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应声退下。
沈绒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有一人正潇洒的躺在自己的软榻上捏着兔子的后脖颈。
“你怎么又来了。”沈绒眼神中透露出疲惫,她实在搞不懂,姜临煜进自己的闺房怎么和回家一样简单。
姜临煜唇角勾着笑,揉着兔子,“什么叫又?本王都多久没来了。”
沈绒走过去把兔子抱起来,跟他拉开距离,“又有什么事?”
姜临煜单手撑着头,半扎的马尾垂下去,“我方才看到你姐姐了。”
沈绒摸兔子的动作一顿,“哦,然后呢?”
“她好像有点不高兴。”
其实也不用他说,沈樱走后没多久,沈绒就隐约察觉到了。只是思来想去,沈绒也想不明白她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见沈绒没说话,姜临煜坐直了身子,俯身凑过去,拖着腔调:“你怎么不问问我她为什么不高兴。”
沈绒看都不看他一眼,“问你?”
“万一我知道呢?”
“那我不想知道。”沈绒把兔子放进笼子里,忽然听到了窗口处传来动静。
回头一看,是一个人影匆匆翻墙逃了出去。
姜临煜的目光悠悠的望过去,全然没有要起身去追的样子。
“是谁?”沈绒皱着眉头问。
姜临煜漫不经心的答:“庆王的人。”
沈绒心下一惊,立马坐不住了,声调陡然拔高:“谁的人?”
姜临煜被她吓了一跳,“庆王的人啊,你激动什么?”
完了,若是让姜准知道自己已经和姜临煜相认了,还怎么利用他来对付姜铭。
“你…你去把他抓回来!”沈绒指着那人离开的方向。
姜临煜心中不解,“怎么了?这么害怕被庆王知道你和本王在一起啊?”
“不是。”沈绒看他一副悠闲的模样就恼火,伸手拽他,“快去啊你!你快去!”
姜临煜被推到窗台边,“不是,沈二姑娘,你好歹也和我说说为什么吧,我……”
“你去不去!”沈绒杏眸含水,抬起头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威胁道。
姜临煜瞬间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单手撑着窗台翻出去,没几下便翻出了围墙。
沈绒心里着急,连忙从桌前把提前准备好的信抽出来,提着裙子便要朝外跑。
星璇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糕点悠哉悠哉的回来,差点和着急忙慌准备出去的沈绒撞了个满怀。
“小姐,小姐你去哪?”
星璇在身后喊,沈绒来不及回答她,小跑着出了流霜院。
巷子里,姜临煜冷眼瞧着地上的死透了的男人,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沈绒大口喘着气,胸口上下迅速的起伏着。
姜临煜眼眸中顿时擒上懒散的笑意,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死了?”沈绒盯着地上的尸体,吃惊道。
“是啊。”姜临煜轻飘飘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死了的话……
沈绒马上想到了另一个计划,将那封信塞到男人的衣服里。
姜临煜靠在墙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得不说,他有点吃惊沈绒如今的变化。
当初在西洲的时候,沈绒可是胆小到捡一只兔子死了都会掉眼泪的。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如此镇定的直视一具尸体。
“你…不怕?”姜临煜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怕?
沈绒低着头,尸体上残留的温度通过她的指尖传输到身体各个部位。
前世在宫里,什么样的死人她没见过。
她起初的确也怕,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学着坚强,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变得无比脆弱。
沈绒自己也一样,她有了儿子,便需要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儿子,以免遭遇萧婉的毒手。
回过神来,沈绒站起身,看了眼巷子口,问道:“这具尸体,大约什么时候会被发现?”
姜临煜没继续追问她,“很快,姜准得不到消息,必然会怀疑这人已经遭遇不测,为了防止事情波及到他身上,必然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沈绒松了一口气。
“你在他身上放了什么?”
“信。”
“信?”姜临煜皱了下眉,“写给姜准的?”
“不。”沈绒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是写给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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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一具尸体被人秘密的拖回了庆王府。
姜准从属下手中接过那封信,“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是沈二姑娘写给太子殿下的信。”
姜准几下拆开,快速的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他没想到,太子下手会如此之快。
姜准转身,把信放在烛火上化为灰烬。
他想不明白,太子是怎么知道沈绒和姜临煜的关系的?
除非,是戚笛!
戚笛上一世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自己,自然也会把这个消息给太子。
而沈绒无论是成为了太子侧妃还是正妃,于自己而言,都失去了姜临煜这把最趁手的刀。
事到如今,他必须想办法先占有沈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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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报救命之恩的由头,季淮然硬是把一个名唤珠玉的侍女塞进了沈家二房,成了沈澪贴身丫头。
眼看着季淮然对沈澪是真的很上心,刘若芬也怕这个时候折腾她会给自己招来不痛快,所以也一直没找她的麻烦。
沈澪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了几天。
看着一直守在房间外的珠玉,沈绒停下了拨动琴弦的玉指,轻声道:“季世子这出戏倒是做的很足。”
沈澪绣着手中的香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沈澪放下手中的针线,“姐姐的琴技果真是不错,想来,定能够在赏花宴上拔得头筹,让皇后娘娘另眼相看。”
沈绒眼中蕴出温柔的笑,“绣的什么?很漂亮。”
沈澪往沈绒的方向拿了拿,“喏,姐姐你看,是两只小兔子。等我绣好了,往里头放点安神的草药,送给姐姐。”
“绣的真好。”沈绒的指腹轻轻蹭了蹭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姐姐。”沈澪把走近了些,“你教我弹琴吧。”
“好啊。”沈绒为她让开一个位置,拉着她的手抚在琴弦上,“像这样,轻轻的。”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洒进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会了吗?”沈绒问。
“嗯。”沈澪点点头,“我试试。”
还不等沈澪上手,门被人不轻不重的从外面推开,阴阳怪气道:“瞧瞧,还真是姐妹情深呢。”
第27章
沈绵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进来,神色傲慢地盯着二人,冷哼一声,“二姐,我看你还是别练了,你再怎么练,也比不上三姐的。”
沈绵虽然自己也不如沈潇,但至今还觉得,自己一个从小被母亲送到明珠堂精心培养的人都不敢在皇后面前献丑,真不懂沈绒是哪里来的信心。
沈潇才华出众,在淮安也算小有名气,也难怪沈绵会这样说了。
沈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既然如此,那五妹可要向三妹好好学习学习了。不然,若是像上年一般,三妹岁试得了第一,五妹妹你得倒数第一,传出去,父亲的脸都丢尽了。”
“你!”沈绵气得瞪大了双眼,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帕子,刚想要发火,又转而想到了什么,收回了指着她的手指,得意洋洋道:“那我们就走着瞧,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说罢,沈绵甩袖,转身离去。
沈绒的笑渐渐冷下来,一直没吭声。倒是浓澪好像察觉到什么一样,想要叫住沈绵,却被沈绒拽紧了袖口。
“姐姐。”沈澪不解,“你看她那副样子,摆明了就没什么好心思。”
“你问了她也不会说的。”沈绒注视着沈绵远去的背影,“还会因此打草惊蛇。”
戚笛迟早要出手对付她,这一点,沈绒早就想到了。赏花宴将近,想要自己身败名裂,戚笛必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现在就看她们,谁的胆子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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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设在了御花园的永思亭中,春色正浓,到处皆是姹紫嫣红,花团锦簇。
皇后还没来,沈绒同沈樱坐在一起聊天。
“阿娘身子不好,不然也能随我们一同过来。”沈樱抿了口茶,笑道:"正好也能一见二妹妹的风采。”
“三婶的身子一直反复无常,大夫可说是因为什么了?”沈绒问道。
沈樱摇摇头,“只说是娘胎里带的旧症。”
沈绒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又问:“姐姐那日早早离席,身子好些了?”
沈樱怔了一下,“嗯,多谢二妹妹关心,只是……”
犹豫片刻,沈樱咬唇,还是问出了口:“那日妹妹房内的人,是谁?”
“以前在西洲认识的一个朋友。”沈绒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