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航和别人聊天时一心二用剥开心果,在对方起身去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把剥好的果仁给巫雨清。他的递送打断了巫雨清的思绪。
卡座里不知怎么只剩他们两个。
其他人呢?
之前唱粤语歌的驻唱不知何时不见踪影,现在拿着麦克风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唱着慵懒魅惑的外语歌。
宗政航的嘴唇厚薄适中,因为身体过于健康,他的唇色是鲜艳的红,如果不是常年寸头和高壮的身材,他就是一个标准的清纯校草。
宗政航是俊美的,但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脸,气势太过,只会让旁人先避其锋芒,无法气定神闲地欣赏他的脸。
内敛是他上班后才学会的,但也没敛太久,很快他就站到无需收敛的位置上。
帅气的,优秀的,强大的。
爱上他是多么容易。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失望而已。可怕的是碰到堂皇锦绣下的黑暗,你揭露,无人相信,你呼救,关进高塔。
所有人都看到她穿金戴银坐华堂,没人看到她脚上玉做的镣铐嘴里绸做的口塞。
听不懂的语言最缠绵,歌手在唱什么无人在意。直到响亮的口哨声在近处响起。
巫雨清松开宗政航的嘴。
他的嘴更红了,不知道是巫雨清嘬的还是她的口红粘了上去。
那些剥好的果仁早就在他的震惊下掉落在地,只有几粒停在他们的腿上。
陆海像是第一次认识巫雨清,他的印象里巫雨清简直就是雪砌的仙女,在他们这些凡人面前遗世独立。
他从没看过她和宗政航有肢体接触,猛地看到他们两个接吻,这画面冲击力不要太强,他下意识就吹口哨了。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陆海揶揄着道歉。
宗政航咳了一声,想说什么但是声带好像闭合了。朋友们的打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巫雨清的矿泉水是不是被人换成酒了?
他拿过来喝了一口,就是水。
刚刚出去打电话的男生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但看宗政航现在的样子,就知道等会儿聊比较有效率。
巫雨清非常坦然,镜头她都不怕,别人的眼光又算什么,何况这里都是宗政航的朋友。
刚刚被吻的男人没有把矿泉水还回去,而是抓在手里。
还是水有问题。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发生什么都有可能,老四的场子到底安不安全?下次不来了。清清也不许再来这种场所。
宗政航边想边把巫雨清裙摆上的开心果捡起来放到烟灰缸里。
巫雨清凑到他的耳边说话:“我想让蒙佳住到别墅里,这样比较方便,可以吗?”
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垂。
“好。可以。副楼还有很多房间。”
巫雨清看到宗政航的喉结滚了一下。
“谢谢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宗政航把矿泉水扔到桌子下的垃圾桶里。
魏可圆问巫雨清演唱会都请了哪些嘉宾,转移了巫雨清的注意力,也把宗政航给救了。
还好酒吧没什么灯,宗政航调整姿势,跷起二郎腿。
晚上回到家,宗政航在书房写作业。期末考要来了,既然不住校泡图书馆,那么家里的书房是一定要泡的。
巫雨清在练琴,音乐学院的期末考不会因为她是大明星就可以随便糊弄。绩点太低被爆出来很丢脸的。
过了12点,巫雨清在琴凳上快要合上眼睛了,干脆去洗漱。泡澡的时候,她想起宗政航,就算现在睡了,等宗政航要睡之前还是要被折腾醒。
书房的门就被人敲响,这个点家政都睡了,他说了请进,进来的是裹着浴袍的巫雨清。
他看着她踩着毛绒拖鞋走到他面前,头发没有吹干。
这样会感冒的。
话还没说出口,他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就被取下来。
她坐在他腿上。
……
那瓶水绝对有问题!
巫雨清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弄湿了宗政航的衬衫。
“你干什么?”
“我想睡觉。”巫雨清说,“现在睡等你上床又会被吵醒。”
宗政航被巫雨清捏得呼吸都放轻了,或者说,他屏住呼吸。
“宗政航,你打扰别人休息一点也不愧疚,对不对?”
宗政航不说话,他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巫雨清。
她未施粉黛的脸,水润的眼睛和嘴巴,还有滴水的头发,和他们第一次赤诚相见时一模一样。
巫雨清对于宗政航被质问毫不羞愧并且还有点激动的表现一点也不惊讶。
她的惊讶早在上辈子用完了。
巫雨清扬起脖子,这动作方便了想亲吻她的宗政航。
巫雨清抓他头发。宗政航乖乖低头。
没有杀伤力。就是夏天打球和游泳的时候会被朋友笑。
问题不大。
“你头发长长了,我知道一家理发店剪男头不错,带你去吧。”
宗政航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巫雨清用胳膊撑起身子,脸凑到宗政航的面前,啄了下他的嘴巴。
“明天就去吧。”
宗政航抱着她迷失了自己。
她好可爱。
她像一只小鸟。
宗政航这样想。
第30章 一开始就搞砸了
期末考之后就是巫雨清的20岁生日。妈妈送她一辆车,宗政航送给她一栋三层小洋楼。
小洋楼没有翻新,是个年纪大的老建筑,爬山虎淹没了朝南的一整面墙,里面的家具和装潢都是上世纪的风格,像是年代剧的片场。
实木地板,掉漆的楼梯扶手,桌子的绿罩台灯。好像随时有位戴眼镜的老先生拿着书出现,或者是一个穿着波点长裙的女孩从院子里走进来。
这房子是宗政航的姥爷留给他的遗产之一。
巫雨清站在客厅,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也把这栋房子过户给你了?”宗政航发现巫雨清进屋后去看屋子格局,对这里一点也不好奇。
全世界的寂静都住在她的眼睛里。
当他做出和另一个宗政航一样的事情时,她就会有这种神情。
就像在聆听一段烂熟于心的乐曲,看一场知道结局的电影。
“这是我22岁时的生日礼物。”巫雨清说。
那时她刚转行做幕后,每天6小时对着电脑6小时对着琴键。宗政航把这栋房子送给她,让她照着她自己的心意装修,转移注意力,出门跑跑转转,不要没日没夜地在屋子里写歌。
她废寝忘食的样子不像奋发图强,更像是对这个世界的无声尖叫。
“那你20岁生日他送你什么?”
“那枚方糖钻戒。”
她在一月中旬出生,从小到大过生日不是在期末考就是已经放寒假。遇上期末考就和家里人吃蛋糕。运气好碰到寒假就约好朋友出门玩。
巫雨清其实没什么仪式感,过生日是因为大家都把生日看得挺重要。而一个孩子越长大,她的生日就越没人在意。当小孩变成成年人,生日更是一个自己不庆祝就没人庆祝的日期。
大学放假比中学早,巫雨清念大学后生日都是在家过的。
恋爱后她的第一个生日,和世界上所有在校情侣一样,跟家里人说和同学朋友一起过,其实是跑去和男友过二人世界。
宗政航把公寓弄得像求婚现场,鲜花、气球、香槟和蛋糕。
那时他们刚睡在一起。公寓里的钢琴上摆着宗政航给巫雨清抓的娃娃,玄关的竹篓里插着一红一黑两把雨伞,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吃光的食物,等写满一整张他们就扯下来去逛超市。
可移动置物架上是巫雨清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开始宗政航还收拾,后来已经能熟练地从吹风机、眼影盘和发箍里找到电玩手柄。
但那天置物架里的东西全不见了,只有玫瑰、蛋糕和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些东西按理说应该在餐桌上,但期末考突击复习期间,餐桌被巫雨清当作书桌用了,上面全是书。
宗政航不敢乱动,之前一次他收拾巫雨清的书,巫雨清非说他弄没了一本,赔礼道歉的方式是之后的一个月家里只放爱情电影。
酷刑也不过如此。
巫雨清站在小公寓的客厅里,看着奶油蛋糕上用果酱写的【20岁快乐】,天花板上金色银色和粉色的氢气球,还有拿着钻戒往她无名指上戴的男生。
第一次发现人太幸福会有失重感。
站在山巅会担心从此以后都是下坡路。
好庸俗好悲观的念头。
这种小场面就俘获你了吗?
巫雨清一边吐槽自己一边牵住宗政航手。
烛光里的男生非常年轻。
他20岁,走路骑车都很快,挑食,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但愿意陪她看《樱桃小丸子》。
满足她每个傻念头。不管下雨下雪都来接她,好像天气糟糕一点她就不会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