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长孙焘披了件大氅去了耳室,那里的灶火未熄,锅里还烧着一大锅水,他提了一桶进房间,要给他的晏晏擦身子,擦着擦着看痴了:“晏晏,你好美。”
于是两人又滚在了一起,整晚上擦了又脏,脏了又擦,直到天快亮了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在虞清欢呼吸均匀后,长孙焘倏然睁开了眼睛,见虞清欢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他伸手把这个可人的小家伙捞进怀里。
脑海中尽是她死在自己怀里的画面,长孙焘知道那是真实的,真实发生过。
因为自己不仅记得了她的死,还记起了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的脑子很乱,很乱,他甚至还没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但是当他清醒时看到这个要了他命的小家伙就躺在身边时,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开。
所以他在自己的小猫咪身上,留下印记一次又一次。
长孙焘觉得自己很卑鄙,但那又如何?他的媳妇儿要是不搂紧了,被人抢走怎么办?
感受到怀里真实的触感,长孙焘的心又被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占据,最后他轻轻一笑。
瑜儿,这一世你真的来寻我了,还成了我的妻。
你终于嫁我了。
等我想起一切,我一定要抓着你,告诉你我前世寻你有多艰辛,今生得你又何其幸运。
想到这里,长孙焘又把怀中的人儿搂紧。
外面风雪呼啸,谁也不知道在这场大雪的掩盖下,一个男人逐渐拥有两世记忆。
同时也把前世寻不到的遗憾,和今生相守的情,全部补偿到甘愿陪他同甘共苦的女子身上。
翌日。
杨迁醒了。
发现自己被药翻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把这对狗男女痛斥一顿。
然而他又发现,自己哑了。
于是他提刀气冲冲地去找这对狗男女,见他们相拥而眠,脸上还带着笑意,便打消了杀人的念头。
——原来把本大爷药翻,就是为了行苟且之事啊!本大爷也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人,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直接说一声嘛!何必药翻又毒哑?
杨迁决定留这对狗男女的性命后,返回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什么时辰了,虞清欢徐徐睁开眼睛,眼前是放大的一张俊脸,她想起昨晚的事,只觉得脸红心跳,不能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他们是合法夫妻,又不是在搞什么偷偷摸摸的苟合,害羞什么呀?
这么一想她反而平静很多,钻进长孙焘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想要继续睡。
“晏晏,草草热……”睡梦中的长孙焘嘟囔了一声,又继续睡着了。
他这声嘟囔,整个人似乎和昨夜不大一样。
虞清欢眉头蹙了蹙,但转念一想,无论长孙焘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夫君,都是她的草草,便也没管,就又这么睡着了。
杨迁说不了话,也不敢乱发脾气,就怕虞清欢不给他做吃的,他只好眼巴巴地等着虞清欢起床,饥肠辘辘地盼着虞清欢端来红薯卷饼和米粥。
望眼欲穿的饭终于盼来了,杨迁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看着疲倦得好像没有丝毫力气的长孙焘,他的眼里闪过疑惑。
这傻小子,现在看着他怎么好像真傻了?
昨夜那个冷漠无情无义的草草又是怎么回事?
老天,不能这么玩,更不能这么玩他啊!
第412章 我真看不起你
虞清欢把粥和卷饼放到长孙焘面前,柔声说道:“就着粥吃,不然太干。”
“晏晏真好。”长孙焘捧着碗笑了起来。
杨迁在长孙焘动筷子夹酱菜的时候,假意不小心夹了他的筷子,他也只是不高兴地把筷子抽出来,继续往咸菜上夹。
杨迁不由得更郁闷了——怎么没嘤嘤嘤告状?
于是,杨迁在夹菜时,又故意把菜弄到长孙焘身上,长孙焘依旧没有嘤嘤嘤,只是拍了拍沾着菜的地方,继续端着碗吃了起来。
杨迁还想继续试探长孙焘,虞清欢却不许,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杨迁:“只是哑了还不够,还想瘸了么?”
这个威胁杨迁倒无所谓,就像他发现自己哑了,并未因此有过任何担忧一样。
因为他知道,只要态度够端正,终有一日一定会取得谅解与解药。
但虞清欢又道:“瘸了的人,是没办法从床上爬到这里吃饭的。”
杨迁瞬间歇了试探长孙焘的心思,他没什么爱好,就是常年东奔西走的他,想要吃上两顿可口又美味的饭,而不是干巴巴的肉干,快馊了的馒头,亦或是酒楼的大鱼大肉。
这位楚姑娘,把他的心思拿捏得紧紧的。
算了算了,他大度。
但是楚姑娘,你真的没发现你前几天的夫君、现在的夫君,他和昨晚的夫君根本不一样吗?
杨迁有口难言,只能闭上嘴巴。
吃完饭后,长孙焘却犯困了,他坐在火炉边打瞌睡,但因为虞清欢没有让他去床上睡,他也不大敢,坐在火炉边跟小鸡啄米似的。
虞清欢也察觉出他的异样,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只觉得昨晚在体内发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竟然没了。
“草草。”虞清欢试图唤了一声。
“晏晏,”长孙焘抬起头,但很快又低了下去,“草草好困……”
虞清欢眉头蹙了蹙,他把长孙焘扶起来:“草草,去床上睡,但要侧着睡,这样你的胃才不会难受。”
长孙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就倒下睡着了。
虞清欢为他脱了鞋子,又拉上被子盖好,最后走到火炉边沉思。
杨迁洗碗回来,坐到虞清欢身边,一脸“我知道怎么回事,快还我声音,我就告诉你”的模样。
虞清欢给他喂了解药,谁知杨迁灌下一杯水后,开口便是:“想必是昨夜纵欲过度,身体被掏空,所以才会没……精神。”
见虞清欢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杨迁立时改口:“才怪……其实我也只是觉得,这几日你家夫君有问题,感觉他的脑子时好时坏。”
虞清欢不可否认地点点头,她也发现了,正如杨迁所说,这几日长孙焘的确有些奇怪,他时而条理清晰,时而又真的像极了一个孩子。
但这又是为什么呢?
虞清欢咬咬唇,最后问道:“那你觉得他们是两个人吗?”
总不能是长孙焘被什么孤魂野鬼山精鬼魅占了身,然后跟她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杨迁摇头:“我倒觉得是一个人,只是脑子时而清楚时而糊涂。”
虞清欢便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笑吟吟地道:“杨迁,你长了好多火疖子,肯定是刚刚卷饼吃太多了。”
杨迁一摸脸,感受到指下那种饱涨感,他都能想象轻轻一按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这傻狍子动手按了。
“剔挞,剔挞……”响得不要太欢快。
杨迁摸着脸嚎叫:“你这小妮子,心肠怎么那么歹毒呢?”
虞清欢看了他半响,这才道:“再说我家草草傻,你就别活了。”
“你也忒记仇了!”
“彼此彼此!”
虞清欢没心思和他争,坐在火炉边闭目养神,思考长孙焘身上的异样。
但一到晚上,长孙焘似乎又不太一样了,又是那个虽然傻,但是思路和口齿都很清晰的长孙焘。
“晏晏,雪天多冷啊,我们一起钻进被窝里暖暖吧。”
虞清欢被他拉着进了被窝捂着,但到底长孙焘不像昨晚那么放肆,只是抱着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在这个平静的夜里,京城却发生了很多不平静的事。
黄瑛瑛被迎入了太子府,虽然没有什么身份,但因为太子歇在她屋里的次数较多,所以太子府上下都尊称她一声“夫人”。
这夜,太子长孙翊满身大汗地躺倒在她身边。
她趴靠在长孙翊的胸口上,媚眼如丝地问:“这药还行吗?”
长孙翊若有所思地道:“对于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实在不错,但再年老一点恐怕药效不够,再加重点剂量,明晚我们再试试。”
是的,黄瑛瑛能进太子府,全然是因为她从虞清欢之前卖给她父亲黄大夫的药里,偷偷留下了几颗“逍遥丸”,她破解了里面的配方,所以长孙翊把她迎进府,就是为了研制一种适合嘉佑帝的药,让嘉佑帝重返青春,做回男人。
不怪长孙翊用这种方式讨好嘉佑帝,若是嘉佑帝是个圣主明君,那底下的人自然埋头苦干盼着能得他的嘉奖与赏识,然而他并不是,所以底下的人才会无所不用其极,找着歪门左道的方法。
自长孙翊探知到嘉佑帝对美人只能看不能吃后,便把黄瑛瑛给找了过来,亲自试验药性。
长孙翊歇了会儿,便起身穿衣衫:“你早点睡,明日本宫再来。”
黄瑛瑛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究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