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喝药!”陆九渊给她把完脉后,拍了拍她的腰臀,唤她起身。
陆九渊从食盒中将药端了出来,又亲自抿了口,试了试药温,不热不冷,堪堪能入口。
做完这些,沈星洛还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就像睡着了般。
陆九渊端着药坐到床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给她唇边,“张嘴。”
沈星洛充耳不闻。
陆九渊极有耐心地举着,温声劝道,“把药喝了,吐得会不那么厉害,你也能好受些。”
沈星洛眉心微皱,“我说了,除了落胎药,我什么药都不喝!把胎落了,一了百了,它好我也好!”
入狱第一日,她便在陆九渊的哄骗下,喝了碗“落胎药”。
药喝下后,她等了一日一夜,迟迟没有等到落胎的迹象,她便知道她被骗了,陆九渊哄她喝下的明明是安胎药。
打那之后,他送来的药,她便再也不肯碰了。
安胎,有什么好安的,她才不要给自己的仇人生孩子!
一连几日,她不吃不喝,她相信没有安胎药,只要她不想要,这孩子一样保不住!
沈星洛话音刚落,陆九渊一把掐住她的下颌,强势地将她的头转了过来,面向他,声音凝结成冰,“你确定不喝?”
她面色苍白,浑身病恹恹的,看向陆九渊的眼神却满是愤恨,“不喝,除非我死!”
“好,这是你说的!”
陆九渊端起药碗,喝下一大口,然后在沈星洛诧异的眼神中,俯身覆在她已干得起皮的唇上。
沈星洛瞪大了眼,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给她喂药,怔忪过后,便是卖力地挣扎。
然
陆九渊用腿压住她乱踢的腿脚,一手将她挣扎的手交叉缚于胸前,一手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绝食了几日,沈星洛已浑身无力。即便卖力挣扎着,却能像隔靴搔痒般,无济于事,根本拗不过身强力壮的陆九渊。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九渊将口中的药一滴不剩地渡给了她。
“你……无耻!咳咳咳……”
陆九渊低头看着她因被呛住而咳得雪腮粉红,他用*尖拭去她唇角溢出的褐色药汁,低声道,“你若乖乖听话,我何必出此下策?从今日起,你若再不吃不喝,我便当你是在欲擒故纵,想诱我*对*喂你。”
“呸~你少……”沈星洛咒骂着他。
话未说完,便又被陆九渊用唇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陆九渊不顾沈星洛的强烈反对,用这种方式喂她喝完了一碗安胎药,又喝下了两碗燕窝粥。
喂完之后,两人的唇皆红肿不堪,让人忍不住遐想连篇。
“啪~”
在陆九渊松开她后,沈星洛喘着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你无耻!”
素来保养得宜的长指甲,因为这几日无暇修剪,已有些锋利,在陆九渊的颊边留下道血痕。
陆九渊摸了摸被她打d疼的侧脸,轻笑了下,“喂饱了有力气打人了?!现在我看在孩子的份上,不同你计较,待你把孩子生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孩子的份上?
说到底对她这般优待还是为了孩子!
他当她是什么?
生孩子的工具?
沈星洛骂道,“你马上就要和苏半夏成婚了,想要孩子,你找她去生下,我死都不会给你生孩子!你再逼我我就撞墙自尽!”
第427章 陪葬
“撞墙自尽?”陆九渊眯起眸子,眼尾上挑,他拽起沈星洛的手腕,“你敢?”
沈星洛直视着他散发着危险的眸子,倔强道,“命是我自己的,我想死,谁能拦得住?”
陆九渊被她的挑衅气笑了,“你死了,我便让你爹娘和兄长给你陪葬,你三更死,五更奈何桥上便能等到他们的身影,不信你试试!”
“陆九渊,你敢!我爹是是朝廷重臣,战功赫赫,我娘是陛下亲封的诰命,我大哥和二哥也皆是吏部登记在册的官员。即便是死,也是三司会审,证据确凿,走了文书后才能杀!岂容你一五品都指挥使想杀便杀?”沈星洛怒斥道。
“星洛,你会不会太天真了?”陆九渊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抚着她的雪腮,“入了这刑部大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人,易如反掌。你爹和大哥犯得是通敌叛国的罪,你以为陛下还想留他们?”
“现在陛下对你们沈家的处置束手束脚,不过是因为你们家功勋卓越,颇得民心,陛下怕骤然处置了,会激怒民意。”
“可若是我能寻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神不知鬼不觉地除去你父兄,为陛下分忧解难,你说陛下是该赏我还是罚我?”
看着陆九渊这副算计的嘴脸,沈星洛只觉陌生,为什么从前的她会觉得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还曾对他有过片刻动心?
“你这个卑鄙小人”沈星洛骂道。
陆九渊松开她,收起桌上的碗碟,背对着她无所谓地说道,“你想怎么骂便怎么骂,我只说两点。一是狱卒送来的药和饭食顿顿都要吃,若有一顿没吃,我便还用今日这种方式喂你。二是寻死之前,先掂量掂量承担不承担地起后果。若想让你爹娘兄长同你陪葬,你尽管寻死!”
陆九渊出去后,狱卒又把牢房门用铁链锁上。
“看好她,再不好好吃饭喝药,速来报本官。”
狱卒忙道,“是,大人!”
陆九渊抬步欲走,想了想,又对狱卒说道,“今日我要出城去抓沈霁沈大公子,沈二公子也将于明日被押解回京,这两日我会很忙,恐照顾不到这边,沈大姑娘,你同兄弟们多费心,有什么变故,速报与我知晓!”
狱卒回道,“属下遵命!”
陆九渊在交代狱卒的时候,沈星洛虽背过身不看他,耳朵却竖了起来。
抓大哥?
那日陆九渊带人去沈府拿人时,大哥不知去了哪里,一直未回府,所以大哥应是逃过一劫。
听陆九渊的意思,还没有抓到大哥,但是已经有了大哥的动静?
二哥又是怎么回事?
二哥不是在颖川剿匪吗?
前些日子二哥来信说按照妧姎的法子,剿匪已初见成效,再有半月他便能返京。
陆九渊说二哥明日被押解回京,算算日子,二哥在返京的路上便被抓了?
可笑,他们沈家一心为国,满门忠烈,却因几句谗言,便落得这般下场,让人心寒。
姑母被以巫蛊害人的名义囚禁后,她便常听到母亲同祖母商量,想劝父亲交回兵权,急流勇退,保下全家。
可祖母总说不着急,再等等,好歹西北战事告一段落,了却父亲一桩心事后再做打算。
如今西北战事已平,还未等到二哥从颖川剿匪归来,他们一家便被冠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她,还怀上了害他们全家的仇人的孩子。
沈星洛摸着小腹,起初对腹中骨肉的那点不舍变为满满的厌恶。
——
“你说阿渊今日又给那女人送了安胎药过去?还是他亲手熬的?”苏半夏不死心地追问道。
暗探尽责地回道,“千真万确,陆大人亲自去抓得药,抓回来后他亲手熬得,熬好后亲自送的,从不假手于人!”
苏半夏虚扶着桌面坐下,浑身发寒。
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陆九渊了?
自从陆九渊按照她出的主意,配合程雪润在陛下面前指认沈毅才是通敌叛国的主谋后,原以为她已经彻底收服了陆九渊,从今往后陆九渊便会死心塌地地对她。
可如今沈星洛的那个女人有了孩子,阿渊不仅没让那个女人落胎,还日日给她送安胎药,他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难不成他真想让那个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不,她不能!她决不允许在她之前,有别的女人生下阿渊的孩子,尤其是那个女人是沈星洛。
只要姓沈的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打掉,阿渊便随时有倒戈的一天,她不能坐以待毙!
“去给我准备一碗落胎药来!”苏半夏吩咐道。
似乎明白苏半夏要的落胎药会用在什么地方,暗探犹豫道,“可那个女人关押的地方有陆大人的亲信把守,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咱们怎么进去呢?”
苏半夏嗤道,“陆九渊的亲信?别忘了陆九渊现在在谁的手下做事,他的亲信又听命于谁?”
暗探试探道,“您是要去求淳郡王妃?”
陆九渊现在在侍卫亲军司任职,侍卫亲军司归谢鹿竹的父亲谢大将军管,别说陆九渊的手下了,就连陆九渊也得听谢大将军的话了。
苏半夏笑得志得意满,“帮我便是在帮淳郡王,郡王妃不会不明白的!”
“可是……您不经陆大人的同意,擅自落了那女人的胎,不怕陆大人对您心生不满吗?”暗探犹豫道。
苏半夏想了想,“你倒是提醒我了!男人嘛~又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阿渊心中不舍也是应当的。若是我来做这个坏人,难免让阿渊对我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