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冲刘月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只有一点点,眼睛却亮了。刘大夫没什么表情,踱步去药柜那里检查药材,翻箱倒柜的,就是不离开。
刘月大大方方走到石头面前,两人隔着柜台,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
刘大夫清了清嗓子。
石头把手上拎着的纸包放在柜台上。刘月拆开,是奶油饼干,这可不便宜。
她很开心,“你吃了没?”
石头摇头。
刘月把饼干往石头的方向推了推,“你也吃。”
刘大夫又清了清嗓子。
石头没吃。
刘月也没吃,把饼干重新包好。“明天我们去学校吃。”
“卡!”
巫雨清和骆绎一同杀青。骆绎戏份比巫雨清多一点,但也在一周内拍完了。
掌声四起,工作人员送上两束鲜花。
网剧杀青时也收到了鲜花,但那是给主演的待遇。
巫雨清和骆绎身为电影里的小配角,现在能被郑重对待,就是因为初春拍的电视剧在两周前播了。
反响不错,某瓣7.5开分,虽然现在降到了7.2分,但作为一部偶像剧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两人初登荧幕就碰上了不错的剧本,演得也不让人出戏。尤其是骆绎,和国民度良好的男一同框,仍能大肆收割女友粉,可见其魅力。
比起剧中男一女一的甜宠路线,男二女二的戏码更微妙,连吻戏都没有,最亲密的接触是拥抱和牵手。
现在剧播了一半,两对cp都在一起了,巫雨清和骆绎这一对既没有你来我往的甜蜜拌嘴,也没有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二人站起来时相隔一米,坐下来后离得更远。
但这不妨碍弹幕都在刷:“这是做了吧?”
“这是背着我们什么都做了吧?”
“有什么是高贵的VIP不能看的?”
“我掏钱就是为了看你们穿着衣服吗?”
骆绎演的男二看女二时从不看她的眼睛,表情有点心不在焉,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巫雨清演的女二会注意男二,当男二察觉到视线看过来时,她又扭头看别的地方或者做别的事情,一副专心致志特别忙的样子。
“我一时分不清这是纯情还是涩情。”
“涩的最高境界就是纯爱。”
“最糟糕的幻想不是赤裸,而是被爱。”
“演得这么好吗?我不信。他们肯定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夫妻双双拍电影去了。”
电影是秋天拍的,显然赶不上春节档,计划明年国庆节上映。
巫雨清杀青后就坐飞机回京城,专心准备年后的演唱会,恶补学校的功课。
宗政航当然看了巫雨清的网剧,为此专门充了会员。看着屏幕里巫雨清的一颦一笑,他不知道巫雨清是在演戏方面有天分还是因戏生情。
她和那个男艺人没有私交,根据梁姗的汇报,他们只在片场见面,从未独处,所有交往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巫雨清的手机后台显示他们除了工作外不聊别的,没有暧昧,交谈只是为了保持联络。
而巫雨清也不是一个明知道他会出手还能拉别人下水的人。
宗政航看着她失神的眼睛,在那个眼神里他没感受过她信赖的依靠,也没被她温柔地注视过。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是什么感觉呢?
患得患失吗?
不。
是笃定。
清楚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得不到什么。
但凡有点自尊心都不会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宗政航在遇到巫雨清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可悲的疯子。
他的恋情应该是生活和事业的调剂品,他的婚姻会是人生的助推器或是点缀在私生活上的糖霜和奶油。
而不该颠倒过来。
不该颠倒过来。
实力垒砌一个黄金的牢笼,关住他的小鸟。
金钱化作锁链绑住她的双足和翅膀。
目标不再是人生节点上一个又一个奖杯,而是锁定和占有她的眼与手。
这不悲哀吗?
像一个笑话,一个疯狂的小丑。
他在无数个夜晚这样斥责自己。
却无法说服自己放手,不能卸载监视她手机的软件,不能撤掉监视她的人,不能停止收集珠宝献给她,不能忍受她离开他,自由的和别人在一起。
只要想到有人靠近她,他的心就会冒出残忍而恶毒的想法。为阻止自己犯罪,保护他人生命,他派人守着巫雨清。
宗政航抚摸巫雨清的脸庞和脖颈。她对他的触摸无动于衷,也许是习惯,也许是陷入深度睡眠。
另一个宗政航也会在夜晚抚摸她细白的小脖子吧。
她的死亡是否能终结他的癫狂和混乱,或是干脆带走他的生命。
到底是互相折磨地活着好,还是痛快地同归于尽好?
那个杀了她的人是谁呢?
他的痛苦和至乐都是她。
那颗击碎她心脏的子弹也能击碎他的心脏。
第28章 心跳
宗政航趴在巫雨清身上听她的心跳,听她被压地喘了一声,头歪到另一边再次睡熟。
她身上的香气总能瞬间俘获他。
软热的皮肤和浅浅的呼吸声,织就一张让人沉溺的网,化解白天的猜疑和愤怒,稀释夜里的焦虑和恐惧,托住他不安的心,带来梦与睡眠。
回到京城,每天从“泰山压顶”的重量下醒来。巫雨清推开身上的人形五指山,却被抱得更紧。
“去哪?”宗政航含混不清地问。
“刷牙。”
巫雨清回自己的房间洗漱。她和宗政航的房间其实是连在一起的,两人的衣帽间用一扇没锁的门隔开,从衣帽间走要绕好大一圈,从正门走反而更快。
巫雨清的卫生间里也有宗政航的洗漱用品。洗脸时从镜子里看到头发乱七八糟的宗政航,她吓一激灵,这家伙走路没声音。
宗政航打开电动牙刷开始挤牙膏,站得离巫雨清好近,却离洗手池有些远。巫雨清把他推到他自己的洗手池前,不想他滴落的牙膏沫给家政阿姨带来额外的工作量。
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的浴室都装了双人洗手池,浴缸和淋浴间也是同样规模的设计,在尺寸上没有区别。
当宗政航把巫雨清抱上湿漉漉的台面上时,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宗政航绝对在生气她跑回自己房子洗漱。
巫雨清想上厕所,于是手不停拍打宗政航的胸口和肩膀,试图把他推开。
他仰头看她,此时她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睡眠,也不是别的,完全是急出来的。
巫雨清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眼睛那么亮。
没有爱火,怒火也可以。
不会信赖地依靠他,只能依靠他就好。
她的父亲死了。
她的母亲只知道过自己的小日子。
巫雨清上大学后她打过几次电话?连生活费都不按时打,想着女儿现在事业有成就不管了是吧?
宗政航赚这么多,爸爸妈妈还是会给他零花钱,每月都有家庭聚餐。
巫雨清的事业同样如此,拍戏唱歌,那是他允许的花园,不会有荆棘也不会有别人步入。如果她试图飞远,就会发现花团锦簇下的电子围栏。
她这么聪明,也许早就察觉了。真的不爱交朋友吗?入行快一年了,交好的只有最开始认识的秋露。
和秋露玩得好也是因为秋露能量大、不会被他波及吧。
不会温柔地注视他,那视线里只有他就行了。
宗政航不允许有人走进她的世界。
巫雨清可以不爱他,那么也不能爱别人。
没有强烈的爱,强烈的恨也可以。
如果宗政航在地狱里,巫雨清怎么能幸免于难,站在人间?
——
事后,宗政航在衣帽间里找到了正在化妆的巫雨清,现在是吃早餐的时间,她一向是吃完早餐再化妆的。
“别不吃饭。”
他看着描眉的巫雨清。她上午没课,要去公司开会讨论演唱会的事,头发盘起,穿牛仔裤和蓝色V领毛衣。脖子和耳朵上什么也没戴,让人盯着这些本该有点缀的地方流连忘返。
巫雨清不想和他说话,但又觉得他这样待在她身边只能让她分心,画不好眉毛。
她放下眉粉,打算去车上画。
宗政航却以为她听话准备去吃饭,将一个黑丝绒盒子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巫雨清打开这个盒子,里面是一个雪花造型的钻石项链。双层设计的项链,一条由方形钻石连缀而成,一条采用圆钻镶嵌,视觉中心的吊坠是一枚用钻石和蓝宝石镶嵌出来的雪花。
上辈子宗政航失控,是在大四,第二天就用这条项链赔礼道歉。
他觉得用珠宝能让她忘记他的冒犯,原谅他的偏执。
她以为他记得她在冬天出生,喜欢下雪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