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无奈地伸手替她揉着额头,压着怒意哑声道,“我在这站了许久,是姎儿看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为夫。”
听到容予的声音明显不对,姜妧姎疑惑道,“夫君生气了?是谁惹夫君生气的?”
看姜妧姎一副不自知的模样,容予越发气急败坏了,“事到如今,姎儿连为夫为何生气都不知道?是为夫做得不够多,还是姎儿心中压根没有我?”
第222章 冷战
“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姜妧姎蹙眉问道。
容予话中的意思是她惹恼的他?
可她最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男人心思还真是莫测,姜妧姎长叹一口气。
容予看惹他生气的罪魁祸首还在懵懵懂懂,瑞凤眼底中积压的怒火喷薄而出,他步步紧逼,滔天的怒意迫得姜妧姎仓促后退。
直至姜妧姎被他逼至汉白玉雕刻的栏杆处退无可退,素白的手撑在容予宽阔的胸前,她迟疑道,“别…别再往前走了,有话好好说。”
这男人发得什么疯?
“好好说?”容予冷笑一声,周身的空气冷如冰川。
他双手死死钳住了姜妧姎纤薄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姜妧姎痛得脸皱成一团。
容予见状,忙卸了几分力气,见姜妧姎脸上痛意消失才凛声质问道,“我问你,三公主下药一事,是不是姎儿提前布好的局,只等三公主入瓮?”
面对容予的质问,姜妧姎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所以容予是因为她设计陷害姜予初才生气的?
可先前姜予初怎么对她的,容予又不是不知道。
他犯得着为了姜予初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吗?
这么想着,姜妧姎心头也涌起一股无名火,她咬牙道,“是,是我做得又怎样?夫君可是要去父皇面前告发我?”
她虽布下了局,可姜予初也确实存了害她的心思啊!
若是姜予初没有害她的打算,又怎会一步步掉入她提前挖好的陷阱中?
凡事有因必有果。
姜予初的嫉妒心是万恶之源,如今被贬为庶人也不过是自食恶果。
她在其中只不过起了催化的作用。
对姜予初,她没有什么负罪感,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听到姜妧姎痛快地承认了,她娇嫩的脸上没有悔意,只有满满地不服气,容予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所以留在宫中不愿回府就是为了亲眼看到三公主上钩?”
“姜予初已经不是三公主了!”盛怒中姜妧姎不忘纠正容予话语里的漏洞。
她大大的眼睛直视着容予,纤细的身姿站得直直的,修长的脖颈扬得高高的,宛如风雪中的梅花,坚强而又倔强。
“你…”
容予磨了磨牙,这小丫头怎么就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主动对为夫投怀送抱,撒娇卖乖也是为了利用为夫激起姜予初的忌妒,从而让她一步步往你下好的套里钻?”
“是,我是利用了夫君!”姜妧姎眼眶有些发红,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意冷声应道。
之前因为观霜,她也不是没利用过容予,可那次容予并没有因为这点小事而生气。
怎么偏偏这次就不行了?
难道因为这次她利用他要对付的是姜予初,就不行了么?
还是说姜予初在他心里是不同的?
尽管知道容予对姜予初没有旁的想法,可情绪上头,再加上容予对前后两桩事的态度截然不同,她便也控制不住地钻起了牛角尖。
姜妧姎扭过头去,如墨的青丝垂于腮边,掩去了她的神色。
她咬牙道,“夫君可是因为三妹妹在责怪我?因为我不顾手足之情给三妹妹下套?因为我利用了夫君,让夫君成了助纣为虐之人?”
“夫君可是觉得我变了,变成了心狠手辣之人,同先前你认识的仁善心思单纯的姜念大相径庭,所以后悔娶我了?” ?????
容予剑眉倒竖,姎儿这都说得什么跟什么?
他竟不知姎儿的小脑瓜如此跳脱,以往不是挺聪慧的吗?
更何况明明是他先开口问得,怎么现在变成了姎儿在质问他?
他竟不知小姑娘还会倒打一耙!
容予伸手按了按眉心,他此刻一脑门子官司。
他的喜悲只在姎儿一念之间。全天下能让他情绪波动如此之大的恐怕只有姎儿一人了!
罢了,他一个大男人,岂能跟个小姑娘计较。
“姎儿……”容予无奈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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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人,陛下请您过去!”
“公主,贵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似乎跟商量好的一样,景帝和容贵妃分别派人来请容予和姜妧姎。
姜妧姎理了理方才争执间有些凌乱的青丝,敛去了怒火,又恢复端庄肃穆的仪态,她稳声道,“本宫这就过去!”
细听之下,那清冷的声音中有几分苦涩。
姎儿这是哭了?
容予瞬间心跟被猫挠般,他探过身子,想去看姜妧姎的脸色。
姜妧姎却不理他,径自抬步往漪兰殿去了。
看着姜妧姎离去的背影,有种故作坚强的孤寂感。
容予后悔了,他不该对姎儿发火的。
容予有心追上去,一旁的侍卫催促道,“容大人,陛下请您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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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容予忙完,去沁竹殿找姜妧姎,便吃了个实打实的闭门羹。
行云站在门口为难道,“驸马爷,公主今日身体不适,请了胡太医来,重新拟了方子,服了药已经睡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姎儿身体不适?
容予拧紧了眉心,心头止不住的担忧与悔意。
他怎么就忘了,姎儿还怀着身孕,需要静养安胎。
“太医可有说什么?”容予一脸关切地问着行云。
行云往殿内看了一眼,其实姜妧姎的寝宫沁竹殿足够大,大到她站在门口说话,殿中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可行云还是有些心虚。
今日公主从漪兰殿回来便交代了,她不想见驸马,也不许她们跟驸马胡乱嚼舌根子。
虽然不知道公主和驸马在闹什么别扭,可行云觉得夫妻俩拌嘴再正常不过,如今驸马既然肯主动低头,已极为难得。
她们做奴婢的,能帮一把还是帮一把。
行云凑近了容予,低声道,“太医说公主先前调理的还不错,胎相本已逐渐安稳了下来。可今日公主一动怒,便又有动胎气的症状,让公主继续卧床养着。”
“这次比之前更严苛,先前公主下床走走,还不妨事,这次竟连床都不让下了!”
“唉~”
行云叹了口气,公主这一胎,真是多灾多难,只愿公主腹中的宝宝能争气些,莫要再折腾公主了。
“让我进去看看姎儿!”容予听了急道。
行云惊了,她慌忙道,“驸马,公主已经歇下了,您就不要进去打扰她了!”
“我悄悄进去看看她,不打扰她休息。”容予坚持道。
今日是他混账了,他要去跟姎儿解释清楚,不能让她误解了他的本意。
第223章 闭门羹
尽管容予一再坚持,行云还是碍于姜妧姎的交代不肯放他进去。
容予只得悻悻而去。
之后的几日容予得空便去沁竹殿晃一圈。
当然他也不是空手去的,有时他会为姜妧姎带一盒天香楼新出锅的栗子糕,有时他会带给姜妧姎一幅他夜半无眠时做得画,还有时他会带一件他新得的好玩的物件。
不过每次刚走到沁竹殿外,便被姜妧姎的暗卫拦了下来。
几日来,竟连姜妧姎的面都没见到,更别提先前说好的三日后来接姎儿回府这件事了。
姎儿摆明了不想见他!
见不到姜妧姎的时日越久,容予便越焦灼。
他忍不住地想若是姎儿铁了心不肯原宥他该怎么做?
姎儿平日里性子娇软,可若是得罪了她,她出手也是毫不留情的。
刑部大牢那夜,她出手教训那群犯人时,他便发现了。
大是大非面前姎儿决不含糊!
如今只要姎儿肯见他,即便姎儿抽他一顿,他也眼都不眨一下。
可姎儿偏偏不愿给他这个机会。
实在不行,请皇后娘娘和阿姐出面帮他说说情?
容予慎重地考虑着,转念一想,这样不行,长辈出面就不是说情,而是向姎儿施压了,反而适得其反!
他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容予在沁竹殿吃闭门羹的次数一多,长公主同驸马闹了别扭的消息便在宫中不胫而走,很快便在宫中传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夜之间又跟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朝野。
这日下朝后,连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周柏屿都叫住了容予。
他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同长公主真的闹到分府而居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