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郡王回头,却见姜妧姎在韩晞宁的搀扶下挺着肚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看到姜妧姎出来,淳郡王来了兴致,他唇角勾起嗜血的笑,“妧姎妹妹,你居然敢出来,不怕为兄我让你一尸两命?”
姜妧姎笑得狡黠,“我既然敢出来,淳王兄你猜我怕不怕?”
“为兄猜你大抵是不怕的,若是怕的话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为兄好事呢?”
淳郡王提着剑朝姜妧姎所在的方位走了过去。
“称不上坏淳王兄的好事,我不过是自救罢了!”姜妧姎笑笑,“皇陵那日那五个贼子是淳王兄安排的吧?”
“是我又如何?”
淳郡王走到姜妧姎身前两米的距离,星河从姜妧姎身后走出,挥剑指着淳郡王的胸口,示意他再往前走一步,就刺穿他的胸膛。
淳郡王原地站定,看着姜妧姎,笑得妖冶。
姜妧姎凝声道,“不如何,淳王兄做初一,我做十五。”
“棋局已定,落子无悔,淳王兄棋差一招,不如愿赌服输?”
淳郡王唇边的笑意瞬间止住,“谁说本王输了?不到最后一步,本王没有输!”
“天启卫准备!带着人质杀出一条血路!”
天启卫便是淳郡王豢养的私兵,虽在皇陵那日折损了部分,却还有两万余人。
而皇家围猎负责安保工作的禁军也不过一万余人。
淳郡王相信凭着他手下的两万兵力,再加上文武百官家中女眷做人质,即便父皇也不敢对他下死手!
“妧姎妹妹,你不该出来的,你既然出来了,本王就不会让你活着!动手,拿下长公主!”
淳郡王说着吩咐手下去抓姜妧姎!
然而他号令发出后,却无一人响应。
他看看左右,大吼道,“愣着做什么,动手!连个女人都抓不住,本王养你们何用?”
还是无人应答。
淳郡王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看到淳郡王脸上狐疑的表情,姜妧姎“噗嗤”一声笑了。
“大表兄,别藏着了,出来吧!”
沈霁在这里?
淳郡王环视四周,只见从他身后走出了一个身穿天启卫黑甲的兵士,他摘下头盔,露出他原本俊朗的容颜。
“沈霁,你怎么会混入本王的天启卫?”
沈霁露齿一笑,“淳郡王不妨再看看,这究竟是你的天启卫还是我们的沈家军?”
淳郡王睁大了眼睛。
他身后的天启卫纷纷脱下头盔,露出他们本来的面目,居然全部都是生面孔。
姜妧姎适时给他解惑,“早在你让程雪润和关沵指认沈家时,我们便做好了今日的准备。”
“这些日子你的人一直在上京搜捕大表兄,却迟迟没有大表兄的下落,是因为大表兄根本不在上京,他去了江州沈家军的驻地调派人马,好将你的天启卫一网打尽!”
淳郡王面容冷凝,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有备而来,这次倒是他仓促应战了。
“沈毅和沈霁通敌叛国,沈家军听从沈霁的指挥,是想造反吗?”淳郡王怒吼道。
沈霁微微一笑,“所谓的通敌叛国,是淳郡王一家之言,陛下并未相信!”
“咳咳咳…”景帝干咳着,“上上个月,沈家军从西北班师回朝的第二日,沈毅便亲自上表愿意辞去军中一切职务,尽数上交虎符,交出沈家军的军权。”
“只是大盛与南夏国的和谈迟迟未谈下,朕将他的奏折留中待发而已。”
上交虎符?
淳郡王不可置信,“所以沈家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沈霁凝声道,“我们沈家并非贪恋权势之辈,父亲与我驻守西北多年,我们一直遗憾于与家人聚少离多。父亲曾不止一次同我说过待西北平定,我们便解职还家,余生与家人做伴,多喜乐,长安宁。”
看着淳王兄阴郁的脸,姜妧姎想到沈家军班师回朝那日,她在大舅父书房提出让大舅父急流勇退,以换沈家安宁。
大舅父没有过多犹豫,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日请辞的奏折便躺在承乾殿的龙案上。
父皇看到大舅舅主动请辞,当即便打算解了母后的禁。
是她请求父皇再给他们一段时间,一段给淳王兄做局的时间!
“我早已将你的罪行尽数告知父皇,今日这场围猎是专门为淳王兄量身打造的围猎。”
“如今猎物已入网,淳王兄,你输了!”
第441章 大结局(中)
“输?”
眼见大势已去,淳郡王温润的脸肉眼可见的慌乱了。
他没想到不过是一场围猎,为何他所有的谋划都被暴露于人前?
“扑通~”
淳郡王突然跪倒在景帝面前,“父皇,儿臣……儿臣知错了,求您饶过儿臣一命!只要您饶儿臣一命,儿臣什么也不要了,儿臣愿做牛做马报答父皇!”
景帝眉心蹙起,“淳儿,你做出这些丑事,叫朕怎么对百姓交代?”
“父皇,儿臣愿意戴罪立功!”淳郡王看了眼景帝身后的容予,眉眼间闪过一抹阴狠,“有件事儿臣以为父皇应当知道,那便是……”
“哎哟~好热,怎么这么热?!”
姜妧姎捂住胸口,眉头蹙起,红唇微张,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一旁同样瘦弱的韩晞宁身上。
“不好,似乎是毒发了!父皇,淳王兄先前给女儿下了凤于九天的毒,毒每月发作一次,算算日子,今日正是毒发的日子。”
她无意识地扒拉着玉色锦衣的衣领处,露出胸前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似乎热不能耐,寒风呼啸,但是她身上胭脂红的落梅翻领斗篷也被她解开扔到了地上。
容予出声道,“姎儿……”
姜妧姎面带痛楚,似站都站不稳般,“父皇,夫君,我好难受!淳王兄,求你,求你把解药给我吧!”
看姜妧姎毒发的模样,跪在地上的淳郡王眼中划过一抹得色。
“妧姎妹妹,只要你求父皇饶我一命,为兄愿把解药双手奉上!”
似乎为了证明他话语里的真实性,他从腰间摸出个红色小药瓶,握在手心里冲姜妧姎晃了晃。
姜妧姎满眼渴望地看着淳郡王手中的药瓶,推开韩晞宁,跌跌撞撞地冲淳郡王走去,“淳王兄,给我,快把解药给我!”
就在姜妧姎距离淳郡王一步之遥时,突然从淳郡王身后冲过来一个跑得飞快的影子,一把抢过了淳郡王手中的红色药瓶,“我也中了凤于九天的毒,我也需要解药!”
将红色药瓶抢到手里后,那人飞快地将药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塞进自己嘴里。
看到那救命的解药在眼前消失,姜妧姎双眼微微失神,“昌平王叔,你……你怎么能抢了我的解药!”
“呜呜呜……”姜妧姎小声抽噎着,她素白的手擦着腮边的泪珠,“王叔,我……你明知我有身孕,扛不住的!”
那突然出现的男子转过身来,正是失踪了小半月的昌平王。
吃过解药后,昌平王笑得畅快,“妧姎侄女,你的好兄长,我的好侄儿姜淳也给王叔我下了凤于九天的毒。王叔年纪大了,扛不过几次毒发的!这解药,你就先让给王叔吧!让你兄长同你说别的解药的藏身之处吧!”
“混账!”景帝朝着淳郡王怒喝,“连你王叔和妹妹都害,你还有没有底线!幸亏是提前败露了,若将来真让你登上大宝,你是不是要将你的至亲全杀个遍?”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淳郡王傻了眼,“我……父皇明鉴,我明明只给妧姎妹妹下了凤于九天的毒,从未给昌平王叔下过毒啊?”
“你还好意思不承认?我呸!”
听到淳郡王否认,昌平王气不打一处来,“皇兄,就是他把臣弟约到这翠屏山,还派了杀手暗杀我!若不是臣弟福大命大,失足跌落悬崖时,阴差阳错被树接住,臣弟……臣弟早已粉身碎骨!”
“臣弟被妧姎和容予的人救下后,经大夫诊断,臣弟体内还中了凤于九天之毒,这不是姜淳那狗东西干的,还能有谁?!”
“像他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昌平王叔!”淳郡王打断他,“是我做得我认,不是我做得我不认!我承认派过杀手刺杀你,可你体内的凤于九天之毒绝不是我下的!请您慎言!”
“慎言!慎言你个锤子!”昌平王愤恨不已,“皇兄,听臣弟容禀,姜淳此人绝不能留,他不仅给妧姎和臣弟下毒,他还打算给您下毒。”
“王叔,慎言!”姜淳厉声喝止他。
虽是冬日,可他眉眼间满是慌张,额头上竟然挂满了汗珠。
他心知他所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可毕竟尚未酿成大祸。
况父皇对不起他们母子在先,且父皇自己都是靠弑兄上位,只要他好好求求父皇,将容贵妃未死一事揭发出来,父皇未必不会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