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昏暗的地方,女孩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她的反抗在施暴者看来不过是乐趣,无望的挣扎过后,她被掐死,头颅被割下来放进冰柜中,那是第四个死不瞑目的少女。】
九月回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人推着的推车突然别到石头,侧翻在路边,女学生赶紧上前帮她扶车,又帮着她捡掉落的东西。
“好女孩,谢谢你,这两个橙子给你,快拿着。”
“不用了奶奶。”女孩推拒,“您留着卖钱吧。”
“一个两个橙子而已,你家在哪里?你不要我放到你的家门口,快收着。”老人把橙子塞进女孩的手里,随后又开始自顾自地叫卖,也不顾站在原地的女孩。
她这副不太关心女孩的模样反而让女孩警惕性降低了些许,方才听老人问到自己家的时候她还怕老人有坏心思。
站在原地两秒,她从书包里拿出三块钱,迅速上前放入老人的口袋,然后朝着九月这边跑来。
九月一下子躲在身旁的铁门后,从缝隙中径直看着老人,果不其然,老人只在推着车磨蹭,眼神盯着镜子,直到女孩进入了一栋二层破旧房子,她才又推着车走远。
——还好她反应快,要是让老人从镜子中看见她,保不齐会让她怀疑,毕竟老人这么谨慎,很可能会让她跟丢。
“汪!”一声狗吠让老人瞥过来,发觉一只土狗对着一扇生锈的门狂叫,她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
九月惹到了大麻烦,来的路上她就闻到了这片地盘都被标记了,而气味的来源正是面前这只大狗。
“小崽子,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脸上有疤的黑狗恶狠狠地问,那双眼睛上下扫视着面前还没有他腿高的小狗,像是要把她给吃了,“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已经呲牙咧嘴了,九月正想着办法,突然一声叫唤让黑狗呆住了,“小黑,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家,给你留了骨头。”
一个妇女揪着黑狗的耳朵,任凭他疼得呜呜叫也不松手,“别叫我小黑,丢脸,叫我刀疤!刀疤!”
“嗷!!!”
伴随着小黑的惨叫声,九月迈着小短腿跑远了,她心里懊恼着呢,那个地方都是小黑的气味,以至于小黑出现在附近她才察觉到,她小,又跑不过小黑。
*
老人用一个下午逛遍了整个黄石村,直到晚上八点,她卖了半车橙子,开始慢慢地沿着道路在走。
九月看出来方向跟昨晚面包车的一样,而且那个男人没有来接老人,也就是说,只要她再小心些,就能跟着老人到她的家。
但今天不行,她太累了,又累又饿,绝对不能长途跋涉。早上的时候吃了大半的存货,如今已经消化完了,在黄石村里她找不到食物,只能一直饮水充饥。走一步,微微下垂的肚子就晃一晃。
今天她偷听到老人说明天还会去黄石村,所以明天的傍晚她只要在前边的岔路口等待老人就行。
天黑漆漆的,路灯时亮时不亮,九月忍着爪子钻心的疼痛不远不近地跟随老人到了岔路口,等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车流人流中,她在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顺利。
期望明天也是老人一个人回家。
休息了一夜的九月恢复了精神,不过爪子还是疼,破了皮,很难好。
她趴在铁皮屋里哪里都没去,待天边开始泛橘红,她才起身抖了抖皮毛,踮着脚走路。顺利到达岔路口,她过了马路,在昨夜老人去往的方向找了一个角落窝着。
耐心,等待。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老人出现了,许是劳累了一天,又或许是九月在隐匿身影上很有天赋,老人没有发现她。
兜兜转转,老人停了下来,这是一条美食街,晚上灯火通明,香气不断,店主大声叫卖,食客走走停停,构成了一副平凡热闹的场面。
九月又看见了那个男人,瘦小,面容扭曲,天还很热,但是他把自己全身裹起来,露出来的脸以及手的皮肤都皱巴巴,像一团用旧了发酸发臭的臭抹布。
“金阿婆,回家了?”
“是啊。”
“阿建,明天早上给我留五个肉包三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谢了。”打招呼的牛肉面馆店主又对着拎着晚餐回家的男人说。
阿建的声音不复昨晚的疯狂,只依旧沙哑,他说,“好。”又问,“我家的肉包好吃吧?”
“好吃,不过有时候特别好吃,有时候差点。”
“我调整一下配方,过几天又会好吃了。”阿建冲着面馆店主嘿嘿笑了笑。
在一众通宵达旦的食铺中,阿建的店已经关门了,九月抬头看了看店招牌,上边蒙了灰尘,写着几个字——阿建早餐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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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证据 中午是最热……
中午是最热的时候,蹲守了阿建与金阿婆两天的九月实在耐不住三十多度的高温,趁着人们进便利店买东西,跟着他们挤进去了,店员正在收银,瞥了她一眼,“别捣乱,乖乖坐在那边。”
“嗯~”属于小奶狗的声音被九月哼出来。
买烟的顾客很快离开,便利店里安静下来,店员也没有驱赶九月,还用纸杯子给她倒了点水,又自掏腰包给她开了两根火腿肠,“吃吧。”
九月闻了闻她的手,嗅到了狗狗的气味,原来是家里养了宠物,难怪不赶她。
“我叫周立强,这是我的老婆何红英,我们的女儿在前天晚上失踪了,她住在金安路,这是她的近照,如果有人见过她,一定要联系我们,我们会给报酬的,要是能帮我们找到她,我们给一万……”
前天,金安路?
金安路就在黄石村附近,九月若有所思,会那么巧吗?
店员正刷着视频呢,因为她住的地方离金安路就隔了三条街,难免有些害怕,暗自嘀咕道:“失踪?不会是被拐卖了吧?还是被绑架?不行,下班我得买些防身的东西。”她想得入神,所以裤腿被拍了拍时就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是小狗,吃完了火腿肠还要喝水打理自己的臭美小狗,店员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就把手机往她面前扬了扬,“喏,满足你的好奇心。”
视频短短二十秒,一直播着一张照片,女孩眼神奕奕,眼下还有一颗痣,正是那晚被绑的女生,原来她叫周思艺。
便利店在美食街街口,进出的人都能通过玻璃门看个一清二楚,九月看见了金阿婆推着小车出来,在金阿婆走后不久,阿建也出门了,这两天她跟了阿建一路,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去市场进货准备第二天的早餐。
阿建早餐店的门是卷帘门,许是天气太热,卷帘门没有完全关闭,在最底下留了一条缝隙,不过这条缝隙九月挤不进去。
她也不是想走正门,这两天她摸清楚了阿建早餐店,与其他连在一起的店铺不同,早餐店是单独一栋,两层,不大,下面做买卖,上面住人。
年久失修的围墙有个约乒乓球拍大小的洞,被两块不规则石头挡住,九月废了吃奶的力气把洞刨开,软嫩的爪心一阵一阵冒血。
她钻了进去,入目是有些荒凉的后院,地上两侧长满了荒草,一个大水缸横在路中间。九月以极快的速度把一层二层上下扫了一遍,没发现可以藏匿人的地方,她心里焦虑极了,周思艺该不会已经被杀了?
一楼、二楼、冰箱、衣柜、厨房、浴室……能藏人的地方,地下室!
九月代入阿建,想要在闹市中藏一个女生,最好的方法就是搞一个隔音很好的地下室。她轻盈地跑到后院,刚刚她就觉得这里怪异,野草不是铺满一整个院子,而是突兀的空了中间。
水缸旁边有一个棕色的手柄,想来就是地下室的门,但这个门绝不是她可以开的。
怎么办?都到这里了,难道功亏一篑吗?如果他们发现了后院的破洞,把它填上,那她再也不会有机会来这里,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去证明她知道周思艺在哪里。
如果她还是一个人,只要有怀疑就能报警,问题是她是一条小狗,没有证据谁会跟一只狗走啊?!
九月急得在原地走来走去,忽的,她踩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把爪子挪开,一条四角星样式的银手链安静地躺在杂草里,手链断成两节。
她记得这条银手链——周思艺把食物递给她时,手腕上正戴着这条链子。
幸运女神在保佑她们,上天也不愿意周思艺悄无声息的消失。
*
天阳市公安局门口,一只德牧犬正趴在治安岗亭边边,她在等何红英与周立强,他们二人在视频里说,这几天一直会去公安局。
视线中出现了两道身影,周立强刚停好电动车,九月便挡在了两人面前,她吐出嘴里的东西,用前爪指了指,然后很大声地“汪”了一声。
周立强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何红英却是立马尖叫出声,“这是思思的手链,她十八岁生日我买给她的生日礼物,我不会忘的,不会忘的。”她抓起银手链,也不嫌弃上面的口水与泥土,很宝贝地来回抚摸,“没错没错,上面还有她名字的缩写,你看看,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