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的意思是,需要为王妃将后路铺好吗?”
姜准一时觉得奇怪,丁琛今日的话似乎格外的多,“为她铺什么路?她坏了本王的计划,若本王的王妃是沈绒,也不会落地今日的地步。是她自己要做庆王妃的,那代价自然也要由她自己来承受。更何况,本王能怎么为她铺路?你当定北王妃会轻易放过她?”
说罢,姜准低下头,不再去看丁琛的脸色如何。
今生今世苦苦筹谋,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想到这儿,姜准不由得苦笑一声,老天还会给他第三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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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鹰军一路势如破竹,凉军或是节节败退,或是开城献降。城内外的士兵都是大凉人,又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姜树和统治下的大凉日渐萧条,家中人的日子越发难过,他们皆看在了眼中。
北鹰军来到城墙下时,不少士兵临阵倒戈,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大凉的半壁江山已落入姜临煜的手中。
残余的凉军退守至临城,消息传到淮安时,姜树和当即便悄悄下令,备船由水路南下。
再一切准备就绪的前一夜,堆放船只的码头突发大火,姜树和准备的一切付诸东流。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搂着怀里的美人安稳入睡,士兵前来禀报,李德全听到后顿时冷汗淋琳,赶忙到殿内呼唤。
“陛下!大事不好了!”
“陛下!”
几声吵闹后,被惊扰的姜树和烦躁的推开怀里的美人,披上衣裳,怒气冲冲的下了榻,“非要在此刻打搅朕!是发生何事了?”
“是…是船!”李德全话说的不利索:“明日南下的船,被…被烧了!”
刹那间,姜树和犹如五雷轰顶,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随后身子直愣愣的栽倒在了床榻上。
“陛下!陛下!”李德全顾不上手中的拂尘,连忙朝着殿外大喊:“来人呢!传太医,快传太医!”
宫内一时间乱作一团,无人注意到养心殿外,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太监放飞了信鸽。
与此同时,沈绒几人前不久便上了马车,在何晨的护送下朝淮安的方向出发。
“时辰正好,姐姐如今过了头三个月,胎像稳了,否则我还真不放心姐姐要坐马车走那么远的路呢。”沈澪收回为沈绒把脉的手,“前几日来的消息,大军已攻破汝州,即将兵临临城之下,待他们打入临城,云儿便能和她的父亲相见了。”
沈绒也心有所触,她们二人在意之人如今都聚集在了临城,很快就能再次相聚了。
临城城墙高大,易守难攻,况且临近大凉的中心地带,附近的百姓也渐多,一不小心便会误伤到百姓。
在未想到周密的计划前,姜临煜派兵驻守在了城外,并未急于攻城。
“哥。”季淮然今日带了一支小队去附近的山崖上侦查情况,回来时恰好看到信鸽落在营帐外,低头啄着地上的谷子。
姜临煜没抬头,“怎么了?”
“好消息。”季淮然将信鸽脚踝的纸条放在姜临煜眼前,“不知是谁把皇帝准备南下的船只烧了,皇帝因此气的一病不起,估计还等不到我们打进淮安便一命呜呼了。”
姜临煜轻笑一声,“干出这种事的,除了姜准还能有谁?”
这父子也便只有在针对自己时能做到父慈子孝,若没有自己,单凭姜准在姜铭带着叛军攻城时立下的功劳,便足以让皇帝忌惮于他。
季淮然恍然大悟,“不过,他这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也省得让周人动手拦截了。还有一件事,我今日勘察地形时发现,姜准的人好像已经来过那座山崖,脚印密密麻麻,想来是想在山崖上前后夹击我们。”
姜临煜翻动地图的手指一顿,绝妙的计划在脑海中油然而生。
“阿淮。”他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你亲自带人在这一带设防,把握好时间,不可恋战,一刻钟时间立即带人撤离,进入山林中。临城的百姓不比淮安少,我们需要把他们全部引出来打,争取一举歼灭。这样一来,过些日子我们攻淮安时,便能快些结束,以免误伤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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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四章完结[亲亲]
第119章
一月后的清晨,沈绒终于在临城城门下下了马车,一路走来捷报频传,姜临煜此刻应当已经到了淮安城下了。
临城一战,凉军主力尽被歼灭,只剩老弱残兵逃回了淮安,如今这场天下人瞩目的战役胜局已定。
城门处,姜宁翘首以盼,看到沈绒的身影时欣喜若狂,“皇婶!”
“云儿…”看见平安无事的女儿,沈澪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从青黛的怀里接过女儿,泪眼婆娑,急忙朝着青黛行礼致谢,“谢谢…”
“宁儿。”沈绒抬手,帮她将额前的碎发捋顺,眼底黑色更浓,“你们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提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姜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手指捏了捏耳垂,“就是…那日妹妹被外面的声音吓到了,一直在哭,我就想去给妹妹拿点心,结果出来时,就看到有人从后院翻进了王府。我很害怕,府门处还有人在撞门,我就带着妹妹藏了起来。”
闻言,沈绒与沈澪对视一眼,也并未斥责她,毕竟姜宁的本意不坏,只是险些出了大事,万一季清云那个时候没有乖乖吃点心,反而因为哭声暴露了她们,恐怕事情便不会如今日这般简单了。
“阿…阿娘…”季清云咬着手指,稚嫩的声音甜腻腻的传来。
沈澪听后怔了一瞬,喜极而泣,“云儿…你方才说什么?”
年幼的季清云被母亲抱在怀里,在感受到几人投来的视线时害羞的将小脸埋在沈澪的脖颈中。
“青黛姑姑这段日子一直在叫云儿叫阿爹阿娘呢。”姜宁捏捏季清云粉嘟嘟的小手,“前不久表叔叔听到时,都险些哭了呢。”
沈绒看着如此其乐融融的画面,眼前浮现出前世澄儿在自己怀中咿呀学语的场景,忽然场景一变,十四岁的姜岁安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消失。
她迎着微风,发丝被吹的飘起,宽松的衣裙勾勒出了微微隆起的腹部。
青黛不经意地看过去,起初她还只觉得是多日不见,沈绒胖了,可现在一看却并非这么简单。
“绒儿。”她眼中闪过惊讶,“你是不是…”
青黛话未说完,沈绒的唇角便倏尔一弯,手轻轻抚上微隆的腹部,“嗯,四个月了。”
“小叔叔知道了吗?”
“还没有。”沈绒摇头,浅粉色的月裙更添了几分少女的气息,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还没有,我想亲口告诉他。”
晨光熹微,沈绒转头吩咐楚云,“走吧,我们早些出发吧。”
沈澪一滞,“姐姐,你不留下吗?”
“不。”沈绒遥望着淮安的方向,单薄的身影像是掩盖在死水之下的熊熊烈火,“我在淮安还有一笔账,尚未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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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沈绒身子重了,路上走的小心,即便是一早出发,到达淮安城外时也已经夜幕低垂了。
沈绒未让旁人通报,小心翼翼的走进姜临煜的营帐。
帐内布置的单调,硕大的淮安城及周边地形图挂在对面,姜临煜长身玉立,抱臂背对着她。
沈绒放轻了脚步,慢慢朝他靠近,却没注意到他渐渐上扬的唇角。
一时之间,比她更先靠近姜临煜的是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还有已经将他仅仅围绕的馨香。
“姜…”
沈绒还未叫出口,便被男人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腰肢,薄唇紧接着覆了上来。
空气止住一瞬,沈绒的心脏扑腾乱跳,绵长细腻的吻铺天盖地地卷走了她全部的理智,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四肢沉浸在这个霸道的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若有若无的吞咽声静止下来,
姜临煜漆黑的墨瞳带着缠缠绵绵的情欲,陡然闯入沈绒氤氲缱绻的眼中,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想我了?”男人骨感的手指捏捏她的脸颊,“怎么不在临城等我去接你?”
“不是我想你。”沈绒握住他的手,带着他滑向自己的腹部,低笑道:“是他。”
姜临煜脸色一愣,视线下滑,这才发现沈绒今日确实比三月前看起来要圆润些。
“你…”一个惊喜又让人难以置信的想法直冲上来,他紧紧攥住沈绒的手,声线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有孕了?”
沈绒覆上他的手,“我们年少时在西洲说的笑话,此时要应验了。”
姜临煜垂下眼睫,站在原地心砰砰跳个不停,隔着单薄的衣裙,沈绒肌肤的炽热穿透了他的手掌,眸色清亮,掩盖不住的喜悦言溢于表。
沈绒抬眸,见他脸上再次浮现孩童般纯真无邪的笑,暖意开始在瞳孔中游荡。
自此这个世上,与他血脉相连之人终于不再只是想利用他和除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