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翊自然是看见了的,只是黄瑛瑛并非他的第一个枕边人,若他睡过的每个人他都要眷顾,那他只怕分身乏术。
待长孙翊走后,黄瑛瑛抱着枕头嘤嘤哭了起来。
“黄瑛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
以前虽然生活清贫,但她苦学医术,还有一颗悬壶济世的仁心。
以前她虽普通,却很快乐,每天的笑脸灿烂胜过晚霞。
以前的她,就算在王妃面前,都可以不卑不亢,以一个医者的身份,活得堂堂正正。
可是她怎么了?现在怎么了?
自从上了这个男人的床,只要她走出院门,她连抬头看世人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自己肮脏又下贱。
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工具,暖床的工具,也是颗棋子,能帮太子争宠的棋子。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不是。
连能挺直腰板的人都不是!
可尽管这样,她为什么仍离不开这个男人?为了他万乘之尊下第一人的权势,还是为了那无法诉诸于口的心意。
“黄瑛瑛,我真看不起你!”
第413章 色令智昏的狗皇帝
长孙翊离开落英院,便直接去了赫霞公主的“霞居”,院子里,赫霞公主刚耍完一套鞭法,浑身是汗的准备去沐浴。
见长孙翊进来,她行了个礼后,径直入了里屋,把自己浸在浴桶中。
“爱妃,”长孙翊从屏风后走出来,伸手撩了一把水花,然后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细心地为赫霞公主擦身,“最近对本宫怎么如此冷淡?是因为本宫接了黄瑛瑛入府的关系么?”
赫霞公主没有说话,闭上眼尽情地享受热水浸泡身体的舒适感。
长孙翊的手,从肩膀到她纤细的颈项,用力捏住,然后将她的头扳过来,迫视着她:“爱妃,你这脾气倔得很,不过本宫喜欢。”
赫霞公主轻笑一声,抓起长孙翊的衣襟,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四目相对:“大秦有句古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那黄瑛瑛又是妾又是偷的,在殿下心里,臣妾是不是不如她?”
长孙翊低笑起来:“在大秦,妻和妾总是不一样的,妻,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同衾死同穴的人,妾只是玩物,喜则宠,不喜则扔,赫霞,你是本宫的妻,是与本宫荣辱与共的人,本宫宠着黄瑛瑛,那是因为她有用,挣来的前程还不是你我共享?”
“殿下,”赫霞公主一张英姿美丽的脸,双颊酡红,“你想挣什么前途与臣妾共享呢?”
长孙翊挑起她的下巴:“本宫的一切,所得不过父皇,若是父皇高兴,本宫自是顺风顺水,前途无阻……但是,本宫一人独木难支,还得需要爱妃的帮助。”
赫霞公主目光一闪:“既是殿下的事,那也是臣妾的事,殿下但说无妨?”
长孙翊一口吻在赫霞公主的脖颈上,然后左手捏着她的肩,右手掐住她的脸,笑容里压抑着些什么:“爱妃,总要我们先试过后,你才知道该怎么做。”
“扑通”一声,长孙翊跳进了浴桶之中。
很快传来赫霞公主的娇声,一众侍女脸红着低下了头。
翌日。
赫霞公主带来的舞姬,最美最妖娆那个便被送到嘉佑帝的榻上。
紫宸宫的灯亮了一整夜,晨起时嘉佑帝红光满面地去上了朝,看得出心情很是愉悦。
日常议程走了一遍后,嘉佑帝拍拍大腿,看着长孙翊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慈爱,最后他道:“朕让卫殊推荐个人来打理御林军,卫殊到现在也没个准信,罢了,既然如此,御林军还是交由你继续管理,不过你诸事繁忙,就让原琅襄助你统领御林军吧。”
如果以皇帝为中心,京城兵力由亲至疏分别是守卫皇城的金吾卫、守卫玉京城内的御林军,以及守卫在京城外的京城守备军。
京城守备兵权曾在淇王手里,在前段时间被褫夺了。
御林军是亲兵,如今御林军握在谁手里,证明嘉佑帝的心就偏向谁。
前段时间的皇后被废,承恩公北上“赈灾”,太子的外戚势力被打得一蹶不振,但如今嘉佑帝肯让原家嫡支的原琅进入御林军,说明有起用原家之势。
种种迹象表明,嘉佑帝此时对太子是满意的。
长孙翊惊喜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多谢父皇,儿臣定不辱使命。”
长孙策瞪了长孙翊一眼,表情颇为不屑,却又暗藏着不甘与愤恨。
众人见春风又吹向太子,连忙拱手道贺。
只有卫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这家人也真是搞笑,这个皇帝也真是可笑。
别人为国为民拼死拼活看不见,太子往他房里送女人送药,转头就给了这么大的嘉奖。
有了这个先例在,别人怎会给他好好办事?还不得牟足劲地投其所好?
御林军那点兵权卫殊看不上,因为那就是块烫手山芋,拿在手里未必吃得饱,可人人都会来抢一下。
所以卫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这这个兵权。
可惜太子看不清,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只看到眼前利益的人,一般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只是赫霞公主,在里面到底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呢?
卫殊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
嘉佑帝扫视朝堂,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那些跟他叫板的人,要么得了怪病,要么从马上跌下来摔断了腿,要么在演武时不小心受了内伤,所有人都告病在家,没有来朝堂上碍他的眼。
若是他不高兴,这些人完全可以再也不会在这个朝堂上露面,九五之尊的权力和威势,他这一刻深切体会到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正此时,兵部尚书越众而出,拱手道:“陛下,仍旧没有淇王殿下的消息么?”
嘉佑帝双眼一眯,这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么?难道看不出他根本不想听到这两个字?要找个机会封住他的嘴才行。
嘉佑帝如是想,面上却不动声色:“朕派了几拨人去找,至今未有消息,爱卿,朕替昭华多谢你挂怀。”
老尚书面色哀戚:“淇王殿下逢此大祸,真是可怜,如今消息估计已传到北疆去,不知北齐知道了,会不会又一次挥兵南下,这个国家仍在休养生息,再也承受不住兵祸了。”
长孙翊不冷不热地道:“老尚书这一番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本宫听了着实感动,不过眼下北齐和大秦刚刚联姻,料想北齐不会这么快出尔反尔,就算他们不守信用,镇守北疆的还有定北侯一族,定北侯一族满门忠烈,定能卫我大秦江山和平永固。”
这一番话,使得定北侯看老尚书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如今可是他白家儿郎用性命镇守北疆,塞北风沙喝了满肚子,甚至刚满五岁的孩童,也要丢进军营受训。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整个大秦么?
缘何十数年前众人只记得毅勇侯,这十数年间又只记得淇王,他们定北侯府的男丁用命筑墙怎么没人记?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侮辱。
第414章 位置暴露
听了长孙翊的话,他愤恨地瞪了兵部尚书一眼,随即道:“定北侯府上下,必用性命戍守我大秦江山。”
嘉佑帝听出了定北侯心中的不忿,开口和稀泥道:“定北侯府的儿郎,是我大秦最勇猛的儿郎,朕把大秦的安危交到你们手中,朕很放心。”
也没什么大事了,再议就是纯吵架,嘉佑帝没那个兴致。
想到宫里妖娆妩媚的异族少女,他只觉得心就像猫抓一样痒,匆匆退了朝,便直奔后宫而去。
文武百官陆续走出太极殿,从早上奋力爬上来的九十九级阶梯缓缓走下去。
也不知为何,兵部尚书走到一半时,忽然一个趔趄,便咕噜咕噜滚到了台阶脚下,等侍卫等人围过去时,人已不省人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联想到近段时日发生意外的人,都曾为淇王说过话,现在又有了这个插曲,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是为淇王说话,触了嘉佑帝的霉头,才被小惩大诫。
这个朝堂上,不知不觉风向完全变了,想活命的人,愈加小心翼翼。
长孙翊在路上和长孙策互怼了一番后,春风满面地回了太子府,一头扎进赫霞公主的院子里,认真地作了个揖:“多谢爱妃,你的美人让本宫重新将御林军握在了手里,且母妃娘家的人也得了重用,你对本宫的恩德,本宫真是怎么也报不完。”
赫霞公主慢条斯理地放下剪刀,将那枝被修剪得十分漂亮的腊梅拿在手里把玩:“殿下,臣妾曾经也是宠冠北齐王室的公主,倒并非全然无用,能帮助到殿下,是臣妾的福气。”
她缓缓地把花插入青瓷瓶中,仔细调整花的位置和角度,轻轻回眸,粲然的笑映着娇妍丽态摇曳多姿的红梅,人面比那花朵还要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