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韫手里的棍子没有停,继续撬着松柏附近的土。
司马玄陌连忙去阻止:“别动老子的男儿红!”
众人/大吃一惊:“男儿红?什么东西?”
司马玄陌拉开谢韫,守着那一方土地,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我儿子出生时,我埋下的酒!准备等我儿子成亲时拿出来喝!”
“女儿出生时埋下的叫女儿红,男儿出生时埋下的,怎么就不能叫男儿红?”
谢韫嘲笑他:“你以为女儿红只是埋下就可以么?就你这种埋法,怕是没几年就坏了,要是小添乐和你一样年纪一大把才成亲,这酒还能等得到那个时候么?”
司马玄陌闻言,下巴高高扬起:“你这没当爹的,怎么懂得我们当爹的心情?”
“父亲在女儿出生时埋下女儿红,所怀着的心情一定不是期待酒因为岁月的沉淀而变得更加香醇。”
“而是满怀着拥有女儿的幸福,埋下寄托着父爱与祝福的酒,希望在女儿长大成人后,最重要的日子取出来。”
“当品尝到那甘醇的美酒时,就会回想起女儿出生时的喜悦的满足。”
“口中品着醇酿目送女儿离去,尽管不舍,却依旧能满怀祝福地看着女儿成为别人的妻子。”
“拥有女儿的甘甜,不舍女儿的苦涩,以及期盼女儿的一帆风顺却又担心女儿过得不好的辛酸,才是女儿红真正的味道。”
听完司马玄陌的话,众人震惊地看着他。
便是谢韫,也摇头赞叹:“没想到你这大老粗,还能说出这么细腻的话,真是叫某甘拜下风!”
很显然,他的话长孙焘完全理解了。
闻言长孙焘拍了怕司马玄陌的肩膀:“诚然,这便是父亲对女儿的爱,也是父亲对女儿的牵挂,还是你懂。”
司马玄陌刚刚露出两排大白牙,长孙焘话锋一转:“表哥,你这文采是不是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飞扬起来?”
司马玄陌没好气地道:“我在跟你谈男儿红,你跟我提什么文采?”
白黎哈哈大笑:“荥阳王,这男儿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寓意很美好,只是不知小添乐成亲的时候,你把这男儿红捧出去招待宾客,他会作何感想?”
风先生不怀好意地道:“我已经能想象出,小添乐望着父亲在邀请亲朋品尝男儿红时那苦大仇深的模样。”
陆明邕接腔:“表哥一番父爱情深,怎么被你们埋汰成这样?男儿红虽然十分惊世骇俗,并且还有些娘们,但不管怎么说,也是表哥的心意。”
司马玄陌咬牙切齿地看向陆明邕:“你就闭嘴吧!”
说着,司马玄陌看向长孙焘:“你还好意思取笑我,当时你不也是为了庆贺三宝的出生,给她种了水草么?”
“我听太叔府的人在抱怨,说水草泛滥,导致池塘里的鱼都活不下去了,你这当爹的不也干了蠢事?”
长孙焘清了清嗓子:“我并未取笑你的男儿红。”
司马玄陌想了想,抱歉一笑:“是哦!仔细想来,殿下的确没有嘲笑我的男儿红。”
“但是别人没有我嘲笑的地方,我只能拿你说事了,谁让你凑上来的,只怪你运气不好。”
长孙焘冲默然不语的云斐挤挤眼睛:“那么他呢?”
司马玄陌摸着下巴仔细思忖片刻,他说:“想当年我二十九岁高龄没有个媳妇儿,天天被嘲笑得不像话,云表哥都三十老几了,受的伤害一定比我多。”
“我这个人还是很讲良心的,可干不出这种丧天良的事情,所以我是不可能拿他开涮的。”
谢韫折扇一打,掩住笑脸:“句句不埋汰,句句都带着埋汰,荥阳王说的话,果真和你写的书一样有趣。”
司马玄陌白了谢韫一眼,把矛头对准白黎:“你和小兰花的事情,究竟什么时候办?”
白黎下意识地看向云斐,见云斐已经蓄势待发,他连忙用手霜捂住嘴巴。
第1595章 幸福便是这么简单
可就在这时,小兰花不知从哪儿跳出来。
她伸手挽住白黎的手臂,脑袋靠了上去:“白黎哥哥,告诉他们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白黎偏头看了一下身边毛茸茸的脑袋,再看一眼云斐,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家母已经在着手准备聘礼了。”
云斐阴沉着脸色走过来,一把将小兰花从白黎的身上撕开,他将小兰花丢向陆明瑜,随后警告白黎:“你现在谁也不是,离她远些!”
白黎乖乖听训,一句话也不反驳。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在云斐面前像只猫儿似的。
云斐瞪了他一眼,防贼似的防着。
陆明瑜趁机问小兰花:“兰花儿姐,你想和白黎哥哥在一起,是因为白黎哥哥总是给你带好吃的吗?”
小兰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赌誓般说道:“我喜欢白黎哥哥,我要和他在一起,就像你和殿下天天在一起一样。”
陆明瑜又问:“你不喜欢兄长么?”
小兰花点头:“喜欢。”
陆明瑜还问:“那你不想和兄长一直在一起么?”
小兰花思忖片刻,随即说道:“我想,但是兄长早晚会有嫂嫂,兄长理应和嫂嫂在一起,而不是和我。”
“就像我会与白黎哥哥在一起一样,这是不同的,我知道这不同,我知道!”
听到这里,陆明瑜也没有多言,为她拉了拉衣裳,便让她去玩了。
一月的天,尚且还很冷。
但白日晴了一整日,晚间的星空也格外清朗明亮。
众人齐聚在荥阳王府的后花园中把酒言欢,几方小桌上摆着珍馐美味与许许多多的吃食。
众人早已腹饱,食欲阑珊,但一起有说有笑,时间倒也悠闲畅快。
这时,荥阳王府的下人在湖心亭摆上烟花,随着火信子被点燃,漫天璀璨烟火炸开,迷乱人眼。
五光十色,五彩斑斓,星空仿佛被各种颜色点亮,那般醉人。
等到烟火尽灭,司马玄陌坐在陆明邕与陆明瑜身边,握着酒杯,目光放在遥远的星空中。
他说:“或许多年以前,我们的父母也聚在这花园之中,庆贺我的出生。”
陆明邕颔首:“我不确定我爹在不在,但是我娘一定在的。”
陆明瑜含笑:“阿爹怎么会不在呢?听说阿爹心悦阿娘多年,有阿娘的地方,怎会看不到阿爹?”
众人一同看向天际,漫天璀璨的星子熠熠生辉。
这一片星河,当年一定映照过他们的先辈。
而那些已经故去的亲人,多年以前,也一定在为他们的出生庆贺过。
生命源源不息,不在于一代人的长寿,而是一代又一代的革新。
谢韫将折扇一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南宫绥绥翻了个白眼:“又开始了,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珍璃郡主掩唇笑道:“二弟妹,男人也喜欢听好话,你不要总是嫌弃二弟。”
南宫绥绥哈哈大笑:“不止我嫌弃他,大家都嫌弃,是不是呀瑜儿?”
陆明瑜目光放到谢韫身上,霎时觉得后槽牙都酸了。
她点点头:“诚然。”
南宫绥绥耸耸肩:“你看,瑜儿也嫌弃他。”
珍璃郡主摇摇头,同情地看向谢韫。
董穗温柔笑道:“此时此刻,的确是难得的清闲,或许多年以后,我们都老了,再回忆起如今的时光,依然觉得美好。”
“就像夫君他们刚刚说的,多年以前,我们的先人便像我们一样聚在这里,享受着闲暇与欢愉。”
陆明瑜握住董穗的手:“物是人非,这是时间流逝所带来的,不可逆转的定律。”
“但有些事情不会改变,就像先辈的感情,还有我们如今的情谊,不论日月轮换,还是斗转星移,这些永远都不会改变。”
董穗一如既往的温柔,笑起来如沐春风:“正是。”
珍璃郡主将目光放在陆明邕身上,她举起一旁的酒杯,冲陆明邕扬了扬:“敬夫君。”
南宫绥绥一边嫌弃谢韫,却在看到谢韫时,眼睛泛着光芒。
江静秋默默站在一旁,就像她曾经那样,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她更像个旁观者,淡看人间喜怒哀乐。
小茜靠在椅子上,望着举杯小酌的夫君,露出幸福的笑意。
这一夜,与其说众人聚在这为小添乐庆祝,倒不如说,他们趁此机会,忙里偷闲。
轻松快意是肯定的,满心欢喜是必然的。
因为至亲至爱环绕,因为彼此信任扶持。
幸福而知足的日子,便是这么简单。
第1596章 大典前夕
二月初一。
江南草长,群莺乱飞。
龙气汇聚,贵人云集的玉京城,浅草才能没过鞋子。
地上与枝头挂着淡淡的绿意,那绿被繁花所盖,满城飞花,大街小巷都点缀着各色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