

  坏了,怎么又是自己难受了呢?!

  第24章

  甜味在戚闻渊口中化开。

  梨的清甜、蜜的香甜、糖的甘甜。

  以及珈宁指间, 温热的、好似醪醴的甜。

  并不腻人,反而惹得戚闻渊飘飘然好似踏足云端。

  方才被廊下的风吹散的那些不自在,又重新汇聚起来, 像一串沉甸甸的锁链,将戚闻渊的四肢牢牢捆住。

  他想要挣脱, 却已然失了力气。

  终是呆愣在原地, 左手悬在珈宁盈盈一握的腰前,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且又不敢直视珈宁春桃似的脸颊, 只得将目光落向了那方她坐过的绣墩。

  绣墩上有一簇并蒂荷花。

  只是花梗的地方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勾过, 竟是冒了一截短短的线头出来。

  绒绒的线,在他心口轻悠悠地挠了一下。

  一室寂静。

  侍女们俱都低着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珈宁则是侧过身去, 以指为梳,轻轻捋着自己的鬓发, 发间的花露香顺着手指流到她的鼻尖。

  过了许久, 戚闻渊终于开口:“很甜。”

  也不知是在说梨脯还是什么旁的东西。

  “比你那日买来的甜。”珈宁低头摩挲着自己发烫的指尖,瓮声瓮气道。

  指腹的嫣红与指甲上蔻丹染就的水红一并映着屋内暖黄的灯光, 像是夕照之下粼粼的湖面。

  戚闻渊伸手想要去够矮几上的茶杯, 却又想起那应是珈宁喝过的,只得忍着口中的粘腻劲答道:“是我之过。”

  屋中又静了下来。

  戚闻渊总算是想起自己今日匆匆回府, 乃是有事要交代。

  只见他手掌握拳又慢慢松开,如此反复了几次, 直到心中稍稍平复了些,方道:“去真定的日子提前了三日。”

  “啊?”珈宁还沉浸在方才的尴尬之中, 骤然听到戚闻渊说起真定,一时间尚未反应过来, “真定?”

  戚闻渊道:“圣上今日派人传话,让我与同僚廿二那日便出京。”

  珈宁这才反应过来戚闻渊是在说什么:

  “那岂不是,三日后世子便要离府了。”

  戚闻渊颔首:“是。”

  珈宁抬起头来,轻声道:“这样早啊。”

  余光却是落在了戚闻渊腰间,腰扇下坠着一枚明净的莲花扇坠。

  戚闻渊似是察觉到了珈宁的视线:“多谢夫人赠我的扇坠。”

  珈宁笑道:“都是你自己的银子,不如多谢为你发俸禄的圣上。”

  “是夫人亲手挑的。”

  珈宁不欲与他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所以世子今日大驾光临,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戚闻渊道:“我有一册书落在了熏风院。”

  珈宁轻笑一声:“是那册前朝人物志?我还以为是世子看厌了,便捡来翻了几页,书中人物很是有趣,比话本编的更有意思。”

  “有趣便好。”

  珈宁摇了摇头,唤来织雨去将那册人物志取来:“事情交代了,书也拿了。”

  她歪着头望着戚闻渊,似是在说,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开口之时,还带了几分赌气的意味:“既是事情都已经了了,世子还要留在熏风院?”

  她不喜欢这几日戚闻渊的若即若离。

  复又想起他们二人之间的约定,咬着下唇,微微昂起下巴:“你那日吻了我,却又两日不见我,我很不开心。”

  戚闻渊对上珈宁那双吞烟含雾的杏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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