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不是为了护着她,驸马也不会受伤,德安公主面无表情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刺客,她倒要看看,是谁想置她于死地。
说起谢宁,端王便张望起来,找了许久,才在一众女眷中看到谢宁的白狼,至于本人,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这些都是跟着秋玉的母亲,秋夫人过来的,她们主要是想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宁当然不会乱说,只扯起了别的话题,然后指着由护卫带回来的猎物。
“今日打了不少猎物,谢宁行医以来也多仰仗众位夫人照拂,便将这些猎物送给夫人们,还望夫人们莫要嫌弃。”
从秋玉开始,她便时常踏入后宅给人治病,虽说她给人治病算是恩,但那些夫人小姐愿意接受她的治疗,并且替她扬名,也为她拓宽了路。
互相成就罢了。
第665章 一梦华年197
本来今日她也带着鼓动这些夫人小姐去参加科举的目的来的马场,却没想遇到了刺客,耽搁了一场。
不过也收获了意外之喜。
须红英武艺高强,是个很好的人选,若能参加武举,比她一个人参加的效果绝对更好。
只是兵法的确是个问题,谢宁虽然有些身手,但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对兵法都没什么研究,毕竟她单单研究机械和医学都已经足够繁忙了。
且她还得抽出时间来学文政,对于纳入考试范围的武举,她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过不了的。
毕竟学习的时间是真的不够啊。
所以她是打算落了再考的。
只希望能有越来越多的人接替她定好的一些位置,谢宁也在一直为此努力着,意识觉醒,社会进步的推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夫人们瞧了一眼那些猎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哎呀,这么多?谢小娘子可真厉害!”
“还有狍子呢!”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本人打的了。
“谢小大人,端王有请。”
借此机会,谢宁瞬间脱身。
端王找谢宁主要是让她看一下那些刺客,可别那么快就死了,至于当时在现场倒地的刺客,没一个活的,那就只有这些新抓回来的刺客了。
待忙完这一通,谢宁才爬上自家的马车回家,只是晃悠了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她本就年纪小,今日体力消耗又这般大,在令人安心的环境下,猛然松懈下来,就很容易犯困。
陈晚娘半抱着谢宁,摊开谢宁的掌心一看,都是擦痕,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张嬷嬷,把小格里的药拿出来。”
然后便细细的给谢宁上药,待马车回到内城的时候月已临空。
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疾驰的声音,陈晚娘掀开帘子,便看到谢望之已经护在马车旁边。
谢望之也看到了沉睡的谢宁,安抚的点点头,他在来接人前便已经从护卫口中得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握着缰绳的手指发白,心中也是后怕。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车轮穿过青石板入了谢府,此时里面灯火通明,下人们都轻手轻脚的。
谢起没有说话,等谢望之抱着谢宁进了房间出来后才老实跟在他后面去了书房。
“我瞧那些刺客的长相有些不对。”谢起默默的跪到地上。
“怎么说?”
谢望之站在窗口,单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撑在月牙桌上,食指轻点,这显示他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有一个刺客面部轮廓较深,像是,北晋人。”谢起说的正是那个死在谢宁手上的刺客首领。
“他的身手最好,而且他们使用的刀也很讲究,虽与我们的刀相似,但却更弯,也很像北晋那边的风格。
还有......剩下的人却是与其相反,他们使用的刀很好,与我们的刀形制相差不大,可却并不是官制,应该说,没有官样。”
大周对民间武器的管控法制整体上沿袭了前朝,对弓、箭、刀、木盾、短矛不禁,不过即使是弓、箭、刀、枪这类非禁用兵器,其制造买卖过程同样受到朝廷的严格监管。
刑法有言,凡“造弓箭、横刀及鞍出卖者,并依官样,各令题凿造者贯属姓名”,以方便州县的官员“察其行滥”。
大周对武器的管控法要更为细致严苛一些。
一般人是不能私带武器的,特别是京城的百姓,而在边境却会更宽松一些。
在一些场所,例如马场,学校等需要用到弓箭和刀剑的,都是经过了衙门审批的,还有就是私人所用,也是需要登记审批的。
那些刺客的刀没有官府的刻印,很显然就是私下铸造的,可大周对于铸造武器的作坊把控也是很严格的。
基本上没有私人作坊的可能性,因为技术就流不出去。
所以谢起怀疑是官府制造的兵器外流,而在没有官样的情况下,很难溯源。
这其中就透露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军器管理的腐败,还有就是,涉及通敌叛国......
第666章 一梦华年198
这样的事,谢起能看出来,那负责审问的官员自然也能看出来。
当时逃了八个刺客,活着抓回来了五个,直接送到大理寺进行审讯,而马场的管事也被扔进了狱中。
那个收受贿赂的管事依旧死咬着说不知情。
“大人,是直接用刑吗?”
“不必。”
穿着朱红色袍子的中年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斩马刀,说罢看向一旁的寺正,“若审讯一开始便用重刑,那和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寺正想起端王将人送来的时候两人走到一边说话,心中怀疑他们家少卿是不是收了贿赂或是被强权所逼要给端王脱罪了。
虽然端王直接将人送来任由他们审讯,一副清白坦然的样子,可德安公主被刺是事实,那马场又是端王名下的,就算端王没有那个心,陛下肯定少不了要苛责。
如此扔出几个人来顶罪也可以为其挡住陛下的怒火。
封少卿放下手中的刀,直接让手下将那几个管事分开审讯。
端王的确是找了他,但既不是让他帮忙作假给管事脱罪,也不是屈打成招拿无辜人去顶罪,而是让这些管事把私下干过的脏活吐干净。
这就是借他的手清理门户了,也是为了给其他的门客管事一个警告。
对此封少卿自然不会拒绝,反正又不会妨碍到他办案。
那些管事倒是很好审,放出几个诱饵让他们互相攀咬就是了,他们为了减罪,彼此就会吐的干干净净。
将这些个管事互相举报对方的违法事件进行整合梳理,很快就发现了其中一个管事收受了一位富商的贿赂,送了一批马奴进去。
而这些马奴,就是潜伏在马场里的刺客。
本来买马奴进马场属于正常行为,很难被发现,可那位管事买的马奴过于强壮了,平日里他们买的马奴都很瘦弱,需要养上一段时间才放到明面上去工作。
就是这一点不正常,便将这个管事收了富商贿赂的事诈了出来。
可那个富商,现在根本就查不到。
“让府衙协助调查,他若是进了京城,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封少卿看了一眼浑身是血,受了鞭刑的管事一眼,转身出了刑室。
他只是说一开始不用重刑而已,进了刑狱,没人能完好的走出去。
“那些刺客招了吗?”
“有两个招了,但有用信息很少,他们不是领头,知道的内容有限,都是统一培养的死士,不过倒是有一点和那把不一样的斩马刀吻合。
这些人是从大周和北晋交界的疆域而来的。”
“大人!大人!”
狱卒慌张的跑过来,“那些刺客都自尽了!”
正商讨的几人面色一沉,如此,线索就更少了。
封少卿点着桌上的长刀,“将这把刀送去军器监,让他们查一查是哪里的手艺。”
如果真的是某地的作院和北晋有染,暗地里输送武器给北晋......封少卿呼吸急促,他们真的是找死啊。
夜色还未褪尽,所有人的心都沉重的很。
封少卿既不亲旧,也不是新派,但他也和绝大多数的士大夫一样,并不愿再起战争。
现在就重新划分边界的事,大周和北晋还处于谈判当中,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刺杀的事,也不知道陛下会如何想,是忍下这口恶气,还是趁机发难。
漠漠秋云起,雨滴飒飒而落,掀起一阵寒意。
谢宁抱着锦被,呆愣愣的坐了起来,今日睡的太早了,现在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听到了谢宁起身的动静,雪球警觉的瞅了一眼,见没有异样便又安心的缩着睡了过去。
现在外面并没有人,因为谢宁不要丫鬟给她守夜,因此披了一件外套就自己点了灯,举着小小的灯烛走到桌案前。
既然睡不着,那便继续学习吧。
如果真的要和谢起一同考科举,她要学的还多着呢,因为她不仅想要榜上有名,而且还要前面的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