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想到俩家的关系,却是心思一动,笑着问须红英,“嫂嫂可要与我一块去太原?”
见须红英眼中疑惑,谢宁便解释道,“嫂嫂下次考试就是省试和殿试了,如此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去一趟并州了。
现今陛下推广棉花种植,但大多聚集在南部推广,而北方多平地,也适合大规模的棉花种植,我想那里也是适合建立织坊的,到时候若你过了武举,那就可以去北地建立织坊。
有亲近的人在边上,做事也更方便一些......”
不过到时候肯定不是派须红英一个人去,主要负责织坊的人得另外择选,而须红英,另有用处。
织坊只是一个借口。
不过现在还不太方便细说,得和燕曦商量一下。
第762章 一梦华年294
第二日谢宁将数据都交给杜太医后便直接去了燕曦的寝宫,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
燕曦有些意外,她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培养自己人,但若是有什么地方是她插不进去的,那就是军队了。
本来她是打算将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小内侍派出去的,毕竟对方在忠心这一点上毋庸置疑,可若能将须红英派出去,意义又有点不一样了。
不谈她的掌控与对方的忠心,燕曦也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位置不再为男性专属。
“可这......具体要如何操作?还有,你长嫂会愿意与我们站在一起吗?”即使成长了不少,但燕曦依旧不够自信。
谢宁捡起一片落叶,看着上面有些斑驳的纹路,心中一叹,“现在棉纺织官坊基本上都只设立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内地州府,而不包含边境之地。
可一来,北地本就有适合的种植地形,二来,棉纺织推广带来的利益是很大的,不管是所售钱财还是对本地百姓的好处,都足够令他们心动。
更何况那里处于两国交界,有互市,若是在那里生产棉布出售,也可减少很多运输成本。
他们既然心动,那自然就会寻路子让官坊开到那里去,你我,不就是一条路子吗?”
须红英是她长嫂,而她素来与燕曦感情不错,现在燕曦主要负责女官一事,对官方织坊的一些事上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
“而且我家长嫂与须老将军家关系不浅,她可以充当我们与他们之间桥梁的作用,这样太原须氏就欠了长嫂一个人情,两家关系好些,就更好办事了,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在明,且还是自己这边一步一步引出来的,而己方的目标在暗,谁又能想到她们的目标是军队呢?
“至于我家长嫂......燕曦,人都是有野心的,长嫂本就想如父辈般驰骋沙场,织坊只是给她的一块跳板,而边境多战事,也就多机会。
她只要不是太过愚钝,便能抓住机会一步一步往上爬,当她站的越来越高,就会知道她应该站在哪一边才符合她的利益。
当然,燕曦也要更加努力的成长,强者永远只追随更强者。”
这便是在提点她了,燕曦心中没有丝毫不舒服,反而觉得谢宁这般对她推心置腹十分感动。
“我会的,阿宁叫我看的那些书我都有很仔细的去学。”待谢宁走后,燕曦脸上的笑才落下。
其实今日与谢宁谈了一番后她的心情便好了不少,可依旧有些烦躁,因为这段时间母后一直提及她的婚事,她觉得父皇应该也想为她择选夫婿了。
她有相对的自由,那就是能够在帝后选定的范围内自己挑选一个喜欢的夫婿。
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受宠的公主,她应该会为了父皇和母后以及小太子去选择一个武官,若是只作为燕曦,她也会选择一个武官,因为她需要,而不是别人需要。
视线下落,看到谢宁红色的背影,燕曦撑着下巴,“阿宁,你又会如何选呢?”
有红枫穿墙飘落,谢宁漫步在宫道上,泛着波澜的心湖缓缓平复,她偶尔也会想,如果她布局坐上那个位置会如何,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儿不是乱世,大周国内的环境是相对平和的,如果有人敢带头起义反叛,那定会被天下群起而攻之。
这步路更难,而且还会增加很多不必要的流血牺牲,非她所愿。
陈晚娘得知谢宁要去并州后便安排人将谢宁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想着这个时候到并州去怕是会有些冷,便又给谢宁多准备了一些鞋袜和大衣,且照谢宁的要求多加了一些棉制的。
光是各式的鞋袜就装了半个箱子,让谢宁看了不由汗颜,连忙自己跑去一起收拾,只捡了几个包裹而已。
见陈晚娘忧心便安慰道,“阿娘,我们这是急行军,收拾太多行李是带不了的。”
她一路骑马走的,那些个箱子怎么放的上去?
最后还是陈晚娘给她塞了一个鸭绒的披风才放心,其他的都塞侯府派去运送礼品的马车里。
等她都收拾好后才看到这次来求医的副将,这次她出诊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阿戚兰和杜明昭,还有一位从太原回这里培训的军医。
他上过战场,殇医手段不错,就被派来协助了,而带阿戚兰主要还是因为这丫头骑术不错,能跟得上队伍。
第763章 一梦华年295
那副将看到谢宁一行人都是骑马,没有马车随行,不由小心问了一句,“谢太医不用马车吗?可否需要下官为您叫一辆马车来?”
他品级比谢宁低,且谢宁不仅是太医还是文官,所以这副将对谢宁颇为尊敬。
更别说他作为参加过西征的人之一,是最知道谢宁的医术的,他们将军就暗自恼恨了很久,说当初就应该把谢宁抢过来的,说不定能打的更快,伤亡也更少。
“不必,我等都上过战场,急行军是没问题的,还是须老将军的病情要紧。”
谢宁说完,就瞧那副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身后,原来是谢起与须红英二人带着护卫来了。
“林副将。”须红英冲他微微颔首,“父亲派我去看望叔祖父,可否同行?”
林副将看了看谢宁,有些迟疑的开口,“谢太医,这......”
“我觉得没问题,论公,陛下派我去医治须老将军,论私,须大娘子是我长嫂,说起来我也是须老将军的晚辈了,理应去看望他,一起同行而已,有何不可?”
路上不一定太平,而有这一个小队士兵护航,也能更安全些。
林副将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点头,“是极是极,路上若是谢太医有不适,定要通知我等。”
“自然。”
因着轻车从简,一路急行,众人只用了不到六日的时间就从京城赶到了并州。
那守门的衙役看到二十几匹马飞奔而来,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刀上,戒备的看着她们。
即使那几个士兵穿的是他们熟悉的军服也依旧警惕,林副将见状勒住马,先行下去拿出文书和令牌交涉,
谢宁摸了摸乌琪的脖子,闭目休息。
其他人都还好,谢起却是抖着两条腿,感觉自己的大腿都要磨破了,他还没有过一下子跑马跑那么久的经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须红英伸手戳了戳谢起的胳膊,感觉他眼睛都没有光了,“阿起,你没事吧?我不是说你可以和后面的管事一块吗?他们有马车,虽然速度慢上两天,但好歹舒服。”
谢起顿时挺直了腰板,“英儿,我一点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骑马而已,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
须红英看着谢起不自觉抖了抖的大腿,默默的移开视线,打算等会儿让谢宁拿些擦伤药来。
那衙役看了看令牌和文书,然后便要进去禀报,却不想一直在里边等着的一个管事快步跑了过来,“林副将!”
衙役顿时认出了这人是须家的管事,毕竟他日日都在城门守着,几个人都熟悉了,不过却不知道他守在这里等什么。
衙役看了谢宁几人一眼,然后赶快跑了进去,没一会儿就又跑了回来给几人放行。
林副将低头和那管事耳语了几句,然后就由着管事带路一路骑马到了将军府,这一情形自然引起了城里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都是不知道须老将军生病之事的,毕竟这里是边界,若须老将军生病的事传出去,北晋说不定就会趁机骚扰。
即使两国有着和约,可一些摩擦是难免的。
先迎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他长相方正,右侧脸还有一道疤,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的。
“谢大人。”
“须小将军。”
两人是互相认识的,毕竟西征合围的时候谢宁没少被“外借”。
须小将军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须红英和谢起身上,看他们的站位和穿着,既不是官,但位置却不低,而且那青年和谢宁还有几分相像,不由问道,“这两位是?”
旁边的管事赶紧道,“这位女郎是您堂侄女呢!还有这位公子是谢太医的兄长,亦是您的堂侄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