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不曾动到父皇头上。
但若是牵扯上弑父,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弑君弑父为历法所不容,父皇断不会再留他!
“栖雾阁的事情败露后,他怕您查到他头上,还买通了您身边奉茶的小太监小卓子,吩咐他若是您知道栖雾阁背后之人是他时,便让小卓子下毒谋害您!臣弟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您可以将小卓子抓起来问话!”
那边昌平王还自顾自地控诉着他。
景帝在听到淳郡王胆大包天到妄想弑父,眉心的褶皱几成沟壑,“好啊,好啊,朕养的好儿子啊!来人,把小卓子带过来!”
淳郡王浑身抖如筛糠,他满眼愤恨地看着昌平王,“父皇息怒,儿子,儿子都是被昌平王叔逼得!是他,一直蛊惑儿子夺嫡,儿子所做的一切,都离不开他的出谋划策。”
昌平王指着淳郡王骂道,“你胡说!究竟是谁蛊惑谁,若不是你捏着我的把柄,我能同你做一丘之貉?”
看着昌平王叔和淳郡王狗咬狗的模样,一旁低着头,捂着肚子的姜妧姎眼中划过戏谑。
她在心中默念道,“三、二、一!”
刚数到一,原本在和淳郡王掰扯谁是主谋的昌平王突然满脸通红,嘴唇发紫,他捂着脖子,口中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
鲜血将他靛蓝色的袍子前襟晕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他手指指着淳郡王,“你……你……”
“你……给我………的不是……解药,是……毒……药!”
话音落,昌平王一头栽到地上,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
“啊!!!”
人群中接二连三地传出受了惊的女眷的尖叫声。
姜妧姎面带痛楚,忍不住后退三步,“淳……淳王兄,你……你怎能如此恶毒?!”
“若……若不是昌平王叔抢了你给我的药,那……岂不是死得便是我?!”
“扑通~”
姜妧姎大着肚子瘫坐在地上,“父皇……父皇……儿臣……儿臣差点……见不到您了!”
她用宽大的袍袖掩住瓷白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未搞清楚状况的淳郡王被昌平王的凄惨死状吓得瘫软在地。
怎么会?
他再狂妄,也不敢当着父皇的面杀人!
更不会在企图求得父皇饶他一命的关键时刻杀人!
他给姜妧姎的明明……明明就是凤于九天的解药啊!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乱转着,看到和他一同瘫坐在地上的姜妧姎时,发现一直以袖遮面哭得不能自已的姜妧姎在透过袖子的缝隙偷看他。
她那得意又炫耀的神情,哪里像是毒发的样子。
“是你?”淳郡王大喝道,“是你搞得鬼!是你故意害我是不是?!”
“我杀了你!”
淳郡王气得随手拾起地上的剑便要冲着姜妧姎冲过来!
“啊~父皇救我!夫君救我!”姜妧姎抱着头大叫道。
“噗嗤~”
“噗嗤~”
在淳郡王的剑离姜妧姎的肚子仅余一寸时,两把剑齐齐刺穿淳郡王的身体。
淳郡王顿在原地,看着穿胸而过的剑身,不可置信地回头,只看到三皇子和容予各执一柄剑刺中了他!
“你………”
“你们……”
淳郡王倒在地上。
第442章 大结局(下)
你若不死,我们的秘密又怎么能瞒过去。
看着淳郡王死不瞑目的脸,姜妧姎眼中冷意乍现。
“姎儿,你是不是觉得为夫活得太长了,想吓死为夫?”
容予丢下手中的剑,仓惶地跑过来将地上坐着的姜妧姎紧紧地抱在怀里。
姜妧姎贴在他坚实的胸前,听着他胸腔中杂乱无章的钟鼓声,小声道,“我还不是为了夫君。”
如果今夜淳王兄不死,势必会将容晞的事说出来,那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以身为饵,给他们一个动手的理由。
“无论如何,为夫决不允许你以身伺虎!下次,不许再这么做!”
小卓子被带来后如实供述了淳郡王确实生过弑君的念头。
没有景帝的命令,擅自杀了淳郡王,事后三皇子和容予在承乾殿门外跪了整整一夜,求景帝降罪。
“三皇子又何必牵连进来?”容予低声问道。
三皇子本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可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和容予一起将剑刺向了淳郡王。
“切~”三皇子嗤了声,“二皇兄再怎么恶贯满盈,无恶不作,可终究是皇子。父皇再怎么看中你,可没有父皇的命令,你擅自拔剑杀了他的儿子,都是自作主张,父皇很难不对你心生芥蒂。”
“本王大小也是个皇子,有本王陪着,父皇要罚你便得连本王一起罚!正所谓法不责众,也算本王报答你和妧姎替本王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
容予歪头看着临江王,他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明目张胆地流露出夺嫡的野心。
熙宁十六年冬
景帝将自己关在承乾殿一日一夜后,赦免了容予和三皇子。
他下旨虢夺二皇子姜淳郡王的身份,贬为庶民,尸体按庶民标准下葬,不得享祭拜,墓碑上不得以皇室子弟自称。
他勒令姜淳的母妃陈才人在冷宫自缢,罢黜左相官职,陈氏一族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一个月后,西照国太子上书,和亲公主姜予初突发恶疾,暴病身亡!
同日
皇后娘娘巫蛊一事被查实,系被罪人姜淳和废妃陈才人诬陷。
景帝解了对皇后娘娘的禁足,恢复她中宫之位,重新执掌六宫。
沈家通敌叛国系关沵和程雪润诬告,景帝御笔朱批关沵程雪润次年春斩立决。
可许是近半年的囚禁生涯,令沈后心灰意冷。
她自请让出中宫之位,余生只愿青灯古佛做伴,为陛下,为大盛百姓祈福。
景帝再三考虑后,保留沈氏皇后之位,但同意将打理六宫之责交由四妃协理。
——
熙宁十七年初
公主府兵荒马乱,景帝、沈后亲临,下人们忙着准备热水,剪刀,棉布等女子生产所用之物。
产房内一声接一声地惨叫声听得容予的心揪成一团。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姎儿!”容予站在产房门口就要往里冲。
沈嬷嬷拦住他,“产房污秽,驸马还是在外面等吧!”
容予眉头皱起,“污秽?嬷嬷说笑了,自古女子生孩子便犹如在鬼门关中走一遭,如此无畏之举当被世人歌颂,说污秽未免自轻自贱。”
“生子不是姎儿一人之事,我身为她的夫君,这种关头当陪伴在她左右,还请嬷嬷莫要阻拦。”
沈嬷嬷又道,“这于理不合!”
“沈嬷嬷,你就让他进去吧!”沈后站在庭院中牵着八皇子的手吩咐着。
“是!”沈嬷嬷终于放行。
年幼的八皇子用稚气的声音说道,“母后,姐姐是在给我生弟弟妹妹吗?”
正急不可耐往产房里冲的容予脚步顿了顿,“为师这个老师做得不合格,八皇子居然连基本的辈分都搞不清,回去把《礼记檀弓》和《礼记坊记》抄十遍。”
容予说完,产房内姜妧姎的呼痛声又密密麻麻地传来,容予不敢耽搁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
身后八皇子瘪瘪嘴,“母后,儿臣哪里说错了,姐夫老师要罚我?”
沈后捏了捏八皇子的小鼻子,“该罚!什么弟弟妹妹?那是你小外甥,你要做舅舅了。”
“舅舅?”八皇子奶声奶气道,“可是大舅舅,二舅舅看着比母后还老,儿臣才六岁,哪里就老到要做舅舅了?”
沈后滞了滞,一旁的景帝将年幼的八皇子抱在怀里,温言道,“怀明觉得姐姐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八皇子歪头想了想,“儿臣能不能都要?”
他的伴读薛执家中又有弟弟又有妹妹,天天不是在他面前炫耀带弟弟下河摸鱼,就是吹嘘背着妹妹上街买糖葫芦。
独他在宫中最小,没有个弟弟妹妹的陪他玩。
沈后忍笑道,“母后家中可没有生双胎的例子,所以你姐姐这胎大概率只得一个,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的,不可取哦~”
产房内
姜妧姎躺在床上,浑身已被汗湿透,自鸡鸣起她便发动了,现在快到早膳了,稳婆说还没看到孩子的头。
一波又一波的痛意接踵而至,疼得她脸皱成一团。
“姎儿!”
容予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她满是汗水的小手,顺手拿过丫鬟手中的丝帕帮她擦着汗岑岑的额头。
姜妧姎近乎虚脱地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委屈道,“夫君,生孩子好痛啊!”
容予满眼心疼,他捏捏她的小脸,柔声安慰道,“不生了,生完这一胎,以后我们都不生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