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恼了姜妧姎,不让她参加宴会怎么办?
行云跪倒在地上,也是满脸难堪,“公主,是奴婢疏忽了!要不奴婢现在马上去锦衣坊为知鸢小姐重新挑一件?”
姜妧姎眸子几欲喷火,她斥道,“光说有什么用,还不快去!难不成让本宫去买?”
行云抹着眼泪领命而去。
行云走后,姜妧姎柔声对沈知鸢说道,“知鸢妹妹,淳王兄的后花园景致还不错,这会人也少,你先在这附近逛逛。”
“本宫现在去找韩晞宁小姐当面赔个不是,也省得日后她对你有成见。”
“不过知鸢妹妹,你可不要乱跑。尤其是见了礼部的裴阙裴大人,一定要躲远点。”
沈知鸢有些疑惑,“为何要躲裴阙大人?”
姜妧姎柔声道,“裴阙大人是正二品殿前司指挥使裴行俭大人的嫡子,上届科考的二甲四十七名,现在在礼部任职。”
“他去年同韩晞宁小姐议了亲,说起来你们也是有缘,他也是三日后向韩府下聘。”
“也是本宫多心,你今日同韩晞宁小姐撞了衫,如果碰上裴大人,万一他不小心认错了人,生出些事端来,本宫怕对知鸢妹妹名声不好。”
沈知鸢闻言,瞪大了眼睛,很快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窃喜。
机会,这不就来了?
她故作矜持地点点头,“公主姐姐,你快去吧,知鸢知道了。”
另一边,姜妧姎在青离的陪同下,在淳王府后花园的假山内等待韩晞宁。
远远地看到韩晞宁和贴身侍女朝这边走来。
姜妧姎给青离使了个眼色,示意戏可以开演了。
青离清清嗓子,大声说道,“公主,不过是知鸢小姐和韩晞宁小姐撞衫而已。”
“奴婢看她们两位都是心胸阔达的女子,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了嫌隙。您又何苦对行云姐姐发那么大的脾气?”
姜妧姎叹了口气,忧心道,“若是寻常时期,撞衫倒也不怕。只是现在非常时期,本宫也是怕出了意外,害了知鸢妹妹。”
青离问道,“公主,您说的非常时期,可是三日后知鸢小姐的未婚夫要向知鸢小姐下聘吗?”
姜妧姎面带愁容地摇摇头,说道,“不是这个。前日本宫听驸马提起过皇陵一案恐与殿前司指挥使裴行俭裴大人脱不了干系。”
“只怕裴家这次凶多吉少!”
“韩小姐的未婚夫裴阙大人正是裴行俭大人的嫡长子。”
“本宫是怕知鸢妹妹和韩小姐在这个时候撞衫,再生出些意外,连累了知鸢妹妹。”
青离忙接道,“那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奴婢赶紧去迎迎行云姐姐,待她买了新的衣裙回来,我们快些为知鸢小姐换上。”
假山外,韩晞宁听到了全部。
只见她眉心紧蹙,白皙的脸上神色不定。
容世子奉命彻查皇陵一案,从他口中传出的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此事连祖父都未曾听闻,只怕是陛下那边还未有定论!
先前听祖父提起过皇陵一案长公主遇袭,牵出了有人勾结外敌,豢养私兵,背后隐藏的可能是通敌卖国,意图谋逆的大罪!
如果她这个时候和裴阙定了亲,岂不嫁过去就要被连累?
不行,通敌叛国,意图谋逆不是小罪,这个关头,她不能让裴阙来韩府下聘。
若只是连累她一人也就罢了,可她背后还有韩家上上下下上百口性命,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现在长公主口中的消息并未公开,裴家也还未获罪。
她如果这个时候公然拒婚,只会让人说她韩家,说她韩晞宁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她不能让裴阙影响自己,影响韩家的声名。
韩晞宁眼波流转,计上心来。
如今少不得要把沈知鸢小姐牵连进来了。
沈知鸢小姐背靠沈家,沈家又是皇后的母族,皇陵一案由长公主引出,沈二少爷沈度和长公主的驸马在皇陵一案都立下大功。
即便沈知鸢嫁了裴阙,他日东窗事发,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的庇护,再加上容予和沈度,想来沈家和沈知鸢也不会受到牵连。
而她韩家就不一样了。
韩家是清流世家,在朝堂有今日势力,全靠祖父,大伯和父亲多年来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不站队,不曾踏错一步得来。
若卷进了谋逆案,只怕他们多年积累将会毁于一旦,万劫不复!
想到这,韩晞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脸上一派坚定。
她心中默念道,沈知鸢小姐,对不起!为了家族,晞宁没有别的选择!
第81章 事成
韩晞宁在自己的贴身丫鬟耳边说了几句,她的贴身丫鬟转身离开。
青离迈步出假山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假山外站着的韩晞宁。
她小脸一红,面露慌张,回身喊道,“公…公…主,韩…韩小姐到了。”
方才青离在里面说话还挺伶俐的,这会都结巴了,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姜妧姎随即也走了出来,她面露尴尬,眼神飘忽不定,贝齿紧咬着下唇,一副被人偷听到了了不得的大事的懊悔模样。
她们主仆二人这副模样,更让韩晞宁相信方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姜妧姎故作镇定地拉着韩晞宁的手,笑道,“韩小姐,来了有一会了么?”
韩晞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姿态大方地说道,“见过长公主,晞宁才刚到,就看到了你们。”
姜妧姎明显得松了口气。
她随即笑道,“韩小姐,今日本宫的疏忽,让三舅舅家的知鸢妹妹和你撞了衫,你可莫要恼了她。”
“本宫已命婢女去锦衣坊买了新的衣裙,待会就给知鸢妹妹换上。待开宴后,定不会叫你难做。”
韩晞宁心道,此番撞衫,因祸得福!不仅不恼,恐怕还要感谢长公主和沈知鸢小姐。
她真诚地说道,“撞衫有什么打紧!能和长公主和知鸢小姐看上同一件衣裙,皆是缘分。”
“晞宁一直没什么朋友,如今也算不打不相识,能因此结识长公主和沈姑娘,也是因祸得福。”
姜妧姎笑道,“正是这个理。”
韩晞宁又说,“依我看,知鸢姑娘不必换,还是晞宁换吧!”
“晞宁本就觉得这锦绣芙蓉裙有些紧了,勒得晞宁喘不上来气。”
“正好待会开宴,晞宁换身宽松的衣物,也松快松快,好大吃一顿。听说淳王府的厨子是从江南挖过来的,手艺很是不错。”
姜妧姎和韩晞宁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竟似是将沈知鸢忘了一般。
待行云拿着新买的衣裙回来时,韩晞宁更是一把抢了过去。
“长公主,晞宁先去换衣服,待会再来同你聊天。”
姜妧姎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她同青离向沈知鸢所在的湖边走去。
远远地看到有人掉进了湖里,韩晞宁的丫鬟站在湖边手足无措地喊道,“小姐,是你吗?”
“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小姐,我们小姐不会水。”
不远处裴阙听到有人求救,再一看湖中女子穿得衣服正是早上韩晞宁所穿的那件。
又看到韩晞宁的贴身婢女在湖边哭着求救,也顾不得许多,朝着这边跑来,二话不说跳入水中。
边往“韩晞宁”身边游去,边说道,“晞宁,你不要怕!我是裴阙,我来救你!”
刚刚还在水中挣扎,发出些求救声的“韩晞宁”听到此话,再不发出一丝声音,生怕她的声音露了陷,让裴阙听出来。
裴阙游到“韩晞宁”身边,揽上了“韩晞宁”腰将她往湖边带。
“韩晞宁”也顺势钻进了裴阙的怀里。
虽然裴阙有些奇怪,韩晞宁是清冷挂的,往日对他不冷不热的,怎地今日这般热情如火。
不过当下的情景也不容他想太多,他抱着“韩晞宁”一鼓作气地游到了岸边。
在众人的帮助下,他俩被拉上了岸。
裴阙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裴阙,退婚!”
裴阙还来不及思考,又听到一道清冷甜糯的女声说道,“知鸢妹妹,怎么是你?本宫不是让你躲着点裴阙裴公子吗?!”
裴阙转头一看,真的韩晞宁站在人群中,已经换了一套锦绣山河裙。
另一位说话的正是前几日刚成婚嫁给定国公世子的长公主,他还去喝了喜酒,做了回吃瓜群众。
而地上坐着的,他救回的女子压根就不是韩晞宁。
只是身形年龄和韩晞宁相像,长相却远不如韩晞宁的一位叫不出名字的女子。
人群中,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他刚刚抱着假“韩晞宁”,假“韩晞宁”紧紧搂着他的样子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
这下是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裴阙才知道他救的那位女子名叫沈知鸢,护国公三弟的女儿,三日后未婚夫家就要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