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从此杳无音信,就连她的离世,Natasha和她的父亲也没有得知消息。
Natasha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再一次得知母亲的消息,除了她的死讯,还有关于她和她最关切的学生的种种经历。
Natasha感觉这一切很荒谬,她愤怒地指责李曳,“你抢走了我的母亲,你抢走了我的人生,她最爱的本来应该是我,她应该教导的也是我,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吗,不是的,她只是把你当做了我。”
李曳也有点恍惚,她从来不了解玛格丽特背后的家庭关系,她不知道玛格丽特过去的事情,仿佛从刚认识开始,自己就是学生,玛格丽特就是那个无比温柔,无比耐心的老师。
在Natasha的一声声控诉之中,李曳也产生了怀疑,回忆已经变得模糊,她无法全部还原最初和玛格丽特见面的场景,她忍不住想,原来是这样吗,玛格丽特老师把我当做她不能见面的女儿,把她对女儿的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段时间,Natasha和李曳都陷入各自的情绪泥沼。
不过,《吉赛尔》的选拔在即,李曳虽然难过、不解,但还是想要抓住生活的重心,一直以来,她把舞蹈都当做自己真正应该去做的事,这是唯一真正属于她的热爱,是她人生中无法切割的一部分。
Natasha无法理解李曳展露出来的那种镇定平静,Natasha看向李曳的眼神,带上了越来越多的恨意,她不止一次地对李曳说:“我的妈妈被你抢走了。”
Natasha的成长过程中没有“母亲”这个角色,她从未得到一点来自母亲的爱,从前她不明白,但现在,她知道了,这些爱都被李曳抢走了,这大概是一种自我安慰,她不承认母亲从来没有爱过她,她认为,如果没有李曳,妈妈就会爱她。
起初,Natasha只是变得很讨厌李曳,不想看到她,不想和她处在同一个空间下,随着时间流逝,这份讨厌越来越重,她无法忍受看到一点来自李曳的消息,尤其是好消息,她受不了了,她要把李曳从自己的世界彻底驱逐出去。
只要李曳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友谊、什么温情,就当这些事从来没有存在过。
李曳不清楚她的心理变化,李曳能够理解她的痛苦,也主动远离了Natasha,友谊是易碎的,可能再也无法缝合,她需要另一件事来转移痛苦,她无休止地训练,把所有时间都消耗在舞蹈室里,终于,她成为了“吉赛尔”的一号候选人。
那一天发生的事,李曳总是避免去回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疼痛是次要的。意识到自己受伤,彻底失去这一次巡演机会时的短暂绝望也是次要的,最令她感到痛苦的,其实是Natasha来到病房,对她说的那一段话。
在当天的训练结束后,Natasha在其他同事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病房,其他人都离开后,Natasha站到病床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把鲜花摆在她的床头。
Natasha对李曳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你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可怜虫,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习惯性地抢夺别人的爸爸妈妈,你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你明白吗,你只是一个小偷。”
*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简存霖飞快说道。
李曳终于说出了这个秘密,心情不算轻松,却也说不上沉重,她“嗯”了一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双手。
过了一会儿,李曳忽然笑了下,她说:“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这么说。”
“这也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之一,无论如何,你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认为一定是其他人或者其他事的错。”
“当然了,我也不认为我有错,但是,我觉得Natasha也没有错。”
李曳有点迷茫地说:“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她会那么讨厌我。”
关于这点,简存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想了想,憋出一句,“人的情感都是复杂的。”
话说回来,其实简存霖还想问一句——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只告诉了他,还是先告诉了简映真。
但今晚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克制住了没有多问。
李曳又说:“之前解约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李曳很不好意思似的笑了下,她说:“我觉得这种捏造的解约理由很荒唐,而我因为这种理由真的被解约了,就更滑稽了,我感觉有点丢人。尤其是在你面前。”
“我不喜欢这种受委屈的形象,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在舞台上闪耀的样子,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永远是那种闪耀的人。”
这个夜晚很安静,简存霖的呼吸也变得很轻,他忍不住凑近了一点,说:“是这样啊。”
第17章 下雪了
或许是感冒药的催眠作用太强,这是李曳自录节目以来睡得最沉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自然醒来,她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陌生感的来源——这里原本是简存霖的房间,昨晚才临时换给了她。
这个房间的窗帘是灰调的蓝色,和此时外面的天色一模一样,好在,因为是早晨,灰蓝色的天也不显得暗沉,反而有种轻柔的美感。
窗外很安静,院子里没有人,李曳打开工作群,里面也静悄悄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现在已经八点整,今天的工作计划竟然还没有发出来。
李曳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走出房间,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只见桃桃导演独自坐在一个
单人沙发上,背后的一排摄像机都没有打开。
李曳凑过去问:“导演,我们今天不工作吗?”
桃桃导演见到她,倒是很高兴,“早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感觉还好吗,看你脸色挺不错的。”
经过快一个月的相处,桃桃导演终于不再执着地对每一位嘉宾使用尊称,李曳松了口气。
李曳点头,表示自己只是小感冒,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又问导演,“其他人去哪儿了?”
不提这一点还好,一提起来,桃桃就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无奈道:“一半的嘉宾都病了,半夜输了液,现在还在睡觉。”
原来,大风大雨吹倒的不止李曳一个人,大家都或多或少受凉感冒,然后选择在这同一时间爆发出来。
一个嘉宾站起来,更多的嘉宾倒下去了!
桃桃故作轻松道:“大家连生病都这么默契,这就是所谓的团队意识吧。”
开玩笑归开玩笑,桃桃其实笑不出来。
现在的情况比较棘手,嘉宾们也是人,身体最重要,当然不能拖着病体去户外拍摄,但时间就是金钱,艺人们的时间更是昂贵,眼看合约要到期了,该拍的效果都没拍出来,桃桃本想趁着最后的机会搏一搏,现在看来,连这点机会也要溜走了。
李曳的手机弹出一条寒潮预警信号,上面显示,冷空气袭来,气温骤降,请市民朋友们注意保暖,减少外出。
桃桃显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她“呵呵”笑了两声,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李曳在原地站了会儿,从旁边拿了条小毛毯替导演盖上,轻手轻脚离开了客厅。
李曳先去敲了敲简存霖的房门,确认他没有生病后,转身离开,又去了胡栀子的房间。
胡栀子感冒了,幸好不算严重,只是鼻塞,然后有点低热,她的头发蓬起来,卷卷的,李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胡栀子迅速后退一步,“我感冒了,小心别被我传染了。”
李曳根本不怕,她认为自己已经有抗体了,但胡栀子还是毅然决然关上了门。
之后的十多分钟内,李曳绕着民宿上下走了一圈,效率很高地了解了朋友与同事们的现状。
桃桃导演所言不虚,八位嘉宾病了五个,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只有李曳、简存霖和纪烨然,其他人要么在输液,要么在睡觉。
乔妍露出一个很有职业水准的微笑,窝在被子里做出了总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赶海行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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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午饭格外安静,一张小方桌,分别坐着李曳、简存霖、纪烨然,剩下一面放了个固定机位,连摄影师都没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三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然后决定一起去海滩边散散步,这一次就没有拍摄了,李曳走在最前面,剩下两人跟在后面。
李曳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很诧异地对简存霖说:“下雪了。”
寒潮来得太快,大连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简存霖快步走上去,低头看李曳手心里已经融化的一点雪片,他忽然笑了下。
或许是受到了好友蔡蔡的影响,纪烨然也染上了相同的职业病,只见他动作飞快地拿出手机,咔嚓咔嚓,连着抓拍好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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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来越大,窗外纷纷扬扬,海面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