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忽略了,他们只是正常人,而帝释天早已不是人。
这个结果,无论他们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受着。
吴提垂下眼角,半响才道:“我告诉你他会去往哪里,听完我的话后,把我杀了吧!我活着,于天下而言,终究是个祸害,我厌倦这种助纣为虐的日子了。”
陆明瑜蹙眉,却是点了点头:“好。”
吴提苍凉一笑:“在此之前,能不能对我笑一个?你知道吗?你笑的时候有一对小梨涡,而我娘笑的时候也有,小兰花也有……”
陆明瑜道:“我笑不出来。”
吴提道:“你可真是个淡漠的女人,听完我这些话,你却无动于衷,难道你就不好奇,小兰花是谁吗?”
陆明瑜道:“她是谁?”
吴提轻笑一声:“她谁也不是,只是个在草原上放声欢笑的女娃娃。”
陆明瑜道:“既然那么在意一个人,为何会想到去死?”
吴提掀开眼皮,看向陆明瑜,眼里仿佛有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明明很复杂,却又能一眼看清。
他说:“因为活着太累了。”
陆明瑜又问了一遍:“帝释天去了哪里?”
吴提默了默,道:“告诉谢韫,他是时候该回归故土了,如果他身上还留有日和的东西,那东西就会指引他回家,如果没有,让瑶娘和荥阳王带你们去。”
陆明瑜拧眉:“帝释天果然去了出云?”
吴提自顾自地道:“帝释天毕生所执着的,其实没有那么多,他再如何疯,曾经也是个正常的人。”
陆明瑜有些不明所以,吴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吴提深深地凝着她,恳求道:“如果你看到一个长着一对小梨涡的女子,约莫和你同样的年岁,无论她是不是叫小兰花,只要她身处逆境,请答应我,要去帮她。”
陆明瑜微微颔首:“好。”
吴提笑了,那抹笑刚勾起,却凝在了嘴角。
陆明瑜伸手去试了下他的脉搏,却发现他的脉搏早已停止跳动。
死了?
吴提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就这么死了?
随着吴提呼吸的断绝,陆明瑜肩上的明珠和灰灰忽然不安起来。
那模样,好像见了鬼似的。
与此同时,幽深黑暗的地下密室中。
帝释天望着手中被捏碎的小瓶子,脸上挂着一抹狞笑。
他把手中的瓶子递过去,呈现在小茜的面前,满脸邪气。
“现任南疆圣女自称蛊王,其实根本就是个半吊子,比红姜可差远了。”
“灭魂蛊其实还有另一个效用,那就是随时决定别人的生死,你看到这被我捏死的虫子了吗?”
“灭魂蛊也分雌雄,这是吴提的雌蛊,而这雌蛊死了,吴提也就活不了了,只可惜,谢韫的被解了,否则我也能随时取他性命。”
小茜紧紧地抱着大宝,怯生生地问道:“既然你能那么轻易就杀死很多人,为何你之前并未对谢二哥做什么?”
帝释天道:“因为那时,我以为谢韫能给我带回《群国谱》,所以一直留着他,现在想想,倒是不该留。”
小茜又问:“你不是很倚仗吴提么?怎么又杀了他。”
帝释天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们命师的绝技,任何一个帝王之星的陨落,都能带来一次不小的动荡。”
“而这次,我便用吴提的命,让大秦陷入混乱之中,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阻挡我带走你。”
小茜见到这样的帝释天,吓得几乎不会说话,可怀里乖巧的孩子,给了她勇气。
她不再说什么,不哭也不闹,只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大宝,生怕帝释天对大宝不利。
帝释天见她如此袒护这个婴孩,眼里的怒意一闪而过,他盯着大宝,像是动了杀心:“把孩子给我。”
小茜紧紧地咬住下唇,把惊惧的眼泪逼回去,而后缓缓抬起头,露出一抹微笑:“我很喜欢孩子,只可惜夫君没能给我一个。”
帝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怒意减退许多,他离小茜更近:“等到了地方,你我生一个。”
小茜忍住恶心与惧怕,道:“那在此之前,先留着他可好?”
帝释天没有说话。
小茜拉了拉他的袖子:“坐到我身边。”
帝释天依言坐下。
小茜把大宝抱向他一些,问道:“你,我,还有孩子,我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帝释天唇角挑了挑,盯着大宝许久,终是道:“行吧!你想留着就留着。”
小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抱住大宝的手更紧了。
大宝也很争气,竟也没有哭闹。
这是荥阳王娶妃的大喜之日,也是除了宫变那日外,整个京城最混乱的一日。
荥阳王府遭受攻击,小茜与大宝意外被掳走,南宫老太爷与吴提的死亡,也仅仅只是开始。
这一日,沉静已久的太后与玉贞,忽然在宫中点火自/焚。
第1170章 出行前的准备
太后和玉贞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忽然端起佛前燃灯的香油往身上一倒,拿起蜡烛就开始往身上点。
仅仅只是瞬间,两人便被大火吞噬。
整个过程,竟无一声惨叫。
待护卫发现她们时,二人已葬生火海。
焦糊的味道萦绕在那座元武帝为她二人所僻出的佛堂里,令人作呕。
等元武帝赶到时,佛堂里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面目全非。
元武帝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砰”的一声双膝下跪,可尽管如此,他并未流下半滴眼泪。
这一刻,他内心五味杂陈。
有欣喜,因为这两个随时都可能给他惹祸的人走了。
有难过,毕竟这是他的生生母亲,还有同胞妹妹。
两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到最后,竟生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愧疚。
他怎么能高兴呢?
这是他的母后,还有他的妹妹啊……
元武帝跪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弹。
卢公公猛然瞧见大佛上有血迹,战战兢兢地凑近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他连忙用袖子去擦,擦了满袖子的血。
元武帝问他:“卢幸,怎么了?”
卢公公摇头:“没、没什么。”
看出卢公公的欲言又止与隐瞒,元武帝并没有戳穿。
可正在这时,一个护卫忽然大叫:“佛上有血书……太后留有……”
血书二字尚未说出口,护卫已被卢公公一掌击在心口,吐血倒地身亡。
然而卢公公的举动,并未阻止即将失控的事态。
这个护卫的死,就像瘟疫一样传开,很快在这小小的宫殿弥漫。
有心人说了一句“太后留有血书引火自/焚”,恐慌便蔓延开来。
到得最后,大家已在心里形成一个固定的认知——太后被元武帝给逼死了,还留有血书诅咒元武帝断子绝孙。
事态就此失控,卢公公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面对这样的事,元武帝并没有在意,只是轻飘飘地下了个命令——但凡议论太后乘鸾归去者,杀无赦。
暂且控制住了场面。
接着,元武帝着命礼部操办太后的丧事,并恢复玉贞长公主的位份,然后将太后薨逝的消息通知宗亲。
等长孙焘他们收到宫里的消息时,街上已把血书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谣言越演越烈,太后的死也传得越来越玄乎,舆论对元武帝十分不利。
暮梧居。
荥阳王府的宾客已被疏散,而杀入太叔府的刺客也全然伏诛,众人聚集在暮梧居,商讨救人的章程。
南宫绥绥跪在众人面前,悲痛欲绝的面上,掺杂着无穷无尽的后悔。
她说:“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一切,如果我不拔出帝释天心口的剑,小茜和大宝也不会被掳走,都是我的错。”
谢韫也跪在南宫绥绥身边:“我没保护好小茜和大宝,我也有错。”
风先生拖着一身伤痛出席,此刻的面色并不比陆明瑜夫妇好多少。
面对南宫绥绥和谢韫的道歉,他不知如何回答,索性闭口不言。
看似冷静的他,实则心里已慌得不成样子。
那么柔弱的小夫人,那么胆小的小夫人,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害怕?
陆明瑜俯身扶起二人:“二哥,二嫂,究根到底,这事我与昭华都有错,是我们计划不够周祥,不怪你们。”
“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应该想办法救出小茜和大宝,而不是把时间用在道歉与指责上。”
蓝灵灵吸了吸鼻子,道:“太叔妃说得对,此时不能怪任何人,都是红姜的错,这个女人太恶毒了,竟然会用南宫老爷子的性命要挟,如果我是阿绥姑娘,我只会比她更疯!”
南宫绥绥愧疚难当:“也怪我没本事,竟让她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