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低头见谢起眼眶越来越红,知晓自己说太过了,叹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谢起的脑袋,“阿兄,你还是很厉害的,你还射死了一个刺客呢,箭法高超!”
虽然后面被刺客追的嗷嗷叫......
谢起眼眶红红的,“真的?”
“真的。”
然后谢起又看向须红英,“须小娘子也觉得我很厉害吗?”
须红英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但对上谢起亮晶晶的星眸,心中跳的厉害,遂迟疑的点了点头。
然后谢起就又自信了,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是如何射死刺客以及如何勇猛拖住刺客的过程,把秋玉和如姐儿两个小姑娘唬的一愣一愣的。
须红英弯起嘴角,明亮的凤眸里满是谢起的影子。
“英姐姐。”
嗯?
“你可想过考科举?”
须红英呆呆的扭过头,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考科举,我?”
“对啊,英姐姐这般厉害,若是去考科举,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谢宁是真的觉得须红英身手厉害,要不然也不能拖住那个刺客首领那么长时间。
须红英憋红了脸,苦涩道,“我于诗词文赋上面并不擅长,更别说什么策论了,只识几个字罢了,怎么可能考的了科举?
谢.....宁妹妹可别抬举我了。”
既然谢宁都唤她姐姐了,须红英便也称呼的亲近一些,毕竟她挺喜欢谢宁的。
谢宁一愣,才知道须红英误会了。
不由眼眸弯弯,然后继续低声道,“英姐姐,我说的......是武举。”
第663章 一梦华年195
须红英心猛然跳动,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宁妹妹,考武举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朝和前朝不一样,不仅重武艺,且问文章,她虽然武艺不错,可文章方面却十分欠缺。
“我知道。”谢宁抬头看向天空,树影重重,只余点点斑驳的日光映入眸中。
“考武举对于那些学过兵法且武艺高强的男子来说尚且艰难,更何况是我等武艺一般,且又从未曾读过兵法的女子呢?
可便是再难,他们都会去考,因为那和文举一样,是登天梯。
也没有人说过,这登天梯,只有男子能走。
陛下说了以科举选拔女官......”
谢宁微微一笑,“但陛下可未曾说过只能以文举选取女官。”
这是一个漏洞,就像世人默认考科举的只能是男子一样,他们没有制定相关的限制女子不可科考的法律。
而谢宁在说以科考选拔女官的时候,大家也都默认是文举,她并没有提醒,这是世人对女子长久形成的刻板印象。
他们认为女子不如男子通文墨,认为女子娇弱。
可人,生来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降生在这世间都没有强弱之分,有的只是后天养成所导致的强与弱。
“不懂兵法可以学,便是这一次没有通过武举,谁又知道自己下一次行不行呢?却看那举子青丝换白发,依旧入考场,我等为何不敢?”
为何不敢?
暮日晚风吹过,墨发秋叶,乱了心弦。
“我敢!”须红英吐出这两个字,只觉得整个人为之一松。
她从前只觉得前路茫茫却又一眼望到了头,而今谢宁告诉她,她们可以走另外一条路,一条从未想过,也从未走过的路。
“谢谢你同我一起走。”
须红英对上那双潋滟的眸子,不知为何眼中有些微酸涩,“宁儿也打算考武举吗?”
“嗯,这条路她们从未走过,我总要走在前头。”不仅是作为方向,也是为了将路蹚平一些。
要改变和平衡男女分工的结构,就要创造更多适合女子的位置,即使这世上的职业本就无所谓男女,可面对一些保守派的压迫和反对,这是现在的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然后才能徐徐图之,直到有一天,所有人对男女地位权利都默认平等,不再因为性别而说——你不适合。
“你们在说什么?”
谢起吹完牛,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被打的嗷嗷叫的时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给谢宁和须红英递上一串浆果。
刚刚他跟着几个官兵去一起去收拾东西,顺带观察刺客的来路,然后便发现了一棵浆果树。
红色的小果子还挂着晶莹的水滴,看起来诱人,吃起来口感也很是清甜,带着一点点酸,若是配烤肉肯定很解腻。
不过此情此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没什么,回吧,阿娘她们要担心了。”
那边轿辇也来了,谢宁算着时间给那几个侍卫把针给拔了。
他们自然是没有轿辇坐的,但这样的情况也骑不了马,所以谢宁便让来支援的官兵砍了树枝来做担架。
这样伤口才不容易裂开。
此时马场里,端王坐在主位上,下面跪着一群的管事。
这马场,不是谁的,正是当今胞弟,端王殿下名下的产业,要不然也不能包了那么大一座山来做马场。
有端王的名头,加上这马场确实经营的不错,所以每日都有不少达官显贵来捧场,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殿下!殿下,德安公主回来了!”一个侍卫跑了进来,立即跪下禀报。
上首的端王冷哼了一声,“今日之事,本王定会清算,你们若老实交代还好,不然,本王只有送你们进刑狱一趟了。”
管事们一抖,更害怕了。
他们是真冤枉啊,谁能想到会有刺客混入马场?
而且还伤了德安公主,那可是嫡长公主,与当今关系极好......管事们只要想想就背脊发凉。
他们是端王的手下人不错,可若端王要将他们扔出去给陛下和德安公主出气,那他们便是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在上位者眼里,他们的命不值一提。
第664章 一梦华年196
跟随端王一起来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一起出去,而是目光沉沉的的盯着这些个管事,提醒道,“殿下有心饶你们一命,若是谁私底下收了什么东西放了不该进的人进来,老实交代,不然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毕竟想为端王效命的人多的是。
其中一个管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不敢说话,只深深的低下脑袋,那么多人陪着,死的不一定是他。
外面灯火通明,场地上还摆着一个高台,本是请了舞姬来助乐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在那观战台上,今日来的客人全都被扣下了一一清查,陈晚娘紧紧盯着远方,在瞧见谢宁和谢起身影的时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听到护卫说谢宁几人去救驾了,眼前就是一黑,她那俩孩子那般小,怎么还往刺客那儿凑上去呢?
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须夫人也很担心,所以在看到完好归来的女儿时直接就扑了上去,瞧见须红英受伤的手臂,气的想打人,但又怕把孩子打痛了,只不停的掉眼泪。
泪眼朦胧间,似乎又回到了血色满天的一日。
“娘,我没事的。”
须红英最怕她娘哭了,但她不劝还好,越劝须夫人越控制不住眼泪,她害怕啊,她就这么一个亲生女儿。
谢宁那边也是,不过陈晚娘没哭,她拿了马鞭就追着谢起抽他屁股。
一旁陈云诚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默默移开了视线,他爹也是喜欢拿马鞭抽他屁股,没想到起表哥那么大了也逃不开。
“宝儿还小,你怎么也这么不懂事?那么多刺客,那是闹着玩的吗?”
陈晚娘不敢大声说话,毕竟公主还在不远处呢,只扯着谢起的耳朵低声骂他。
雪球绕着谢宁转圈圈,然后冲着一个方向呜咽,谢宁顺着看过去,便瞧见了一伙子骑着大马的官兵,以及随行的猎犬,马后面串着一队人,正是逃跑的刺客。
“好计策。”用猎犬寻人,不过这里是猎场,有猎犬倒是正常。
不仅是猎场会畜养猎犬用以捕猎,大周军营里也畜养了大量猎犬,那是用在战场上的。
借着火光看过去,那些人大多都被卸了下巴,且一路拖行,也受了不轻的伤。
“刺客既已抓到,皇弟便将马场里的客人们放了吧。”德安公主看着被拖回来的刺客,眼眸微眯。
“皇姐,若是马场里还有刺客的内应呢?”端王见德安公主没有受伤,心中稍稳。
“若是客人,便是现在放了,他们也跑不了,若不是,我们不放人,难免激起他们的怨气,倒是得不偿失了。”
她们虽然是皇室,但也得讲理,能来马场的一些客人,家里的背景都低不到哪里去,而若是放了这一部分权贵,剩下的人也不必拘着,全个善名。
“行。”
端王也知晓其中厉害,看了一眼轿辇,关心道,“驸马的伤可还好?”
“有谢小大人在,驸马并无性命之忧。”到底是武将,在对敌的时候尽量避开了要害,而今昏迷,只不过是有些失血过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