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想借自己的手,杀了沈潇?
沈澪被戳穿了心思,脸色一僵,惊疑的抬头。
“你我虽为姐妹,可就算算不上形同陌路,也实在称不上亲近。前日回来时,你故意在流霜院门口等我,想要将药递给我,刻意的同我亲近,难道真的无欲无求?”
“姐姐说笑了。”沈澪垂眸,“不过是觉得,与咱们后院的这些姐妹们都不熟悉,所以,想亲近亲近罢了。”
“是吗?”
沈澪点点头。
沈绒目光狐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浅浅一笑,“既如此,如今天色尚早,妹妹若是不急着回去,不如同我一起去流霜院,陪我解解闷?”
“不,不了。”沈澪摇着头,连声拒绝:“我还有要事要处理,便不陪姐姐了。”
和那日一样,沈澪匆忙离开的背影让沈绒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像是家里有什么不可违逆的规矩约束着她。
直到回到流霜院,沈绒依然没有放下心中的顾虑。
沈澪亲近她究竟所谓何求?
据她所知,沈无双宠爱妾室白姨娘大过正房刘若芬,可偏偏不喜爱白姨娘的女儿沈澪。
若说他只是单纯的不爱庶出的孩子,可白姨娘的儿子却是备得他的宠爱。相比之下,反而是刘若芬的儿子更不入沈无双的眼。
眼见着沈绒出神,星璇便轻轻的拍了拍沈绒的肩膀,小声道:“小姐,小姐?”
沈绒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这个。”星璇从怀中抽出一件黑色的斗篷,怪道:“今日奴婢检查房间时发现了这件斗篷,看着像是男子的衣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将它收到了我和月霜的房间里。”
沈绒一惊,这是当晚姜临煜为自己披上的斗篷,自己随手扔在了床头。
幸好星璇看到帮自己收了起来,不然今日,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飞花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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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您慢点。”刘嬷嬷在后面紧赶慢赶,终于跟上了戚笛的步子。
戚笛憋着一肚子气回到镜月院,忍了一路,就是害怕府里的下人乱嚼舌根,不过这一路,倒也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事与沈绒,怕是真没什么关系。
“夫人。”刘嬷嬷谄笑着上来添了杯茶,“艳梅的死,老奴再去查查看,没准还能再找到点证据,到时候必要二小姐好看。”
“不必了。”戚笛沉声打断:“艳梅的死与沈绒的关系应当不大,沈绒也不蠢,这个时候动手,任谁都会先怀疑她。此事便就此作罢吧,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此事。”
“是。”
“还有,前些日子我交由你办的事如何了?”戚笛眸色闪了闪,“沈绒忽然变得如今这般巧舌如簧,其中定有问题,当年的知晓那事的人可都处理干净了?”
“夫人,老奴查了好些遍了,知道那事的人一个都没留。”
“这便怪了。”戚笛怪道。
“夫人,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这二小姐也大了,心思重了,从前不争不抢是因为没什么想要的,如今莫不是心里头有了人了?”
戚笛闻言,低头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便对上刘嬷嬷一双奸笑的眼睛。
第18章
定北王府
姜临煜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玩弄着手中的王戒,目光如炬,唇角微勾,直视对面身材臃肿的客人。
“李公公不必紧张。”姜临煜偏头换了个姿势,腔调散漫:“本王不过是请公公来喝杯茶。”
“殿下。”李德全咽了咽口水,身体紧绷,“今日奴才就是出宫上个香祭拜祭拜,是真不知哪里得罪了王爷。”
“上香?”姜临煜嘴角噙着笑,“若是本王没记错的话,今日令弟李侍卫似乎也并不当值,为何没有同李公公一同去祭拜?”
“这…”李德全下意识抿着嘴,“许是陛下有什么任务交给他了吧。”
“是吗?”姜临煜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好奇,“李公公是皇兄身边的红人,连李公公都不知道的事,看来李侍卫的确很得陛下的青睐。”
“能被陛下看重,也算是他的福气。”
姜临煜摇摇头,叹惜道:“李公公助他功成名就,到头来更被皇兄看重的竟然是他。”
李德全表情似有些呆滞,身体宛若一株枯木,握着衣袖的手紧了紧。
“本王前些日子酷爱听书,听了件有意思的,说是一个人生下来便没了娘,后来他爹给他另找了一个娘,这个女人待他不冷不热。后来女人怀孕,为他生了个弟弟,他弟弟五岁时,村子里闹饥荒。他那个后娘便把他卖给了一大户人家当奴才,后来他飞黄腾达,他那弟弟却找上门来,还入了主子的眼,主子待他也不如从前一般信任,更是时时刻刻让他弟弟盯着他,生怕他背后与他人勾结。”姜临煜说到这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又道:“后来,李公公知道后来如何吗?”
李德全冷汗浸浸,少年唇角勾起的诡异的弧度,显得十分阴鸷,透着可怖的阴险。
□□惯会左右逢源,姜树和也越发的信任他而疏远自己。
如今皇子们渐渐大了,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朝自己抛过橄榄枝,姜树和疑心颇重,派了□□来监视自己。
而如今,自己出现在定北王的府邸,难保□□不会把自己供上去。
沉默几秒,李德全开口:“王爷想知道什么?”
姜临煜笑笑,“就知道公公是个聪明人,不过既然是聪明人,又怎会不知本王想知道什么?”
“王爷是指五年前的事?”
姜临煜没说话,默认了。
“这…”李德全露出苦涩的笑容,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就这么说出去,自己的脑袋怕是也留不长了。
姜临煜最烦人说话吞吞吐吐,不耐的转了转手指的王爷,道:“李公公要说就快说,不然时间一久,本王的人可就不确定能不能将李侍卫带过来了。”
姜临煜的话验证了李德全的猜想,果不其然,□□一直在背地里监视着自己。由此一来,哪怕是自己今日什么都不说,回宫以后,也必然不可能活着出来了。
许是这半是威胁半是哄骗的话让李德全下定了决心,沉了口气,便娓娓道来。
“靖安王战功赫赫,北鹰军唯殿下一人马首是瞻,陛下早已视其为眼中钉。那日正逢陛下前去行宫避暑,路上遇见了西洲远道而来的百姓,知晓了靖安王治理之下的西洲越发富裕,便担心起会不会有朝一日靖安王会谋权篡位。于是,便先下手为强,在北鹰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在得知靖亲王的下一步计划时,故意将此情报送到了匈奴人手中,这才导致战事失利,殿下为了保护落难的百姓,才不幸身亡。还有靖安王妃和世子,以及郡主的下落不明,都是陛下一手促成。”
姜临煜听完没什么表情,和他猜的大差不差,他更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那皇兄的王戒和他留下来的信,你可知道在哪?”
如今北鹰军被安插了许多御林军的人,虽也是听命于他不假,可若是没有兵符和国玺,自己便不能号令千军,唯有找到姜临修留下的王戒,才能够彻底让北鹰军脱离皇帝的控制。
“信?”李德全抬头,满是不解:“这个奴才不知,不过王戒奴才知道一二,当时靖安王阵亡,他的王戒被匈奴人带走,后又由北鹰军的军师罗长洲带回,应该就在皇宫里。但具体在哪里,奴才是真的不知道。”
姜临煜眸色一沉,顿时收起懒散的样子,一字一句问:“罗长洲?”
“是是。”李德全连连点头,“罗长洲便是陛下安插在北鹰军中的人。”
“罗长洲不是皇嫂的亲弟弟吗?他怎么会背叛皇兄。”
“据说,据说是因为罗长洲的母亲只是罗夫人身边的一个陪嫁丫头,后来得了罗大人的眼有机会生下了儿子,但罗夫人一直未有儿子,所,所以杀母夺子。此事被罗长洲知道了,便借此来报复罗夫人。”
姜临煜不屑的笑了,一时竟然也分不清罗长洲是否是真的傻。
正房夫人想要收养姨娘生的孩子,抱来便是,何必要动手将生母处死。
更何况,罗夫人他也见过,长年吃斋念佛,并非是装出来的慈悲心肠。而她与自己的母妃宸贵妃,更是自小长大的闺中密友,母妃提到她时,每每也都是夸赞她心地善良。
不知皇帝从哪里弄来的伪证,竟然就让罗长洲相信了罗夫人是杀害他生母的凶手。
话说到这里,姜临煜目光沉沉,手指无意识的敲了下桌面,笑问:“说了这么多,那李公公,你在这中间,做了什么?”
李德全蓦地抬头,恰好与姜临煜一双桃花眸四目相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已经很尽力的去伪装自己的罪行了,没想到还是被看出了端倪。
姜临煜重新靠回椅背上,敛下眼眸。
那时□□已经入宫,并且取得了皇帝的信任,让李德全感受到了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