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她清白都给了他,还不愿嫁他这个事实,就让容予怄得要死。
人一生气,说起来话来就没轻没重的。
“即便公主再不想嫁给臣,臣也不得不顾念公主的名节,娶了公主。”
姜妧姎还在心里琢磨容予前世的死因,所以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冷淡,也没发现他听到她不远嫁他时脸色就变得难看。
她自顾自地说道,“名节不过是男子强加到女子身上的一道枷锁!若太过于在乎,便会把自己陷进这层束缚里。”
“婚姻之事是大事,断没有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轻易地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付出去。”
姜妧姎想到前世,就是因为名节,才匆匆忙忙答应了容齐的求娶,最终落得那般下场,此刻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更何况本宫方才得知世子也是为了救本宫才…世子与本宫有救命之恩。”
“如果本宫因名节就强迫世子对本宫负责,便是对世子救命之恩的亵渎,此为不义!”
“本宫是公主,父皇是天子,若我们靠着皇权的威势胁迫世子做世子不愿之事,此为不仁。”
“此等不仁不义之举,本宫虽为女子,也断做不出来!”
“世子不必太把那夜之事放在心上!”
见她说得大义凛然,容予那句“我心甘情愿”被生生咽了回去。
容予还想说些什么,此刻却敏锐地发现马车外有异动。
“嗖~”
“小心!”
他手比心快地用身体把姜妧姎扑倒,把姜妧姎压在身下。
一支箭堪堪射在姜妧姎方才所坐的位置。
第22章 都要
“公主,你没事吧?”楹风慌忙掀开马车帘。
方才那支箭太快,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陵游,叫人!”容予吩咐道。
“是,世子!”
随后陵游从怀里掏出一根信号弹,发射出去。
“无妨!”
姜妧姎坐起来,她拔出那支箭,细细地观察,容予也凑过来看。
那支箭倒是与寻常弓箭无甚区别!
“公主,让那黑衣人跑了!”姜妧姎的暗卫白术在马车外说道。
“可看清来了几个人?”姜妧姎问道。
“只有一个。”
方才公主遇袭,他确认公主无事后,便顺着那箭射的方向去追,果然看到了一个黑衣人。
“只来了一个,可见并不想取本宫性命!”姜妧姎分析道。
“公主,这还不是为取你性命啊?”楹风皱着小脸说道。
那箭不偏不倚从她和谢昀中间穿过,直冲姜妧姎的主位而去。
“箭头有锈迹,是钝的,可见已许久未磨。射来的方向虽是冲着本宫,却略有偏移,未朝本宫要害方向。”
“即便射中本宫,也不会致命,只是想给本宫一个警告。”
容予看她遭此横祸,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更是对她刮目相看。
他已经忘了方才的不快,由衷地赞道,“素闻公主临危不惧,有大将之风!今此一遭,可见传言不虚!”
姜妧姎笑道,“多亏了世子机敏,妧姎才能全身而退。”
未自称本宫,这是已经把容予当自己人了。
两度舍身相救,姜妧姎已把容予当成了朋友。
既是朋友,她断不能看到容予今生再如前世般,被人所害!
只是她还需要时间验证自己的猜测,暂时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容予,姜妧姎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他们急了,明日必将有动作臣现在就回去部署。此次定将他们一网打尽!”容予道。
“不可。”姜妧姎阻拦道。
“为何?”
“放长线,钓大鱼!”姜妧姎一字一句地说道。
逼急了他们,他们只会匆匆抛出来一个替死鬼,反而打草惊蛇。
前世,他们也是步步为营,一步一步把姜妧姎吃干抹净,利用了个干净,最后才把姜妧姎送上绝路。
现在淳王贤妃羽翼初起,以他们现在犯下的罪,最多从亲王贬为郡王,贤妃从四妃之一降为昭仪,尚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太早收网,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还是容他们再嚣张一段时间!
姜妧姎心中暗自计较,但是这些却不能对容予明说。
“明日,若有人去往狱中暗杀那五个贼子,还请世子保下方宜昌和孙世友性命。”
深夜
定国公府
“娘,儿子真的不能娶二公主!”
容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定国公夫人林氏。
“不想娶,你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对她这个儿子,林氏是恨铁不成钢!
“儿子也是被人设计了啊!都怪那姜幼薇,儿子本已准备好一切,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她给了儿子一杯茶,儿子喝完就浑身发热…”
“不过也幸亏儿子没出现,谁能想到事情居然败露了。儿子也算逃过一劫!”
林氏又何尝不知,今日之事闹得沸沸扬扬。
如果容齐按照原计划出现在案发现场,势必会被人发现他是主谋之一!
只是现如今,娶不了长公主也就罢了,还要娶二公主,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能娶,三公主已怀了他家容齐的孩子。
只要他们开口,马上就能娶三公主。
且三公主的生母比二公主的生母出身好太多了,又有淳王颢王在。
二公主虽是沈后的养女,但毕竟不是亲的,况且按照计划,沈后也活不了多久。
“娘又怎会不知,只是今日你与二公主在皇陵的事,被那么多人看到。你若不娶二公主,定国公府又如何向太后娘娘和陛下那交代。”
“况且,闹成这样,长公主怕是娶不成了!”林氏忧心道。
有容贵妃和容予在,世子之位就不可能轮到容齐。
现在又要娶二公主,仕途之路也算是到头了。
林氏和容齐脸上都阴云密布。
“谁说儿子娶不了!”容齐咬牙切齿地说。
“齐儿,你还不放弃?”林氏惊道。
“放弃?怎么可能放弃?现在放弃了,快到手的世子之位不就飞了。”
如果从来没有看到过希望,那得不到便得不到吧!
偏曾经看到过希望,已经生出了这份妄心,此刻让他放弃,他又如何舍得下!
他做过一个梦,梦里他如愿以偿娶到了长公主,成功害死了容予,最后还助淳王坐上了龙椅,成了新帝的肱骨之臣。
梦里,一切都是那般美好!
“二公主要娶,长公主我也要娶!”
林氏觉得儿子怕不是被今日之事打击得坏了脑子。
陛下和沈后只要脑子没进水,怎么会让两女共侍一夫!
“母亲,你听我说,待儿子与二公主成亲之日。沈后与长公主势必出宫送嫁,届时,只要我们计划得当!”
容齐附在母亲耳边,说着他的计划!
“这…这能行么?”林氏迟疑了。
“母亲,如果连您都不帮我,那儿子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富贵闲人了!”
“儿子不服,凭什么都是爹的儿子,他容予就能御前行走,深受陛下器重,儿子就只能娶个不受宠的公主!”
“娘,您甘心么!那薛氏的女儿做了贵妃,儿子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您呢?”
“如果儿子出不了头,待那容予袭了爵,你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容予一遍遍地劝着林氏。
“好,儿子!娘按你说得办!”
第23章 头面
红墙绿瓦,雕龙画栋,巍峨的宫殿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显辉煌壮观。
屋顶,飞檐,曲线,神韵,尽显错综之美。
长廊回廊,逶迤蜿蜒,如同铺开的画卷,置身其中,仿佛自己也成了画中一景。
定国公夫人林氏和容齐在宫女的指引下,向着沈后所住的椒房殿走去。
穿过逶迤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处处皆是百年古树和珍花异草。
在青石铺就的小路尽头,种了各式各样的牡丹花。
人间四月芳菲尽,牡丹花开动京城。
牡丹花田中,一着菡萏烟罗绮云裙的宫装少女,置身其中,扶花轻嗅。
她精致纤巧的鼻尖正对鹅黄色花蕊,在璀璨阳光下,倒让人分不清是人更美还是花更美。
容齐看得痴了,不觉地吟出,“疑是洛川神女作,千娇万态破朝霞。”
美人回首,竟是姜妧姎。
容齐心中涌起深深地遗憾,这遗憾中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这才是配得上他容齐的人啊!
若不是容予,沈度,还有姜幼薇,今日求娶的本该是她啊!
他藏在锦袍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再收紧!
“楹风,来者何人?”
姜妧姎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问着旁边拿着小花篮的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