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你就故意帮她出谋划策,逼迫着柳策昀想方设法逃避这场婚姻,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沈家覆灭。沈潇一日不过门,她就一日还是沈家的人,同沈家共患难。”姜临煜道:“恰好,你也缺一个能够将沈无双与荣安王贪污赈灾粮款的事呈上去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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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鹇果真是十分听话,次日,沈绒刚起身时便看到院子里的下人们聚在一起,手里握着扫把,唧唧呜呜的说些什么。见到她靠近时,又即刻散去了。
“王妃,这是怎么了,为何他们见到你都一副心虚的模样。”月霜觉得奇怪。
沈绒心知肚明,没想到白鹇的动作会这么快,那现在柳策昀恐怕要急疯了吧。
柳府从太阳初升起时便开始鸡犬不宁,只因一位晨起去买菜的厨娘听到了街头的只言片语,柳府居然要和沈府结为亲家了。
厨娘大为震惊,回来将此事禀报给柳夫人,柳夫人逼问之下,柳策昀才道出事情的原委。
“谁知道沈家竟然这么大胆,为了攀上咱们柳府,居然连女儿的名节都不顾了。”柳策昀喝了一夜的酒,今日一进门就被爹娘逼着不能回房间,憋了一肚子的火,“爹,娘,儿子虽然平日里是混账了些,可是你们知道的,儿子对这种矫揉造作的世家小姐不感兴趣。昨日下午,儿子在烟柳院里等着桃花姑娘,谁知道进来的会是沈潇。”
柳夫人向来对儿子说的话言听计从,当即便认定是沈家人故意而为之,“沈无忧死后,沈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若是沈家二房与定北王妃的关系亲近,咱们让策儿迎沈潇进门也没什么。可我昨日还听陈员外的夫人说了,沈家二房和定北王妃之间,说是仇敌也不为过。这样德行有差,家世更是配不上策儿的女子,凭什么能嫁入咱们丞相府。”
母子二人嘴上说的义愤填膺,双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华。
柳华为官数十年,近几年在朝廷上的位置一日不如一日,这才转而投奔了庆王,恰好,沈潇的长姐正是庆王的王妃。
如此,他拍案做了决定,“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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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潇心愿顺理成章的达成,但沈无双在朝堂之上却被人屡次三番的冷嘲热讽,大臣们不敢得罪柳华,可对待沈无双却无半分顾忌。
沈家急于攀附高门而纵使女儿做出此等有辱门风的事,这样的传言在百姓之间也流传甚广,走在路上时都能时常从摆摊的商贩那里听说到。
柳策昀照旧每日在烟柳院喝酒玩乐,半分未受影响,而沈潇闷在府内恨得牙痒痒。
然而因为这件事,沈家已出嫁的几个女儿也被人拿出来旧事重提,于外人而言,沈家的女儿们命好,高嫁的不是皇亲便是国戚,用的定然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沈绒这一路走来,不知听到了多少句闲言碎语,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柳策昀在你回京时便和你有过联系,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马车内,沈绒放下车帘,偏头看向闭目养神的男人。
“无用之人,提他做甚?”姜临煜仰了仰头。
第98章
谈起柳策昀,姜临煜实在不知如何同沈绒开口。若说他有抱负,可这么多年来文武未有一样能拿的出手,但若是说他只是个纨绔子弟,偏偏还在姜临煜归京的第一日便找到姜临煜说要在北鹰军中谋个职位。
北鹰军军营是什么地方,柳策昀若进去了,怕是待不到一日就吆喝着要打道回府了。
因此,姜临煜也不管他是不是丞相嫡子,半分脸面也不给的将人轰出了军营。谁知他倒还挺执着,有事没事就跑到军营里乱逛,惹的祸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沈绒听着姜临煜的控诉,忍俊不禁,“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让你也无可奈何的人。”
“无可奈何?我那是不愿意对他动粗。”姜临煜倚靠在软榻上,“他若只是去捣乱我还能替柳华教训教训他,但他好歹也是去求官的,我便也随他去了,反正他这段日子来的也少了,估计过不了几日就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沈绒透出吹起的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倘若没他这份执着,我们想不被人察觉的请他出来,还真不是件易事。”
马车在酒楼外停下,沈绒戴好帷帽,眼下沈家处在风口浪尖,她可不愿再被传出去私会妹妹未婚夫婿的谣言。
柳策昀提前半个时辰便到了酒楼,今日穿着一身稳重的黑色,特意撇下了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
不多时,姜临煜推开房门。
柳策昀起身,见到他时还有些激动,“殿下!”
沈绒紧随其后进来,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方才险些没认出来,这竟是素日里不务正业的柳公子。
“王…王妃…”柳策昀顿时变得结巴,先前被沈家人算计,如今又碰到另一个沈家的女儿,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得劲。
“柳公子今日很不一样嘛。”沈绒自顾自地坐下,“不愧是要成婚的人,果真是变了不少。”
姜临煜关好门,这才转过身来开口:“柳公子好福气,日后见了本王,岂不是要称一句姐夫了?”
“臣不敢。”柳策昀垂下头,“成婚本不是微臣所想,奈何那沈潇实在过分,家父又不能放任外头的流言蜚语满天飞,这才逼不得已同意了这门亲事。”
“不是你所想?”姜临煜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圆凳上,“那你是怎么想的?”
“臣的想法殿下分明清楚得很,臣想进北鹰军,为兵为官都可以。”柳策昀越说越兴奋:“臣不愿被困在这淮安城,想要随殿下和北鹰军将士一同去疆场上保家卫国。”
“柳公子话说的甚是有魄力。”沈绒抿了口茶,“只可惜,你既有如此远大抱负,又为何多年来不务正业,每日只知贪图享乐。如今二十有五,能拉的开弓箭吗?”
闻言,柳策昀低下头,平放在两膝的手渐渐收紧,复杂的脸色中透出几分隐忍,“臣…臣是因为…”
多年来,刺入心口的一根刺骤然被人波动,他吞吐着说不出话,像有一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令他连呼吸都觉得十分困难。
“柳公子。”姜临煜坐在沈绒身侧,“你要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敌人不会因为你话说的好听而放过你,像你这般空有一番热血的人,去了只有送死的路。”
柳策昀猛地抬头,“殿下!我可以学!只要你让我进北鹰军!我就一定可以学会!”
“我…”说完这句话,他又低下头,挣扎许久后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爹从前有三个儿子,都因为习武而过世,有了我后,我爹我娘都不许我再舞刀弄剑。他们要我多读书习字,来日高中状元,可我根本不愿意坐在房内,我也想去千里之外的沙场上见识一番。所以,我故意跟他们反着来,平日里总是留恋在烟柳院,但其实我从未和那些女子……直到沈三姑娘出现那日,我那时只觉得身子发烫,眼前也是一片眩晕,然后就……”
听完他的话,沈绒愣住许久,前世今生,柳策昀都是淮安百姓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若不是今日想要利用他一番,还真是未想到他竟这般志向远大。
不仅是沈绒,就连姜临煜也跟着沉默,过了半晌才道:“今日本王找你,是有两件事交给你去办。”
“殿下请吩咐。”年少成名的姜临煜,是柳策昀心中所有的可望而不可即,每当面对姜临煜时,对强者的敬畏总是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臣服。
“第一件。”姜临煜把当初刘若芬交给沈绒的布包拿出,“将此物想方设法的让陛下看到。”
“这是?”
“你不必知道这是什么,左右不会是要了你命的东西。”姜临煜继续道:“第二件事,便是你若将第一件事完成,本王便许你一个机会,让你入北鹰军为兵。”
听到朝思暮想的一切就要变成现实,柳策昀激动的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殿下说话算话?”
姜临煜轻“嗯”一声,“但你要记住,前提是要将第一件事顺利的完成,不然便当本王没说过第二句话,你听明白了吗?”
柳策昀快速地点头,“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等等。”眼见他这就要出门,姜临煜转身叫住他:“记住,这件事由你去做,不能交给你爹,更不能让你爹知道此事。”
“殿下放心。”
柳策昀朝二人行过礼后边急不可耐的去着手准备这件事,三日后便是订亲的日子,一旦订了亲,自己便会永远被困在淮安城内,所以他必须要快。
“你既有心帮他,又为何会给他设限。”沈绒不解,“直接告诉他,你会给他这个机会不行吗?他成了你的人,自然会更用心的准备这件事。”
姜临煜伸手,手臂搭在沈绒肩上,捏了捏她的肩颈的软肉,谈笑道:“我即便是想要给他这个机会,也得看看他的能力究竟如何,没有武功就算了,若再没有主意,那留他去战场上送死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