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更好地组织劳动、优化资源配置,以适应日益复杂的农业生产需求。
更别说城市里的人们和那些推算历法的司天监教授们。
时间能够被更精确的测量,带来的好处是无可限量的,更别说谢宁制作的不仅仅是那华丽的座钟,还有巴掌大的刻表。
设计不是难题,唯一的难题是对精密零件的制作,可,有时候......这也不是难题。
她曾经从挖矿冶炼一点一点的开始做过枪械,那时候她们一样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合适的工具,就连有经验的工人都极少。
而现在,虽然她处于科技文明较为落后的古代,但她从未小看过他们的工匠精神。
更别说,她站在上层,能够接触到封建时代的最高统治者。
听着身边的欢呼和祝贺之声,皇帝拼命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低头对上谢宁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宁,钟摆的制造成功,你当属首功!说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朕都能给你。”
这问的当然是谢宁是否想要别的额外的奖赏,至于符合流程的升官和赏赐,这是不必问的。
谢宁正对着皇帝,深深一拜,“陛下此言真是折煞臣下了,臣不敢居功,机械钟的制造成功,虽由臣协领,但白监正他们,还有工匠们的功劳都不小......”
大臣们看着小小的谢宁,都有些无奈,这孩子咋这么谦虚?
就在其他人以为谢宁又要拒绝奖励的时候,谢宁便笑道,“不过既然陛下都说要赏我了,那我便厚着脸皮讨了这个赏。”
不说臣了,立马便拉近了自己与皇帝的距离。
皇帝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谢宁的小肩膀,大手一挥,“直说吧!朕都应允你!”
旁边的大臣欲言又止,很想劝谏皇帝话不要说的太满,但一想到谢家父女都是懂分寸的人,便又把口中的话咽下了。
“陛下,在制作钟摆的时候,臣便发现参与制作的工匠和一些吏员虽技艺十分精巧,但却少了一丝精神。”
“哦?什么精神?”
其他人也看向谢宁,特别是工匠头头,他背上已经湿了一片,秋风打过来,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他们在合作的时候不都挺好的吗?
就在前日的时候谢宁还夸他来着,咋现在就当着他的面和皇帝告状了?
“开放。”
谢宁斟酌着只说了其中一个词。
第634章 一梦华年166
皇帝不明所以,但还是耐心的听谢宁讲下去。
“不知道陛下是否发现了,自古以来匠人们研究都是靠着传统的整理典籍和总结经验的方法,这样的进步明显有局限性。
还有便是有能力且厉害的匠人的手艺是不外传的,所以很难将其用之于民,用以强国......”
谢宁还未说完,便被一位面相严肃,穿着紫色官服的老大人给打断了,“谢小大人这话就不对了,人家传家的手艺,当然是不会授予外人了,若是我等要你谢家的传家医书,你可愿共享给世人学习?”
皇帝也点了点头,赞同老大人的看法。
强夺他人之宝,不合礼法,若是允许这样,即使是朝廷,社会也会乱套的。
谢宁失笑,但还是冲那老大人拱了拱手,歉意的道,“祖大人说的有理,不过可否容我将话说完?”
“你说。”祖大人倒是想看谢宁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谢宁没有将措辞修的更委婉些,而是直言道,“匠人不授外人手艺,不过是无利,若朝廷能赋予他们的手艺,技术以专利,给予他们保护,而其他人只有使用权。
若是别人用了他们的技术便要支付一定的费用给他们......”
专利与股份可以成为民众技术发展的强大动力,同时也可以有效的保护和传承技术,或者是还未成形只有雏形的简单科学形象和概念,使之可以进一步的发展。
至于其他的,谢宁并没有提出来,若是说了,就是反抗皇权了。
大周比起其他朝代来说算是好的,更加的重视科技教育,它沿袭了前朝的分科教育制度,把一些学科置于业务部门的直接领导下,实行边学习边实践的教育方式。
对于发明创造者也是有奖励的,但这远远不够。
“这是你自己想的?”
谢宁脸色微红,自当不是她自己想的,只是她知道有此法而已,而且就当朝也是有类似的例子和律令的,不过其中表现的专利意识都太浅了。
“臣前段时间读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律法,再加上与匠人们一起制作钟摆,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情况,便有所启发。”
如果知识产权能够得到重视,那许多文化和科技成果都能得到适当的保护和推广,这对于推进社会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
“祖卿,你以为如何?”
祖卿甫,也就是刚刚反问谢宁的老大人,深深的看了谢宁一眼,然后躬身应下,“此事复杂,还需多加商议。”
毕竟每一条法律都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制定的。
不过就皇帝能问出这句话来,他便知道皇帝是有意了,不说刚刚皇帝对谢宁许下的承诺,便是谢宁所提之事,全非为了其自身,便当得他们给予一分重视。
“是个好孩子。”夸了谢宁一句后皇帝便喜滋滋的让宫人抱着给他的座钟回了宫殿。
谢宁送完皇帝后便脚步匆匆的要赶去上课,却被祖老大人叫住了,“谢小大人,你对那什么专利的看法,我们可否详细论上一论?”
其他跟过来的大人也是点头,谢宁犹豫了一下,便跟着几人去了不远处的敞轩,见谢宁被人团团围住,让想拉着人继续去讨论浑仪的白监正有些可惜。
他官小,抢不过这些大人,只能让人盯着,等谢宁出来后再抢,不,是请过去。
但如果天色晚了便算了,毕竟他也是要下值去吃饭的。
第635章 一梦华年167
谢宁坐在一群大人之间,个子最小,倒是没觉得有压迫感,只让人准备笔墨,然后与这些大人们边谈论边记录,手脑并用,开会开多了,她不用低头看都能快速的进行记录。
不过她却没想到因着这事祖老大人还能和其中一位大人吵起来,且没吵赢。
谢宁老实的当鹌鹑,并不参与他们之间的争斗,只问到她的时候才张口回答。
等聊完的时候天色都晚了,谢宁摸了摸肚子,这些老大人都不会饿的吗?
祖老大人也惊觉天色已晚,看了一眼略显疲惫的谢宁,便拿出自己的荷包递过去,“这里有些点心,谢小大人垫垫肚子。”
至于其他的人,祖老大人可不会去管,三四十岁的年纪,能和一个十一二岁的娃娃比?
谢宁也没客气,接过便吃了起来,她带来的肉干早就在上午等午饭的时候就吃光了,还是谢祖母特意做的呢,又香又韧,上面还撒了一点辣椒粉,她没忍住馋,吃了一块又一块。
一同出去的时候,祖老大人没忍住低头问谢宁,“谢小大人师承......不,谢小大人的父亲谢大人不知师承何人?”
谢宁转过拐角,便远远的瞧见谢望之等在尽头。
停住脚步,谢宁没有回答祖老大人的问题,只问,“祖老大人缘何有此一问?”
“不知道谢小大人自己有没有发现,你写的字,以及平日里说话论事的角度,还有某些见解,都与一人有些相似,或者说,与陛下有些相似。”
这事并不是秘密,像祖老大人这样的,派然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所以谢宁虽没打算隐瞒,但还是道,“祖老大人不若问我父亲,他对师祖要更为了解。”
说着,两人都一同看向已经走近的谢望之。
“祖大人安。”
谢宁识趣落后几步,留个空间给两人。
“望之的先生姓贺,名卿安,祖大人认识?”
“认识......怪不得那么熟悉。”
祖老大人看着谢望之清朗的面容,有些欣慰,“卿安这些年可还好?”
“先生很好,泉州虽然地处偏僻,但亦有独绝之景,百姓淳朴,端王殿下又开了沿海贸易,百姓不仅能得鱼盐之利和船务之便,往来的商户也将泉州的经济拉了起来,也算繁华。
先生闲时教一二学子,偶尔含饴弄孙,也算安宁。”
“他倒是过的悠哉。”祖老大人不知是羡慕还是叹息。
当年贺卿安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只不过随着先帝变法失败,后来在朝中受到排挤,在当今推崇新法的时候又极力反对,这才被贬至偏远的岭南。
祖老大人也不理解,为什么当初倡导改革的几位老大人如今都反对新法呢?
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去想。
“谢大人,你可知陛下还是念着他的。”皇帝当时虽然生气,但到底是师生,两人感情深厚,不至于闹成这样,
只不过后来陛下递了梯子,那老小子就是不下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