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揉了揉眉心,不过夫妻间拌了几句嘴,怎么在众人口中传得他同姎儿过不下去的样子?
他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旁路过的裴肆听到周柏屿的问题,也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眉眼间隐隐有喜意。
容予一阵闹心,他拧着眉不耐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柏屿唇角勾出好看的弧度,他轻声道,“你同长公主和离前,记得知会我一声。”
“你……”
容予心中警铃大作,他早就察觉周柏屿看姎儿的神色不对。
这下更坐实了周柏屿对姎儿狼子野心。
所以那日在淳王府,姎儿和周柏屿在一起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容予脑海中下意识联想到姎儿同他和离,转嫁周柏屿的场景。
他额角抽了抽,不,他绝不允许!
一个周柏屿,一个裴肆,他记下了!
想取代他,休想!
无论心中多么波涛汹涌,容予的脸上仍镇定如常。
他对周柏屿露齿一笑,“我同姎儿和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与姎儿生同衾,死同穴!”
说完也不管周柏屿作何反应,便扬长而去。
比起周柏屿的不怀好意,谢昀的反应便简单多了。
他拦住容予,冲他挤挤眼,凑近了鬼鬼祟祟地说道,“今夜相约月影楼如何?”
月影楼是上京最大的妓馆。
容予神色瞬间变了,他推了谢昀一把,没好气道,“滚!你不要说得我跟月影楼的常客般。被旁人听到了,传到姎儿耳中,我有口难辩!”
谢昀没脸没皮地凑近同他说着悄悄话。
“你这成婚后越发没意思了!成日兄弟间小酌你不去,宴请你不去。我知先前是公主管得严。如今横竖她不愿见你,兄弟请你松快松快,你别不识好歹!”
听着谢昀这逆天的发言,容予忙环视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放下心来。
他一板一眼道,“姎儿从不拘我,是我不愿同你们胡闹!如今我是快要做父亲的人了,那些污秽场合,如非必要,我是不去的,我劝你也少去。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定下心寻个两情相悦的女子成家了。”
本是一番好意,反过来被容予说教了一通,谢昀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道,“你们这些有心上人的男子可真无趣,我就多余叫你!”
说着谢昀甩袖欲走,容予拦下他,问道,“我们?除了我,还有谁?”
谢昀答道,“薛怀安,自打和周白薇定了亲,成日见不到他人,一天往周府跑八趟,也不看看人白薇都不带搭理他的。”
“崔蘅,为了栖雾阁的妓子,快把崔家那点老底都败光了。我觉得你有必要将他与那妓子的事跟崔家长辈透个信,免得崔蘅捅出弥补不了的大篓子!”
“还有那薛怀忆,平日里就他最闲,近几日也越发不好叫了。昨日我去他府上做客,他竟然深夜才归,还一脸春心萌动的模样,也是没出息。”
谢昀竹筒倒豆子般将这几人的情况给容予透了个干净。
容予摸摸下巴,近来公务繁忙,谢昀说得这些他倒是不知。
“崔家的事,我会放在心上!过几日崔家表舅上京,我出面同他说。”
“至于怀忆?他喜欢的是谁家的姑娘?”
先前沈知鸢拒婚怀忆,让他意志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让他倾心的女子了!
容予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但愿这次的女子不是沈知鸢那等不分好赖的只想攀高枝的女子。
谢昀思索道,“他昨夜一直挂在嘴边的女子姓温,叫温什么来着?”
温?
容予脑中闪现出一道俏丽的身影,他脱口而出道,“温芷希?”
谢昀眼睛亮了,“对,就是这个名字!”
容予的笑意滞了滞。
所以裴阙抢了怀忆的未婚妻,怀忆又瞧上了裴阙的妾室,这两人绕不开了?
但温芷希罪臣之女的身份,和做过裴阙妾室的过往,怀忆想娶她,怕也不是件易事!
不过……
容予眼中划过丝笑意,他家小姑娘最喜欢八卦,也最热心肠。
他想他有办法让姎儿见他了。
第224章 死了
“公主,驸马爷来了,说有要紧事要同您商量。”行云嗫喏道。
驸马一天跑八百趟,公主竟能一面也不见,怎么感觉这次闹得比上次还厉害些?
上次闹得再凶,公主也没有不愿见驸马的时候。
行云心里惴惴不安,她自然是希望公主能和驸马和好的,毕竟公主如今有孕,正是需要人关心和照顾的时候。
她们做婢女的虽然也能关心,可她们只能照顾公主的身体,情感上的寄托还得驸马这个孩子的父亲亲自来做,才有用不是?
姜妧姎想也不想地冷声拒绝道,“不见!我没什么要同他商量的!”
公主拒绝得斩钉截铁,似乎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驸马的请托,行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驸马爷说事关温姑娘的事,让您务必见他一面。”
温芷希?
姜妧姎掀掀眼皮,难道是温家翻案一事有眉目了?
要不要见容予?
姜妧姎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自认为姜予初一事上,她并没有做错分毫。
可容予竟好好说话都做不到,他不顾她身子虚弱,莫名其妙地冲她发火让她很是气恼!
或许是她矫情,可她就是不想见容予。
看到他就来气,若是两人一言不合再争执起来,再动了胎气,恐怕连胡太医都束手无策!
她摸摸平坦的小腹,宝宝摊上他们这样的父母,也是有些命运多舛!
可若是不见,误了温芷希为父亲平反的大事,她也于心不忍!
姜妧姎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她只是想清清静静地养个胎怎么这么难?
**
容予在殿外候了许久,也不见行云出来。
这次他特意使了计将姎儿的暗卫支使了出去,才顺利进到殿外。
他有信心,打着温芷希的旗号,姎儿一定会见他!
就在容予耐心告罄,想要破门而入时,行云出来了。
“姎儿可是要我进去?”容予有些着急,他说着就要朝殿中走去。
自那日之后,已经有七八日不曾见姎儿了,不知姎儿的气消得怎么样?
行云张开双臂挡在容予身前,为难道,“驸马,公主还是不愿见您!”
听到行云的话,容予愣了愣,姎儿的气性就这般大?
看容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行云忙道,“不过公主交代了,您若是有要紧事,可以写信给她,或者是直接同我们说,由我们转告公主也是一样的!”
“写、信?转、告?”容予一脸山雨欲来,他一字一顿地咬牙道。
“姎儿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我了?”容予冷声道。
是,那日他是不该发火,可这些天他放下尊严,放下身段,往这沁竹殿跑了一趟又一趟,即便铁石心肠也该被感化了吧!
“不,不,不,驸马爷您千万不要这么想!公主,公主只是需要静养……”行云磕磕巴巴道。
后面的行云也编不下去了。
毕竟静养和见驸马一面并不冲突,可即便这样公主还是不愿见驸马,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就让公主好好静养,待公主想见臣了,愿意召见臣了,臣再来拜见公主!”容予扬声道。
说完容予转身便走了。
之后的几日,容予没再来过,那日他要同姜妧姎商量的温芷希的事也没了下文。
姜妧姎着实得了几日清静,可清静过后,心里便又开始空落落的。
**
“公主,容三公子死了!”楹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
“死了?”倚在贵妃榻上看书的姜妧姎翻页的手顿了顿,“怎会?”
虽然他们给容齐用了邱寂之的药,让容齐的腿断得彻底,再无治愈的可能,可这药并没有到危及性命的地步。
“他不是被送去南池巷的别院陪姜予初做伴了吗?”
难不成姜予初把他给弄死了?
“这……奴婢倒不知,别院那边有禁军把守,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我们的人也安插不进去。”楹风答道。
“不过驸马应该知道,禁军都是他的人,可要奴婢去向陵游打探一番?”
楹风跃跃欲试,这是让公主和驸马关系缓和关系的好时机,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儿。
姜妧姎下意识地答道,“不必!本宫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说不想知道容齐是怎么死的,骗骗别人还行,姜妧姎却骗不过她自己!
重生以来,她无时无刻不想让前世害她之人恶有恶报。
可她还是拒绝了楹风的提议,或许骨子里她还是不想向容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