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道:“你准备让这位大师怎么帮你?”
长孙焘道:“他如果愿意出世,那肯定要去京城,至于如何让佛法深/入人心,用佛法拯救世人,那就是他们佛家弟子自己的事了。”
虞清欢躺平,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既然大师如此重要,那我们也是时候该准备解谜题了,大师被谜题困扰这么久,我们不急,大师可急着呢!”
第569章 暗夜里的庞然大物
长孙焘会意一笑:“我觉得我们心有灵犀,肯定想到同一处去了。”
虞清欢悄悄附到长孙焘耳边,道:“我是这样想的,你呢?”
长孙焘猛地搂住虞清欢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揽,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感受到身上的压力,那触感是如此的真实,让人踏实又安心:“知我者,吾妻晏晏也。”
眼前这个男人,正值男人最好的年纪,有时候索取无度,虞清欢是有些害怕的,她担心情到深处,这个男人又想做些不该做的事,连忙从他身上弹起来,拎着竹筒就跑了。
长孙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像是刚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眉宇间尽是飞扬的神色。
接着,他的笑容又隐没在脸上——陆判的事,在他确认之后,总要告诉晏晏的,有时候痛苦来得早一些,就越早能找到克服和战胜痛苦的方法。
但一想到晏晏伤心成小哭包,他的心就像被千军万马碾过一般难受。
晚上,虞清欢又就地取材,用野菜做了一种不知名的饼,同样的美味可口,让长孙焘和僧人都吃得停不下来。
僧人留他们寄宿,拾掇出一小间禅房供二人居住,等到星罗棋布之时,虞清欢开始动手制作陷阱。
夜半十分,后院传来些许声响。
“来了。”虞清欢打开门,提了一盏灯出来,只见那畦寸草不生的空地上,有一个巨大的身影。
黑暗中传来咀嚼声,在静谧的夜里略显诡异。
长孙焘拿了件披风,搭在她的身上,与她一同看向黑影,直到咀嚼声停止,他们才提着灯往黑影处走去。
僧人也听到了动静,出来查看,虞清欢指着黑影告诉他:“大师,我们已经找到五口之家十五日的口粮了。”
僧人拿了个灯笼,凑近一看,原来那空地上,躺着一头大野猪,野猪的嘴上还沾着野果的碎块。
“这……”僧人一时无话可说。
虞清欢道:“这头野猪重达百斤,足够一个五口之家食用许久了。您的师父只说要您在这空地上找到食物,但却没有规定,非要这块空地长出来的才算,他也没有规定,必须得素菜才行。”
顿了顿,虞清欢继续道:“您的师父是一位很伟大的人,他真正领略到佛法的精髓。”
僧人望着虞清欢,一脸疑惑。
长孙焘接道:“佛说众生皆苦,所以想用佛法泽被苍生,拯救世人。但却没有哪一条经法,把拯救苍生局限于一个途经和方法上,正如令师给您留下的谜题。”
“若是您局限于一条路,那么仅仅只是在这几丈宽的土地,无论如何也长不出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出家人茹素,但素菜却不能填饱百姓的肚子,出家人不能杀生,也不沾荤腥,可偏偏那些东西却是苍生必要的。”
“在我看来,佛只是教弟子爱世人,并没有教弟子把佛家的东西,强加于不需要的人身上,也也没有要求弟子帮助的人就要服从佛家的一切。”
“世人有欲/望,所以才苦,但消灭欲/望并不能让世人幸福。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们合理的需要,才能让他们得到幸福。”
僧人默然,虞清欢又道:“想必您的师父是想告诉您,佛法存于世间,佛法无处不在。”
僧人默然许久,最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罢了罢了,败给你们了。”
僧人的认输,并不代表虞清欢和长孙焘的做法有多高明,依僧人的智慧,他不可能想不到这样的做法。
他所赞同的,所认可的,不是这因为贪嘴而闯入古刹的这头野猪,而是虞清欢和长孙焘的那番话。
这个世间,充斥着七情六欲,人生八苦,佛法太善了,它普度不了众生,也拯救不了受苦的人,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不是自以为是靠思想意念就成,而是要靠行动。
只要在不伤天害理的情况下达到目的,方法哪有好坏之分,想必僧人的师父就是担心他太太过拘于佛家教义,太过迂腐,所以才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去点他。
虞清欢微微一笑:“敢问大师名讳?”
僧人双手合十:“贫僧法号‘轻尘’,王爷,王妃,有礼了。”
野猪只是被迷晕,能行动后落荒而逃。
三人围桌而谈,直到山里的野鸡打鸣,这才停下来。
轻尘大师在这普通的古刹中清修,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他的佛法却是上乘,因为他幼时曾随师父去过天竺听经。
除此之外,他的其他学识也相当丰富,更难得的是,他通晓天机,尤擅命里推算。
贵人多信这一套,他若上京城,扬名指日可待。
商议完这些事后,三人粗粗补了一小觉,虞清欢和长孙焘便与轻尘大师告别了。
“王妃,不知贫僧此生还有无机会尝到您亲手烹制的紫藤萝糕?”
虞清欢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柔柔应道:“等有朝一日,我和夫君都不必受奔波劳累之苦时,还请大师不要嫌弃,时常来与我们喝茶,我会准备大师喜爱的吃食。”
轻尘大师慈蔼地笑了:“那贫僧祝王爷和王妃一切顺利。”
离开了古刹,二人取了正在啃青草的马,共乘一骑,走出了这片山林,准备前往地图上的下一个地点,不知哪里会有什么样了不得的人物,正在等着他们。
与此同时,嘉佑帝终于盼回了南下的卫殊,听说卫殊在和北齐奸细打斗时受了严重的伤,嘉佑帝心疼不已,赐下自己用的秘药给卫殊治伤。
优秀的人只要是“忠心”自己的,再昏聩的帝王都会喜欢,嘉佑帝在卫殊身上看到了几个皇子不曾拥有的光芒,也在卫殊身上得到了几个皇子未曾有的贴心,早就有将卫殊收为义子的打算。
但不知为什么,每次要提到这件事时,话题总会莫名其妙的被转移。
“陛下,您确定要让驸马去请风先生么?”
嘉佑帝刚想问卫殊要不要做他的干儿子来着,闻言,便不由自主地解释他这个英明的决定。
第570章 起疑心了
“驸马虽双腿俱废,避世多年,但他和风先生曾是同期,多少有些交情,恐怕只有他能将风先生请回来。”
卫殊道:“陛下似乎对这风先生十分了解。”
嘉佑帝道:“那是自然,毕竟风先生曾是朕的老师。朕这个老师什么都好,但正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养出一身的臭毛病,为人清高倨傲,要不是因为他真有几分本事,朕也不会想用回他。”
卫殊接道:“陛下任人唯贤,摒弃一切成见,这说明陛下海纳百川,虚怀若谷,是千古一帝,明君圣主。”
嘉佑帝被捧得喜笑颜开:“朕就喜欢你小子瞎说大实话的样子。说来也怪,这些话朕在朝堂上听了无数次,怎么你说的就这么动听?”
卫殊受宠若惊:“圣恩浩荡。陛下对臣信任有加,所以才没有觉得臣在胡说八道。”
嘉佑帝道:“行了,你也别拍马屁,小心被那些小心眼的御史听到,你又多一个馋臣的罪名。”
卫殊恭顺地笑了笑:“陛下,您准备让谁护送驸马前往东海沧山?”
嘉佑帝凝神想了想,轻描淡写地道:“让老二去吧!自从定北侯的小女儿被赐给淇王做侧妃后,这小子便人不人鬼不鬼的,如此说来,那日家宴他递上的帕子,倒像是定北侯家小姐的。”
“哼,帕子都拿出来了,却不敢开口,估计是怕定北侯不干!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如此懦弱,活该他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
说到后面,他的情绪尤为激动,有一种不甘的怒火,淬进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变成了发狂的疯子。
卫殊深邃的眼眸满是哀痛,再抬头时里面什么都没有:“陛下,臣觉得不妥。一来,太子身为储君,由他和驸马一同去更为妥当,风先生的身份不比寻常,若是换成了二皇子,只怕外人会揣测陛下有废储另立的打算。”
“其次,风先生的荟英书院群英会聚,人才济济,若是让正受情伤的二殿下前去,只怕会被那些酸掉牙的书生看轻。陛下雄才大略,想必早已想到此处,只是慈父之心,让陛下心软了。”
嘉佑帝没说话,沉思了许久,终是道:“你说得对,的确不妥,那你认为让谁去比较合适?”
卫殊道:“臣认为只需驸马前去即可,风先生虽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在陛下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他要是值得抬举,就该对陛下感恩戴德,而不起端架子。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