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代桃僵_冰溏心【完结】(58)

  许问涯虽然自行沐浴,但顶多自己穿个寝衣,毕竟贵为今阳许氏下一代的掌家人,打小并不在这些起居琐碎上多费功夫,俱都有仆人代劳,想穿得怎样鲜亮琳琅,都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下去的事儿,是以,他当下也想不通其中关窍,沉吟少顷,拈住丝绦一端,伸手几番试探,动作倒是显得一贯的沉稳镇定慢条斯理,实则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一个惹人侧目的死结。

  云湄原本正给许问涯擦着唇角的血丝,忽觉一阵不大对劲的勒人之感,垂目一瞧,当即怔住了——她的身上早就变了天,那丝绦绕了两圈,虽然依葫芦画瓢地结出了梨花的形状,可背后失了章程,于是紧巴巴地束出了一搦腰线,婀娜别致展露无疑,这还教她待会子怎么见人!

  云湄目光幽幽地看向许问涯。

  许问涯自己都笑了,垂着头一阵端量,又试图把腰封拆散,强自镇定地低语,“娘子稍安,马上好了。”

  至于怎么短时间内重又将腰带解散,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若是实施暴力,怕是当真就此见不了人了。

  零零碎碎都堆积在一块儿,不舒展开来怎能理出头绪,于是云湄扶着他的肩膀起身,扭过来站进他怀里,“这样呢?看得清楚嚜?”

  今日随行的是明湘,这一身便是明湘晨间给她搭的,可云湄实在没那个脸叫她进来服侍了,闹成这样,云湄也是会羞的。

  小榻旁临着横置的茶几,中间的地方不够两个人折腾,她这一站,只能撑住许问涯的肩膀尽量靠近他,不然背后硌着木头,哪里好受。

  许问涯原本扶着她的后腰替她整理,云湄起身往他怀里侧的动作,带得一段腰线在他掌下翻转,薄薄的衣料隔在掌心与腰身之间,将热意两相传递,细腻的触感也在短暂的摩擦之中,纤毫毕现地肆意绽放在他的指尖。

  因着靠得近,她身上的馨香顿时铺天盖地,将他的鼻息全数俘获。

  要说耽于食色,许问涯远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昨夜她做完噩梦,抱着赴死的心态主动来解他的衣襟,那份滔天的火热,实在还历历在目。

  思及此,他指尖微顿,近在咫尺的细腰,适才弯折成弓的弧度犹自印刻在脑海,他指头战栗两下,赶忙远远地离开了她。

  云湄透过帘子的细缝往外觑,见没几步路了,一会子那庄头上前请安,两个人闷在里头难找理由,没得教人多想,当下不由催促道:“郎君,快要到了,好了吗?”

  许问涯闭着眼睛去扯那丝绦,半晌摸到了垂在一侧的线头,克制着说:“……嗯。”

  有了死结的前车之鉴,这回也不一心照着梨花的样式复原了,他的长指行云流水地交错着,随意打了个酢浆草结,这是最简单的样式,饶是垂髫小孩也会,自然闭着眼也能信手拈来。

  云湄一瞧这格格不入的络子,嘴皮便微撇,倒也没空去挑他的刺儿了。若不是马车上了晃荡的小路,她自己弓着脑袋实在不大好弄,也不会叫这位金尊玉贵的公子哥来代劳。

  倒是有一点令她感到奇哉怪也,“郎君,你眼睛怎么了?”她凑上去摸了摸,别是除了嘴角,她还伤到了别处……难不成是眼球么?这可万万担待不起了!

  云湄紧张起来,凑在他脸畔左右碰触,许问涯却倏而捉住她的腕子,掀起了眼帘,瞳底压着的那一层暗色,很快退潮一般消失不见。

  “没事,”他为云湄系上披风,牵手带着她起身,若无其事地往车下去,“到了,走吧。”

  下了马车,经外头混着花香的秋风一吹,那些龌龊的念想终于散尽。虽说食色性也,但昨夜才要过三回水,方才又开始些微心痒,显然超出了正常频次。

  瞥一眼身侧的小妻子,她对适才的一切浑然不知,哪怕马车一路来走得四平八稳,眼下她也显出几分颠簸后的疲态,又哪里能承受得住他的不克制。是以这些想头,决计不能让她知晓,她这样柔肤弱体的娇客,别说实施,多说两句都是满满的恫吓。

  云湄自然不知道许问涯脑子里滚过的那些个万端经纬,她一下车便亮了眼睛——此处山环水绕,鼻端风送花香,极目远眺,漫山的松涛竹韵不绝于耳,沿着弯曲的小道一路走进山庄,但见构建考究的园林之中群芳争奇斗艳,鲜妍百态,姣美千般,使人应接不暇。

  纵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也在这唯阿之间了。

  庄头姓刘,乃是许问涯在京郊这一块儿的产业的总庄头,是个瞧着老实、实则眼底精光流窜的伶俐汉子。

  他见云湄行步之间手腕上叮啷满声、金光晃漾,又看许问涯遇见几块石子儿,都得仔细揽着妻子注意脚下,当即便知往后的命脉掐在了这位年纪极轻的小主母手里,于是识趣地冲她一迭声汇报着卉香山庄的近况。

  说到出息,云湄连忙仔细谛听,虽然卉香山庄是私人供养名花异草的地方,一年来只有砸进去大把银钱,但别处俱都开门迎贵客,那连串儿的数字不要钱似的报出来,令云湄心下不由啧啧称叹。

  虽然腕子上这串宝贝她来日带不走,但可以与宋府那头商量着来啊,便是只占一成出息,也够大富大贵地过活下半辈子了。

  怪道都说人都要往外打拼,若是一辈子窝在深德院,又哪来这般际遇。

  思量间调转视线投向许问涯,心里不由腹诽,皇帝钦点的藻鉴公子,难不成俸禄这般高?

  许问涯见她目光探究,不用想也知晓她在疑惑些什么,朝廷官吏每一品阶的俸禄俱都是透明的,他虽然位居高品,但哪里有这般进账,便是每年朝廷例行的赏赐,也远远不够支撑一座金玉堆砌的卉香山庄的。按常人的思想,非要说下来,那便只能去大贪特贪了。

  为了清白,许问涯及时开腔解释道:“我阿娘是相州首富施家的长女,外祖一生只我外祖母一个,膝下人丁稀薄,衣钵便尽皆传给了我阿娘,阿娘临终时又全数给了我。对了,娘子还没见过我的生母吧?我有空带你——”

  转念一想,婚假即将结束,相州远在千里,山长水迢,着实没得那

  个空当。皇帝早年耽于美色,与一位异域美人有过一段轰天的情,最后还中了蛊毒,那是人家族内秘传的特殊禁术,而此族类,早在部落之争中整个儿倾覆了。

  这些年各大名医云集会诊,俱都对此蛊毒束手无策,千金散尽,良药不断,顶多也只能尽力压制,皇帝的身体渐次被蠹得趋近亏空,极大的可能便是交代在这一两年了。

  至时候事发,他得及时做弈王的内应,是以这段时间还真走不脱。

  云湄眨巴着眼睛,仿佛再寻常不过的妻子,触及这个话题,只十分乖巧地等待着他的下话。

  许问涯思忖片刻,询问说:“来年清明吧?娘子莫怪,时日特殊,朝中离不得人。”

  云湄听了,对个中缘由也不大关心,只是莞尔,将视线从他身上调开,转而四下欣赏起花卉来。那姿态,有点儿避讳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心中思量,果然不是天定的正缘,哪里又能轮得到她这个西贝货,去见他许问涯的生身母亲的。

  至于来年清明……

  信上估计的康复期限,在宋浸情情况乐观的前提之下,是半年至一年。

  所以,待得来年清明,或恐许问涯与她,早都一个天涯,一个海角了。

  第50章 巧饰伪(五十) 陪老婆逛花苑。

  对于许问涯衣缘绲边上那些深浅不一、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刘庄头也不知是极富眼色、还是习以为常,总之全程都没将话头往这方面扯过,只是说话儿间便自然而然地将夫“妻”二人带至了水榭旁的暖阁子里, 各自派遣了替他们规整头脸的仆人。

  这庄子里先前没来过别的同龄女人, 倒是留有些许问涯生母施氏的旧衣物, 云湄毕竟身份特殊,又不是真货, 是以对用人亡母的遗物有些抗拒,好在她这厢没闹到要换衣服的地步, 言语推拒之后,只是经人重又绾了发、捯饬了簪钗。

  一切折腾毕, 经人最后整理衣襟时, 云湄扭身瞥向旁侧置放着的几架衣桁, 几套衣饰横平竖直地铺展在上头,尽都是些温婉优雅的品相,原主人的气质可见一斑。

  听套近乎的下人们说,这庄子乃是施氏一手创办的,她雅好赏花, 手里头又富得流油, 便拿余钱营建了个这么式的场地。

  至于这庄子里的仆人们, 倒也不是特意挑选,而都受过施氏的恩惠, 或因小事经从前的主家赶出来,或又是因家下揭不开锅而被贱卖,一群人显得歪瓜裂枣,但都对施氏感念于心,很是殷勤上进。

  云湄原先对这些不大感兴趣, 对许问涯及其相关了解得越少,往后脱身便越爽快。

  但都说歪瓜裂枣了,终究少了些大户人家的规矩,里头偏是有几个碎嘴子的一递一声,勾动了她的探究欲,又想着就当是提前替宋浸情打探一二,便同他们闲扯了几句,一通下来,一个温柔悲悯的施家长女形象,便如此在云湄脑海中栩栩成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  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