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错?”
淳郡王咆哮着。
人群中鸦雀无声。
沈后与景帝的事,在朝中不是秘密。
可当年沈后喝得那杯酒是景帝亲手下的,这件事确实没多少人知道,确切地说就连沈后和沈家人自己都不知道。
此事涉及皇家秘辛,当下许多大臣恨不能堵上自己的耳朵,不听不看,也省得将来陛下对他们秋后算账!
“淳儿,放了那些女眷,不要一错再错!”
对当年之事,景帝不想多说,只沉着脸劝淳郡王不要错上加错。
“放了她们?放了她们我还有命好活吗?”淳郡王冷笑道。
涉及谋逆的大罪,他没有回头路了!
“事已至此,我要父皇给我准备一条船,和足够的黄金和白银,放我出海,待我成功登上出海的船后,我自然会放了她们!”
只有逃离大盛境内,他才能彻底性命无虞!
景帝沉默着,一时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作为当年弑兄上位的景帝深知放虎归山不可取!
看景帝不答应,淳郡王从人群中随便抓过一个女眷,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咆哮道,“父皇若是不答应,我杀了她!”
“不要,不要,求郡王爷放过小女!”人群中骠骑将军惊慌道。
此时淳郡王的下属匆匆跑来,“王爷,还是没有找到长公主的下落!”
“废物!她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能藏到哪里去?再去找!”淳郡王涨红着脸怒吼道。
听到姜妧姎没有被抓,站在景帝身旁的容予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这明显的放松更是激怒了淳郡王,“容予,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和妧姎搞出来的!你放心,今日这里的女眷本王都能放,唯独妧姎,本王死也要拖着她一起下地狱!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两边正对峙着
“啊~”
淳郡王身后的营帐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这一声尖叫惊起一片老鸦。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你们不要缠着我,冤有头债有主,谁杀的你们,你们去找谁!不要缠着我,不要缠着我啊!”
从营帐中赤脚跑出一个身着白色单衣披头散发的女子。
细看之下原来是苏半夏!
因她原就是淳郡王的侍妾,所以淳郡王的手下在抓人的时候,看她睡得叫都叫不醒,就没有抓她!
苏半夏从营帐中跑出来后,看到外面火光漫天。
众人的脸隐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背后,竟分不清是人是鬼!
方才她又做噩梦了,半梦半醒间,她看到陆家一家八口的骨灰和牌位居然整整齐齐地摆在她床的另一边。
她居然和八个骨灰盒和牌位同床共寝了一宿。
她彻底相信了白日姜妧姎说得亥正以后女子不可独行,会撞邪。
若不是此处地邪,本该葬在金陵陆家祖坟的骨灰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床上?
她大哭大叫道,“陆伯父,陆伯母,陆大哥,陆家大嫂,你们……你们不要再缠着我了!冤有头债有主,当年……当年之事都是淳郡王和贤妃娘娘策划的,跟我……跟我没有关系,你们……你们放过我吧!”
“阿渊……阿渊你在哪?阿渊,你快回来!你跟你家里人说说让他们放过我吧,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都是淳郡王和贤妃娘娘逼我的!”
第440章 大结局(上)
人群中的沉默震耳欲聋。
今晚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爆炸。
听到这会,他们居然觉得陆家灭门案,淳郡王才是始作俑者并不稀奇。
毕竟他连谋逆都敢做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呢?
此时一直混迹在人群中沉默不语的陆九渊站出来。
“淳郡王,方才苏半夏所说的你可有需要辩驳的?”
他眉眼冷寂,周身气场如修罗。
虽然早已知道真相,可听到始作俑者亲口承认时,胸腔深处压制了许久的愤懑终于得到了释放。
看着苏半夏的疯癫模样,淳郡王恼羞成怒。
他提着剑冲着苏半夏气冲冲冲了过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王留你何用!”
“噗嗤~”
苏半夏看着胸前被利剑刺穿,终于理智回归,雪白里衣被染红,感受着鲜血从身体里流出,她睁大了双眼,眼尾溢出一抹晶莹,“没想到终是死在你手里!”
淳郡王毫不留情地抽出剑,苏半夏应声倒地。
她的身体无声地抽搐着,睁着的眼睛越过淳郡王看向了人群中的陆九渊,她颤抖地伸出手,希望陆九渊能接过她的手。
“若……若是那年,我……我没有接淳王递过来的手,会不会……阿渊,我们会不会已经是人人艳羡的夫妻?”
陆九渊面无表情,眉眼冷淡,“不会,太过贪心的女人永远不会满足于现状!”
听着陆九渊的回答,苏半夏睁大了眼,“所以……所以这些时日你都是骗我的?”
“是!”
陆九渊爽快承认。
“那你还和我……”
既然是骗我的,又何必做戏做得那般真,还和她有夫妻之实。
“不是我!”陆九渊别过脸去,“我没有碰过你!碰你的是殿前司衙门后厨的老伍。”
老伍?
苏半夏眼前飞快闪过一幕。
那日她给陆九渊喝得酒里下了催*散,陆九渊丢下她跑了,留下*火焚身的她。
药效上来,她随手拉了一个从陆九渊的公廨门前经过的男子解决。
事后那个人似乎说他叫老伍。
苏半夏眉眼惨淡,“难怪……难怪你总不肯让我亲你,原来……原来你……嫌……我脏!”
为了让苏半夏死得明白,陆九渊索性全说了,“每晚给你炖得补汤里都加了让人昏睡的药,就是因为我不想碰你。睡前给你点的香里加了能致幻的药粉,能激发出人心底最愧疚的一面,所以你才会每晚都梦到我家人惨死的一幕。”
陆九渊心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日同你欢好的是老伍,是因为……
(时光回到苏半夏给陆九渊下药第二日)
那日陆九渊去库房,经过殿前司后厨,听到后厨帮工的老伍神神秘秘地同同为帮工的王叔八卦。
“你知道我昨晚睡了谁吗?”
王叔随口道,“除了你婆娘,还能有谁!我们这点月俸,你还去得起妓馆?”
老伍笑得颇为猥琐,“我睡了都虞侯的老相好!”
“哐啷~”
王叔手中的盆跌落到地。
“可不兴胡说,被都虞侯知道了,你不想活了?”
老伍拍拍他的胸膛,“怕什么,又不是我强迫她的,是她主动缠着我不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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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女人,蠢得无药可救!”淳郡王不屑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重用她的自己也很蠢就是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苏半夏笑得凄惨,“所以你一直带着的不让我看得箱子里装得便是你陆家一家八口的骨灰和牌位吗?”
陆九渊唇角压平,“是,罪魁祸首尚未伏诛,他们怎能安息?我把他们从金陵带到上京,就是要他们亲眼看着害他们之人认罪伏法!”
“阿渊,我……我好后悔来了上京,好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哪都不去,就待在……金陵……等着……嫁你!”
苏半夏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没了气息。
“草菅人命,掳掠良家女子,逼良为娼,豢养私兵,结党营私,意图谋逆!我的好淳儿,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朕不知道的事儿?!”
景帝声音低沉,周身颓然。
他素来看中的儿子居然如此狼子野心,只因他没有早立太子?
可他不立太子,也只是不想重复他这一代的的悲剧。
当年他是赫赫有名的征西大将军,常年带兵在外,开疆扩土,可以说大盛朝有如今的疆域辽阔,与他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正因他常年在外,不能像他的其他兄弟一样承欢父皇膝下,更因他不是中宫嫡子,所以他的父皇早早便定下了中宫嫡子,他的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弟弟为太子。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辛苦打下的江山要拱手让与他人做嫁衣。
所以他反了。
如今他为了避开他的悲剧,所以迟迟不立储,却不曾想这也错了?
“父皇,还想知道我做了什么吗?”淳郡王看着容予,笑得狡诈,“容予我知道……”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容予心道不好,淳郡王只怕是要将他姐姐假死出宫的事说出来。
“淳郡王,你不是想让陛下为您准备一条船吗?!”
“淳王兄,你不是在找我吗?”
此时一道女声突然出现,打断了容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