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江夫人和江之凝是江听澜的劫难,可阴差阳错,在栖雾阁碰上崔蘅,肯为她倾尽所有,听澜也算是因祸得福。
崔蘅虽为商贾出身,可肯为江听澜付出所有,沈星洛不是不羡慕的。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想到马上要被她打掉的孩子,笑得苦涩。
她想了一天一夜,最终还是决定打掉这个孩子。
一则她不想给容予妧姎和崔蘅添麻烦,二则不想让爹娘和兄长对她失望,三则也不想她的孩子生下来就处境尴尬。
“星洛,崔公子,你们觉得如何?”
沈星洛和崔蘅正说着,被长辈们问道。
“啊,什么如何?”
沈父沈母和崔父崔母,互相看了看,皆笑得意味深长。
“长辈们是问你们婚期定在下个月二十八,你们以为如何?”媒人说道。
“啊,这么快?”沈星洛惊道。
也就不到两个月了。
“这算哪门子的快啊?”媒婆挥着帕子调笑道,“你们府上出来的侍卫亲军司马军司的都指挥使陆九渊陆大人十天前找到老身,要老身帮他筹备婚礼,那婚礼就定在这个月的二十六,筹备的时间还不足一月呢!”
再有半个月,他就要成婚了么?
沈星洛的眼眸暗了暗,难怪昨日连翘去请他,他说他很忙。
和沈星洛不同,崔蘅倒觉得下个月二十八有些晚了,如今挽歌好不容易从栖雾阁脱身,他恨不得明日就将挽歌接进府,同他朝夕相对。
他磨蹭到媒婆身边,期期艾艾道,“嬷嬷,下个月二十八有些晚了,还有没有再快些的日子?那都指挥使能选本月二十六,说明二十六定是个好日子!能不能将我和沈大姑娘成亲的日子也选在那一天?”
看崔蘅急不可耐的样子,崔母接道,“你这孩子,急什么,今日才下聘,总要给国公府留些筹备嫁妆的时候。”
崔母又对着沈夫人说道,“亲家夫人,我这儿子是急着让星洛进门呢!您莫要怪他言行莽撞!”
沈夫人也笑道,“我们就星洛这一个女儿,嫁妆倒是一早便备下了。若是崔家着急,这个月成婚也不是不行。”
沈关两家原先说好的便是关沵从西北回来,便把婚事办了。
所以沈夫人早早地便把沈星洛的嫁妆准备好了,如今倒是没什么好准备的。
沈夫人虽未明说,可在场的人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崔蘅磨道,“娘,你听,我那未来的岳母大人说嫁妆已经备下了,您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再说,我们家最不缺的便是财帛,要我说,即便没有嫁妆,这婚也成得!您就把婚期定在这个月吧!”
崔夫人看了看沈星洛,拉着她的手问道,“星洛以为呢?”
这个月二十六?
和他同一日成婚?
沈星洛怔了怔,“也好!”
看沈星洛点头,崔母高兴地拉着沈夫人的手,“亲家夫人,那便依了孩子的意思,婚期定在本月二十六吧?”
沈夫人眉眼含笑,“好!”
看两家达成一致,媒婆高兴地拍着手,“既然都商议好了,那崔郎君与沈小姐现在便把这聘书签了,这婚事便算定下了,就等二十六,崔家上门迎娶就行!”
崔蘅接过媒婆递过来的笔,率先签下了自己的大名,轮到沈星洛时,沈星洛顿了顿,也接过笔打算在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双方长辈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洛手中的笔,只等她写完,这流程便走完了。
然而
变故便在此时发生了!
第424章 变故
沈星洛只来得及在聘书上写下“沈”字,便听府门外有人高喊。
“老爷,夫人,不好了!”
众人齐齐抬眸望去,门房的老李跑得飞快,冲进正堂,慌慌张张地说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刚刚公主府派人报信,关沵和程雪润在狱中供认老爷您和大少爷通敌叛国,陆九渊做证他们所言皆为真。现在陛下…陛下命陆九渊来沈家拿人!长公主让您早做准备!”
通敌叛国?
崔家来上门提亲的人皆怔在原地,通敌叛国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沈毅看看云氏,“夫人,这一日倒是比我们预想得来得要快!”
云氏眼中含泪,“该来的总会来得,只是妾身原本以为还能看着星洛出嫁,不曾想,他们这般着急!终究是我们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连累了星洛。”
大盛律规定,罪不及外嫁女!
若陛下的旨意再晚来一个月,沈星洛便能从沈家的这场浩劫中脱身出去。
早知道上个月崔家登门提亲,他们就不该在意外人的眼光,将沈星洛直接嫁出去。
众人看他们夫妇二人对此毫不意外,直犯嘀咕。
难不成沈家父子真的通敌叛国了?
云氏回身对崔家人说道,“聘书未签,沈崔两家婚事便未定下!你们速速离去吧,莫要被我们沈家连累。”
崔家掌门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着这突然生出的变故,他马上反应过来。
通敌叛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崔家是皇商,绝不能同通敌叛国扯上干系,否则会伤及家中生意根本。
当下他对沈毅说道,“护国公,我们绝不信您与大公子会通敌叛国,只是人在商场,身不由己。但我崔某也绝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今日婚事未定,我崔某承诺,沈崔两家婚事不会作废,待来日你们洗脱冤屈,我们崔家还会再来提亲!”
沈毅一拱手,“你们抬着东西速速从后门走,莫要同他们打个照面!”
崔家的人训练无素地抬着来时带来的东西从后门走了。
崔家走后,护国公府正门已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星洛,牢里的日子不好过,你……”
沈毅原本想同沈星洛交代,此番她怕是也要同他们往牢里走上一番,让她照顾好她娘亲。
谁知回身才发现原本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沈星洛没了人影。
云氏拍拍沈毅的手,“她大抵是害怕,躲了起来!”
沈毅幽幽叹了口气,“去把她叫出来吧,看他们这阵仗,躲是没用的!”
沈毅也带人抄过家,知道他们宁可错抓绝不放过的原则。
云氏颔首,“我这便去寻她!”
云氏刚抬脚,便听到院外传来陆九渊的声音,“通通不许动!”
陆九渊大步流星地进到屋内,环视了下四周,看到地上扔着的聘书,他走过去,捡了起来。
看到草书写着的崔蘅和写了一半的沈字,他嘴角勾起,“老爷,夫人,看来陆某来得不是时候,扰了你们的好事!”
说着,他手上用力,将聘书撕了个干净!
沈毅拧眉,“陆九渊,虽然我不知你为何要在御前做伪证,可我知道,今日即便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不怪你!”
“只是今日一去,怕是少不得要屈打成招!沈某只求你看在过去我们沈家待你不薄的份上,在牢里多照顾照顾夫人和星洛,莫要对她们用刑!她们是女眷,身子弱,扛不住严刑拷打!”
陆九渊冷笑,“待我不薄?你们命人杀了我一家八口,以为对我施舍点歉意,便能洗脱你们的罪孽吗?!”
云氏惊呼,“什么一家八口?陆九渊,你是不是被别人骗了?我们怎么可能……”
“夫人不必狡辩!当年之事我已有论断,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陆九渊桀骜道。
陆九渊说完,对一旁的随从吩咐道,“这里只有沈大将军和沈夫人,却不见沈小将军和沈小姐。”
“沈大少爷拳脚了得,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在此看着他们,我去拿了他们!”
陆九渊说完便步履匆忙地往后院走去!
——
“小姐,药热好了,您快趁热喝吧!”
连翘端着一碗药,走进房内,“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让奴婢早上便把药熬好了,这会子只用热一下便能喝了。”
沈星洛接过药,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的药汁,眼里划过犹豫和不舍。
她原打算今日同崔家定亲后,去妧姎那里落胎的。
可突然想起,都说女子滑胎是为大不吉!
妧姎马上就要生产了,她在她那里落胎,怕会犯了他们的忌讳。
所以便很有自知之明的决定在家中喝了这落胎药。
药是一早便让连翘熬好的,不曾想中途出了这桩事。
眼下沈家前途未卜,到了牢里,还不知道怎么被磋磨呢。
她孕期反应明显,近几日吐得越发厉害。
成日需要靠把酸梅当饭吃才能把恶心感压下去,让自己不至于在人前露了马脚。
若是这样入狱,不出半日,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未婚先孕了。
如此不如入狱前先把这孩子落了,也省得到时候她被人发现。
虽然喝下落胎药后,定会腹痛难忍,落红不止,可她穿一身红衣想来能遮掩过去片刻,真被发现了,大不了便说她来了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