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华吓得白了脸,这宫里头,除了贵妃外,就这个齐贵嫔最让她害怕,概因旁人或许还顾着面子不同她计较,可齐贵嫔要打人那是说打就打的,她也无处可告,只能悲催地受着。
赵嫔心有不忍,挡在沈容华面前:“贵嫔娘娘,今日皇上特地为莫将军等设了接风大宴,普天同庆,这么喜庆的日子,何必为了这些小事生气的,到时候闹得都不好看。”
赵嫔位分虽然比齐贵嫔低,但毕竟服侍皇上多年,总有几分薄面,齐贵嫔只能忍下邪火,瞪了沈容华一眼,冷森道:“今日本宫就看在赵嫔的份上饶了你,下回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容华躲在赵嫔身后,不敢多看她,待人走后,赵嫔才拍拍她的肩膀,两人一同进了殿内。
太极殿从外边看便已足够壮观,而身在其中,更神圣敬畏,人被衬的如同蝼蚁般,无比的渺小。
“明昭仪到——”
妃嫔由侧道入上座,葳蕤在华清宫练了好几日礼仪,收腹抬头,以标准的宫礼走向紫檀木座椅。这是她第一次在宫宴中亮相,仪态万千,一袭浅色宫装不仅没有淡化她的美丽,反而凸显了她出水芙蓉般的气质,当即引来不少人注视。
葳蕤的存在并没有多少宫外人知晓,底下很快就骚动起来,开始窃窃私语:“这是哪位后妃,似乎从没见过。”
“这是前不久才封的明昭仪,据说是从宫女一跃为昭仪,皇上如今可宠着呢。”
“宫中竟还有此等美人,也难怪得皇上宠爱。”
梅老爷梅夫人坐的位置十分靠后,远远地并看不清什么昭仪的脸,也没当回事,只是当听到身旁人开始眉飞色舞讲述这明昭仪是如何从一宫女飞升为昭仪时,忽脑中那根弦一紧,连忙凑上去:“这位大人,你可知明昭仪叫什么名字?”
说话的人也是方才刚从前边听来的故事,哪能知道明昭仪的名字,顿时脸一板:“贵人的名讳怎么是我们能知晓的,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一旁有人忍不住发散思维:“不知道这位明昭仪可有什么后家,她如今得宠,若是能打好交道……岂不是……”
梅老爷两手一拍,恨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后家,那些人又说是貌若天仙,又说是沉鱼落雁,不是葳蕤还能有谁?
他突然想起什么,冲一旁的梅夫人摇肩:“葳蕤做上昭仪了,咱们的千两银子没打水漂,我我我能升官了!”
梅夫人刚咧嘴,忽然一顿:“可是,可是咱们刚把花朝的名单交到了内务府……”
梅老爷顿时僵住,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抓耳挠腮:“只是名单,人还在梅府,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梅夫人瞧着他眼中隐隐的红光,止不住一哆嗦:“你可别想着什么下三滥的法子,若是被发现,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梅老爷一喜一悲之间,几快癫狂:“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若是能把花朝捏在手里,什么升官,什么发财,那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梅府要改头换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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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在为明昭仪的美貌倾动,即便后面紧跟着来了几位后妃,也没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热烈讨论着这新出炉的明昭仪。
而在一处角落中,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束发男子,自从明昭仪出现后,便久久地怔住了,他望着高于顶上,那绸缎加身、钗环饰发之人,手指紧攥,骨节因用力失了血色,喃喃吐出两字:“瑢儿……”
第37章 第三十七谋 皇上在看谁
“德妃娘娘到——”
“贵妃娘娘到——”
随着两声接连的高昂传唱, 原本热闹的大殿霎时静了下来,只见德妃一袭庄严宝相的宝蓝色宫装,头顶冠冕, 裙摆曳地,肃然入座,随后身姿稍显柔弱的贵妃一袭雪青色缎绣水仙花蝶纹流仙裙, 流苏斜插发髻, 更显风流体态。
“微臣参见贵妃,参见德妃,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免礼。”贵妃颔首受礼,随后坐在了离龙椅最近的位置上。
贵妃常年不出宫, 后妃们好奇的眼光纷纷看去, 见其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宝, 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羡慕。
这是葳蕤第一回 见到贵妃真容,她瞧着贵妃摇曳的身姿, 心想贵妃怪不得是贵妃, 气质果然与旁人不同, 带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渺渺,雪青色若是一般人穿了,只会显得俗气,而穿在贵妃身上,则更衬她冰肌玉肤, 楚楚动人。
正打量间,贵妃似乎察觉到什么,朝她看来, 嘴角瞧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想必这便是前几日封的明昭仪了吧。”
葳蕤起身行礼:“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她大可以说几句好听的话奉承,但第一日的拒于门外,第三日送汤,处处说明了贵妃对并不喜,那她也没必要凑上去让人打脸。
见她冷冷清清的模样,贵妃唇边的笑淡了淡,瞧着她的眼神有些深幽:“本宫虽身在钟粹宫,却也对明昭仪略有耳闻,如今一瞧,明昭仪生得确实动人,怪不得皇上会喜欢,既然进了宫,往后可要好好伺候皇上,更要同各位妹妹们好好相处。”
葳蕤谢恩:“谨遵贵妃娘娘教导。”
众妃看着这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倒是被葳蕤的态度惊了惊。那可是贵妃,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当年沈容华就是因为背后议论贵妃几句,连贬三级,连齐贵嫔都对贵妃客客气气的,不敢有任何无礼之态,没想到这新来的明昭仪,竟敢如此对待贵妃,胆子可真大!
想来是得了皇上宠爱,昏了脑袋吧。
下首的秦才人忍不住同旁边的关美人嚼舌根:“瞧明昭仪这样,恐怕她也得意不了多久,早晚会被皇上厌恶,在她那华清宫坐井观天,还以为自己有多得宠,竟敢同贵妃叫板。”
关美人瞧着明昭仪即便在一片华服中依旧耀眼的美貌,眼中升起羡慕嫉妒:“谁让她有张这么好看的脸蛋呢,我若是长成那样,定不会像她一样……”
若是自己长了那张脸,以她的家世,怎么也能争一妃之位,上天给了这个贱籍出身的明昭仪,真是暴殄天物。
葳蕤上座是赵嫔,她瞧着身边一片窃窃私语,推给身旁的明昭仪一碟糕点:“贵妃娘娘得圣眷多年,妹妹还是莫要因一时意气惹了娘娘不悦。”
原来这就能惹了贵妃娘娘不悦,她方才不过是普通态度罢了,看来这么多年,贵妃在宫里还真是一家独大,颇有声望啊。
葳蕤捻起一块糕点:“多谢赵姐姐指点,我自有分寸。”
赵嫔已经快三十了,瞧着葳蕤就跟看小妹妹一般,她欣赏宫里美貌的女子,也为那些无宠后妃的经历感到唏嘘,亦感同身受,瞧着葳蕤似乎没将她的话听进去,遗憾一叹气,希望这张貌美的面孔,再多活些时日吧,别太快枯萎。
人还是要安分守己,像她一样,才能在宫里活下去,瞧瞧那什么段婕妤,梅丽仪,风头太盛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感叹间,一声“皇上驾到——”,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牵扯了过去,赵嫔也不例外。
后妃皆站起,蹲下身请安:“嫔妾恭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只见狩元帝一袭沧海龙腾绣金龙袍阔步而来,腰间系的碧玉丝绦随着步伐叮铃作响,乌发俱拢起,头顶金丝翼善冠,气势十足。
赵嫔站起身,暗暗殷切瞧去,已数不清多少日没见到皇上了,她从来就不是得宠的那一个,但皇上是她唯一的男人,她唯一的期盼,即便心知人老珠黄,她也忍不住穿起了当年被夸赞过的青衣,只求皇上一个眼神。
正在她期盼时,狩元帝目光正往这里扫来,赵嫔心狠狠跳了两下,捏紧了袖口衣料,羞涩抬眼望去,然而下一秒,她才看清楚皇上究竟在看谁。
赵嫔愣了愣,顺着皇上视线看去,只见身旁容色倾城的女子堪堪站直,低敛着眼,长长的睫羽颤颤,遗世独立,一派窈窕之姿,正是方才她心软安慰的明昭仪。
皇上的视线转瞬即逝,可赵嫔却迟迟没能移开视线,她以为会见到明昭仪做出羞涩之姿,欲拒还迎同皇上调情,可是目不转睛关注下,她只见到身旁明昭仪平淡无波的神色,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仿佛面前走过的不是皇帝,而是一个普通宫人。
狩元帝掀袍坐下,众妃重新落座,葳蕤刚吃了一块糕点,现下只觉得嘴中十分甜腻,眼疾手快举起茶一饮而尽,冲淡了那股子不适,抬头忽看到赵嫔盯着她的视线,不由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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