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一个空寥寥的夜里,两个孤寂的少女从此打开了那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走进了对方的世界。
又安慰了沈澪半天,沈绒将食盒里的东西放下,交代了沈澪要做的事情,便提上食盒抬脚离开。
沈澪坐在窗前,看着沈绒单薄的身体消失在夜色里,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沈绒为自己包扎的手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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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关上祠堂的院门,来时的小路上便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来的人不少。
沈绒脚步一顿,当即便想要换一条路。
谁知没有两步,这边也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沈绒蹙眉,环视四周,目光在假山上停留片刻。
刚准备抬脚,沈绒便感到身体被重重的一拉,随即整个人坠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沈绒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揽着腰身,带着由后门掠出了院子。
回过神来,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弥漫在鼻腔。
转瞬即逝的功夫,姜临煜带着她,稳稳落在了沈绒闺房的屋脊之上。
姜临煜单手揽住沈绒的腰身,不肯松手。
“松开。”沈绒剜了他一眼,挣扎两下。
姜临煜这次倒是听话的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松开了手。
沈绒还觉奇怪,刚后退一步,准备离开,便看到自己如今身处的位置。
姜临煜嗤笑一声,“沈二姑娘,你说这可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沈绒不说话,跟身边这个人逞嘴上功夫,她从来赢不了。
“要不,本王为你出个主意?”姜临煜认真想了想,“反正这里也是你的闺房,你喊两声你的婢女说不准能出来救你。”
“不过。”姜临煜上前,贴近沈绒的耳畔,“若来的不是你的婢女,被旁的人看到你我二人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在此幽会,可怎么办?”
“殿下是当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啊。”沈绒淡淡开口。
“本王有何好怕的,反正除了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娶旁的人了。该担心的是你,到时沈二姑娘不嫁也得嫁了。”
此言一出,沈绒先是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垂下眼帘,试图掩饰眼底的波澜,声音不轻不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沈府来,便是要与我说这些?”
“本王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还想管我?”姜临煜轻挑眉眼,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蛋,“当然,你若是愿意,自然是可以管着本王的。”
沈澪还被关在那里,沈绒自然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与他贫嘴。
不过,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姜临煜,沈绒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蛊虫尚在他的体内,自己一时半刻也不能拒绝他拒绝的干脆,既如此,不如借他的身份行一些方便之事。
“殿下。”沈绒微微勾起唇角,眸子抬起,透着一丝神秘诱人的光,“帮个忙?”
“你还会主动找我帮忙?”姜临煜嘴角擒着笑,“说来听听。”
沈绒将自己的计划讲与他听。
“什么?”姜临煜蹙眉,冷呵一声,“不可能,这怎么能行。”
沈绒也无奈,她本打算借着沈潇生辰的事,自己在宾客的眼皮子底下弄出点动静,让沈无双不得不放了沈澪。
但转念一想,这样沈澪日后估计还是要受委屈,只能找人借一个身份,让沈家二房的人对沈澪稍有忌惮。
“怎么不能行了?”
“这…”姜临煜伶俐的嘴巴难得的有些吞吐:“我…我怎么能跟别的女子。”
“又不是让你娶她,就是道个谢而已,哪有这么难为情?”沈绒不解。
“不可能。”姜临煜还是不肯松口,一副要为沈绒守身如玉的样子,“反正我不会去主动跟别的女子搭话。”
看他决然的样子,沈绒便知道强求也没戏,干脆也不逼他了?“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说罢,沈绒便转身坐在房檐上,单手托腮,继续想主意。
姜临煜看着她这副像是要生闷气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随即也在她身侧坐下,低头在她的耳畔轻语:“这么郁闷做什么,我只是说我不去做,又没说我不帮你。”
沈绒闻言,转过头来,忽的撞进了一双墨色眼眸中,对方生来多情的桃花眼直直含笑望着她,让沈绒精致的小脸有了瞬间的错乱,不明他的意思。
姜临煜轻笑两声,“放心就好,我不是说过吗,你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
第22章
姜临煜总喜欢贴着她讲话,二人距离近在*咫尺,缠绵的夜,沈绒心跳忽然加速,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二人的周身环绕。
沈绒生的貌若天仙,停在距离姜临煜不过两指宽的位置,黑白分明的眸子染着迷离的水光,看的姜临煜体温升高。
不等沈绒反应,姜临煜便反手扣住她的腰身,豁然低头吻上了那鲜艳的唇,强势而不容拒绝。
沈绒一时错愕,许是月色太过撩人,她竟没有推开他,反而无端沉浸在姜临煜粘腻的吻中,下意识的伸出小舌,轻舔了下姜临煜的唇。
感受到沈绒的回应,姜临煜勾唇一笑,扣住沈绒的手用了些力气。他吻的动情,霸道的撬开唇齿。
月光明亮,屋檐上的画面比月光耀眼。
良久,清风拂过,暧昧的气氛吹散大半,沈绒才如大梦初醒一般,顿时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了毫无防备的姜临煜。
沈绒拉开距离,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姜临煜先是一愣,后又回味似的舔了舔唇,手依然搭在那柔软的腰肢上,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哑声道:“沈绒,你身上的每一个感官,包括你的心,都比你的嘴要诚实。”
沈绒没说话,她无话可说,姜临煜说对了。年少时的心动太过澎湃,而今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无法拒绝姜临煜的明目张胆的爱。
可她…真的不想再将姜临煜卷进这场混乱的复仇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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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事并未在府中引起轩然大波,只是听说西院那边有两个侍卫因为疏忽怠慢而受了罚,其余的事一切照旧,沈澪依然被关在祠堂里,无人问津。
府中近些日子忙起了另一件事,便是二房的三小姐沈潇的生辰。
沈潇冰雪聪明,沈老夫人对沈潇也一直是笑脸相迎,对待她的生辰,自然是上了心思。再加上沈潇本身就在明珠堂人缘颇好,送去各家的帖子也不少。
沈绒坐在窗前,望着祠堂的方向。
府里的人似乎都忘了,除了沈潇,还有一人的生辰将近,便是那被关在祠堂里的沈澪。
二房的这对姐妹,生在同一日,左右不过差了半个时辰,待遇却天差地别。
不过,想起昨夜前后围堵的脚步声,直觉告诉沈绒,这并非是一次意外。
自己打算去看沈澪的事只有月霜和星璇知道,她们二人自然不可能拿着这件事四处张张扬,更不可能背叛自己。
若说还有别人,那便是沈樱,可沈樱自己平日里接触的也多,这事也不可能是她做的。
究竟是谁呢?
沈绒轻叹气,如今说这些都没有用了,为今,只能盼着姜临煜把事情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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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盛,身着水蓝色锦衣的少年背着弓箭,清秀的五官中带了些俊俏,走路的姿势潇洒肆意,看上去年纪不大,洋洋洒洒地从后院一路走来。
侍女接过弓箭,为其打开了房门。
窗前坐着一人,一身黑金色云纹长衣,正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少年走进来一看,眼神顿时一亮,“哎呦这不是定北王殿下吗,今日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回来了那么久都不来见自己,季淮然迫不及待的想阴阳他几句。
姜临煜勾唇一笑,将茶杯放在桌案前,眼眸阴鸷,言语冰冷:“季淮然,你敢让我等你半个时辰!”
姜临煜盯着他,自己近些日子还真是善良菩萨当的久了,若不是为了沈绒的事,他今日非得要冲到后院搓搓他的锐气。
少年瞬间卸了气,边走边嘟囔:“哪有半个时辰那么久。”
姜临煜懒得在这件事上同他废话,张嘴便切入正题:“受人之托,有件事要你去办。”
季淮然来了兴致,忙问:“什么事?”
说来憋屈,他那日偷偷跟着右相的儿子去了趟花楼,还没干什么呢,便被他爹知道了,夜里回来就是一顿毒打,这都大半个月了,也不放他出门。
所以一听姜临煜说有事交给他,顿时便兴致盎然。
姜临煜一笑,勾勾手指。
季淮然凑上去。
“沈家有位沈二姑娘,曾救过我一命,所以我答应她帮她做一件事。”
季淮然顿悟,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拍桌笑的合不拢嘴,“不会吧,她救过你?她怎么救得了你,表哥,就你这武功,也需要被人家一个小姑娘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