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吵了几个月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的不可开交。
但在今天,陈棉棉改变了局面。
今天终于轮到她代表东大发言了,那于东大也是一段宝贵的时间。
按理她也应该为自己的国家叫苦,叫屈吧。
但不是的,她选择为别的国家诉苦,一诉就是大半天。
谈判团都急坏了,有人出来悄悄打电话给祁嘉礼,说陈棉棉不按套路出牌,怕是要坏事儿,但是岂知,转机恰恰就在她半个小时的‘为别人诉苦’上。
她帮别的国家诉苦,搞的男默女泪,现场一片唏嘘。
这种场面,赵凌成生来都是头回见。
这会儿也临近尾声了,赵凌成屏息凝神听着,就听到妻子说:“我们中间有的国家生病了,它的政策是畸形的,也是不利于全球发展的,而现在,明明只有它生病,却要求我们大家陪着它一起吃药,这也不利于全球化的发展。我也希望大家能放下成见,团结起来,也唯有团结,才能改变如今的局面。”
在她发言结束后,是长达30秒钟的停顿。
要不是陈棉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赵凌成都以为电视屏幕是不是卡顿了。
电视里一片寂静,谈判庭上,所有人都在沉默。
但电话里,祁嘉礼笑着说:“从黄土地到国际谈判庭,她讲的永远是团结,而如今,老美病了,却要拉着大家一起吃药,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她用一席话就拉着别的盟国站到了老美的对立面,凌成,她值得更隆重的掌声!”
祁嘉礼话音才落,电视机里,谈判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也有七成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朝着陈棉棉的方向鼓掌,掌声也久久不歇。
团结,那是西花厅的外交至胜利器。
陈棉棉不愧他的小迷妹,活学活用,也如愿获得巨大的掌声,和老美以外的支持。
因为她以退为进,拉着大家,全站到了霸权国,老美的对立面。
赵凌成第一次由衷微笑,是因为女儿的出生。
这是第二次,他依然紧盯着电视机,看着谈判庭中自信的,神采飞扬的妻子。
他也愈发的好奇,她到底在将来都看到了些什么,才会那么的自信。
当然,不是说每个人只要看到将来,都能自信起来。
陈棉棉的自信来自于,她在出国后,长达半年的时间里,摸透了GATT内部的矛盾和分裂,以及各团体所面对的困难,她付出了心血,才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
画面突然被切,转播结束,但赵凌成依然盯着屏幕。
他不敢相信,那个自信美丽的女人会是他的妻子。
也不敢相信,二十多年前,她还顶着两坨高原红,一身的炕腥味。
她本来是行走的封建愚昧,愚忠又愚孝。
可如今的她是那么的清醒,强悍,站在国际辩论庭上,她舌战群雄。
而据接下来的新闻讲解,今天的辩论会所辩的是农业问题,并且已经获得大多数举手表决,并通过了决议,也就是说,东大迈向GATT的步子,又往前进了一步。
陈棉棉还没有成功,但阶段性的成功是巨大的。
因为她把其中两大小团体,欧共和十四国都争取成了东大的同盟。
当团结已经形成,加入WTO也就不远了!
……
电话里,祁嘉礼说:“明早定个闹钟,去迎接凯旋的英雄吧。”
他也年轻过,也懂,又笑着说:“我叫了妞儿陪我,你们好好过几天二人世界。”
哪里还需要明天,挂了电话赵凌成就拨电话叫车。
紧接着,他又把自己的换洗睡衣,牙具和洗脸毛巾也装到了包里头。
半年未见妻子,他决定了,今晚就上机场等着去。
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以为是祁嘉礼呢,临出门又接了起来:“喂?”
是唐天佑,兴奋的哈哈大笑:“你看电视了吧,看到我嫂子舌战群雄了吧?”
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请她吃饭。”
赵凌成哐的挂了电话,提着旅行袋下楼,又等了几分钟车才到。
他要去机场熬夜等人,但当然不能让司机陪他一起熬。
所以让司机下车,赵凌成自己开车前往机场。
他哪怕年轻时代,也没像今天一样毛躁过,出院子时一脚油门,差点撞上迎面开来的吉普车,那是唐天佑,阴魂不散又找到家里头来了。
他看到大哥开着车要出门,于是下车来问。
但赵凌成一脚油门差点把唐天佑撞翻,方向猛打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唐天佑差点没被撞死,还差一点吓死,他追着车屁股恨恨骂:“斡喔,就你这态度,以后等我赚了大钱,可别指望我会分一分钱给你,吃屎去吧你!”
赵凌成才没听到,一边开车,一边还要打开镜子看看头发。
其实他的白头发并不多,也就总是有那么几根而已,但是拔了还会长,就很烦人。
而跟他同龄的男性们,基本都逃不开脱发和大肚腩。
但赵凌成还是特别沮丧,因为在今天之前,他都有自信,自己能配得上妻子。
可陈棉棉就仿佛没有瓶颈,也没有弱点一样。
向来因为自信而自负的赵凌成在今天终于罕见的,对着妻子产生了自卑感。
他的危机感也空前的爆棚,因为他能想象到,在男多女少的国际谈判庭,有多少个比曾风更加优秀,还更加帅气的,甚至金发碧眼的帅哥会倾心于他媳妇儿。
他如果变得白发苍苍,又哪里能配得上她,一位魅力四射的女外交官。
大晚上的跑到飞机场专门等着接媳妇儿。
这要传出去,别人大概率会以为,赵凌成是不是疯了。
但当然,别人不是他,没有体会过被人抛弃的苦,也不像他会患得患失。
而他虽然在做一件很疯的事儿,心理也不太正常,但外表一如往常。
他还像年轻时代一样,买几片面包和果酱就是一顿饭。
他一边吃着果酱,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在每一个频道,只要是说他媳妇儿的,他就会松手,一边吃面包,一边静静听着,等到播完,再调一个台。
他是在机场的停车场,听困了之后就闭眼休息。
到大概凌晨五点钟,他先换衣服再下车,带着证件去办理接机手续,然后去机场洗涮,并去接机。
陈棉棉是6:30分落地,会从VIP通道出来。
赵凌成也不去VIP室休息,就站在通道门口等着,直到飞机落地。
其实媳妇儿对他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因为还有一些扫尾工作她都交给了别人,提前回国,就是怕他和赵望舒等了她半年,等急了,赶着回来见他们的。
赵凌成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看到载着他媳妇的飞机落地。
一大清早,VIP通道里,只有一串单调的脚步声,伴着他咚咚的心跳声。
而赵凌成之所以愈老愈疯,搞得跟老房子着火了似的,其实依然是因为陈棉棉。
是因为她哪怕不走心,但也总会无比热闹的回应他。
她出现在飞机廊桥的尽头,依然是标志性的短发,修身而端庄的西服长裤,拉着行李箱。
她的专题演讲登上电视台,她不仅是国家干部,更是个名人。
或者说,年轻人们所说的,大明星。
可她甩掉行李箱,当着陪同回来的秘书,和机场地勤人员的面,飞奔向了赵凌成。
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挽他的手:“走吧,咱们回家!”
她最想念的当然还是她的小妞儿,皮肤有变白回来吗,导师安排的功课做的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整整半年,每天都是高强度的工作,陈棉棉可太想念她的小妞儿,小开心果了。
当然也想赵凌成,想跟他吐吐槽,在国外整整半年,谨言慎行,一句话要想了再想才敢说,可憋死她了。
她要吐槽老美,欧共,十四国,吐槽她在国外经历的太多事。
半年谈判,除了没见鬼,她啥极品都见过,但当然,要在外面,她是大领导,不好乱说的。
俩人出到停车场,上了车,陈棉棉闭眼长叹:“哎呀,可憋死我了!”
赵凌成却说:“棉棉,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又说:“刚刚上车的时候我看过的,停车场可没这么多的外国品牌汽车,还有,停车场怎么也变了?”
陈棉棉心说进口都还没放开,哪里来的国外品牌,还是说有人在搞大宗走私?
她睁开眼睛,再揉揉眼睛,也惊讶的发现,周围停的全是豪车。
再左右四顾,就发现他们其实是在个地下停车场。
她看到墙上贴着奥运福娃的宣传画,但看上去不像新的,证明奥运会已经举办过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又穿越啦,现在是哪一年,她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