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绒叮嘱他的,务必要在皇帝面前,把沈家的罪名做牢!
姜树和看着本上让人大跌眼镜的数字,气的一把将案上的奏折全都打翻在地,指着下面跪着的人怒斥:“与你无关!那你倒是说说,这银子是如何到了你府的账上!你当朕是傻子吗!那戚远舟是你的岳丈,你们翁婿二人简直就是蛇鼠一窝!”
沈无忧吓了一跳,边磕头边不断地重复着,“陛下恕罪!陛下!臣为官多年,一直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呢!”
姜临煜被耳边的吵闹声弄的心情烦躁,将脚边的奏折踹远一些,正想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时,便听到了殿外传来的一阵阵哭诉声。
“陛下!臣妇沈戚氏,特献上血书,检举家父,为官多年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威逼臣妇替他行如此丑事!请求陛下,还天下寒门学子一个公平!”
殿内,沈无忧的声音也止住了,他听得出,这是他的妻子戚笛的声音。那个女人如今就在殿外,捧着血书检举她的父亲戚远舟。
那个声音歇斯底里,一声接着一声,引得殿内众人纷纷朝那个方向看去。
李德全匆匆进来,“陛下,是沈大夫人在殿外,还带了一封血书,请求陛下见她一面,她愿意将其父所犯下的全部罪行和盘托出。”
殿内重新安静下去,沈无忧抬头,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姜树和开口。
半晌,姜树和将那本账本放在了案上,抬手道:“宣。”
姜临煜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明白,沈家已经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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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测验结束,都没有官兵来将她们姐妹三人带走,沈绒便知道此事是成了。
回沈府的路上,马车内的气氛也不再紧绷,沈绵自以为伪装完美的旁敲侧击了一些太子的事。
沈绒也不吝啬,将知道的全部都告知她。
回到府内,沈绒刚踏进流霜院,便看到星璇一脸惊恐的跑过来,嘴里喊着:“小姐!小姐不好了!”
第41章
沈绒皱着眉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星璇,忙问了句:“何事如此惊慌?是不是宫里有什么消息?”
星璇摇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是…是今日奴婢送进您房内的吃食,今日太忙奴婢一时给忘了。方才奴婢才想着将剩下的收回来,可…可是,那些膳食显然是被人吃过了。”
闻言,沈绒唇角抽了抽,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自己今日故意留下那些食物,就是为了让姜临煜在自己走后用个早膳。
没想到,自己把星璇会去收拾碗筷的事给忘了。
她的表情转眼间变得十分尴尬,总不能告诉星璇是那种每日只会吃睡的兔子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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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沈家大夫人戚氏大义灭亲,戴罪立功,尽管沈无忧因此被罚俸半年,还有没收了沈家的万亩良田,但好在全族的性命是保住了。
可戚家就没这么简单了,此事让皇室在天下人面前失了民心,姜树和当即便下旨戚家满门抄斩。
至于徇私舞弊的几个考生,他们和家人男子发配边疆充军,女子沦为奴婢。
这件事查起来并不难,线索一条接着一条,若不是沈绒担心戚远舟会让人动手脚,姜临煜也不可能亲自来查。
忙碌了这些日子,姜临煜眼睛酸涩,回到王府后便一头扎在了榻上。
文纵在外面敲了敲门,“殿下。”
“何事?”姜临煜不耐烦道。
“楚云来报,沈二姑娘去了天牢。”
楚云,便是一开始姜临煜派去监视沈家三房的人。后来沈樱出嫁,庆王府不是沈府,楚云无法时刻监视,便被安排着随身保护沈绒了。
姜临煜立刻清醒了不少,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还在嗡嗡叫的太阳穴。
看来自己今夜,是又要宿在那间芬芳四溢的闺房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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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天牢外的宁静被忽然到访的娇弱身影打破。
沈绒戴着斗笠遮住面容,风吹的薄纱飘动,手执一盏光亮微弱的灯,将沉甸甸的钱袋子递到守卫的二人手中,声音轻而柔:“有劳二位了。”
得了好处,那两人马上把门打开,让开了一条路。
“爹!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沈绒进来时,正巧听到了这句话,嘲弄的偏头笑了笑。
随后,一个苍老许多的声音响起,叹了口气,“怎么?你们二人还有什么更好的计策可以让咱们一大家子逃出去吗?”
牢内安静了一会儿,戚家那个看不清形势的败家子又开始了抱怨:“戚笛和丽妃!现如今这种情况,不想办法就我们出去,一个装聋作哑!另一个居然还用我们换沈家那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活!”
这话便说的难听了。
沈绒发自内心的觉得,即便是沈无忧为夫为父差了点,但也的确有他自己的本事。
那人的话还没停,继续喋喋不休道:“沈无忧!当初若不是咱们戚家帮他除了西洲许家,他能有今日吗!”
听到这里,沈绒原本还平静的一颗心瞬间卷起惊涛骇浪,眼神陡然变得阴狠无比。
“当真是自私自利。”沈绒在黑暗里露头,将斗笠取下,那张让人不忍移开视线的脸深色冰凉,“只许自己踩着别人的尸首上位,却不许别人踩着你们的尸体活下去吗?”
一段话,让牢房内被关押的戚家族人皆看了过来。沈绒扫视一圈,和当初被满门抄斩的许家一样,有老人,女人,还有孩子。
戚平许久不见沈绒,早便忘了自己的妹妹还有这么一位容貌惊人的继女,“你…你是何人!”
在沈绒淬了毒的目光中,戚远舟缓缓站起身,咳嗽了几声,开口道:“果然是你。”
“戚大人觉得我说的如何?”沈绒迈着稀碎的步子在他们一行人面前来回踱步,唇角勾勒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当年你和沈无忧共同策划,想让许家成为你们二人官路上的垫脚石时,可曾想过今日?”
戚远舟冷哼一声,仍然带着满身傲骨,“当初是陛下要除掉许家,老夫与你父亲,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这一点,沈绒早便猜到了,所以她也从未想放过皇帝。
戚平此时也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哪怕现如今狼狈不堪,却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爹,同她废话什么?她来这里,无非是想给我们些好处,想从我们口中知晓当年她外祖满门抄斩之事,好借机为许家翻案罢了!”
沈绒停住脚步,杏眸微闪,视线穿过一群人直直的看向最里面安静坐着,低头不语的少年。
戚远舟注意到她的目光所至的位置,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令郎瘦了不少。”沈绒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个少年,这话明显是对戚平说的。
戚平顿时瞪大了双眼,挡住少年的身形,“你这话是何意?”
“何意?”沈绒扫了扫斗笠上不存在的灰,“戚大人觉得我今日来是为了替许家翻案吗?”
戚远舟没有说话。
沈绒重新将斗笠戴好,罩住她浅笑盈盈的脸,“戚大人当初是不是告诉陛下,斩草要除根,不然定会酿成大祸。”
戚远舟愣住了,知道自己说过这话的,只有皇帝一人,沈绒是如何知晓的?
“戚大人学识渊博,说的话自然是有道理。那绒儿,定然也会取其精华而自用,你们戚家的血脉,一个也别想留。”沈绒转过身,眼角眉梢的笑意也随之消失的不见踪迹,只剩清脆的笑声盘旋的牢房内。
沈绒今日来的本意,也没指望能从他们口中问出许家的事。只是前世她成了皇后以后,可是听闻了很多次戚家那个小孙子为非作歹之事,每次戚远舟都会想尽办法为他摆平。
这般疼爱,会舍得让他跟自己一起被砍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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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煜一直等在去往天牢的必经之路上,夜风吹开遮挡住明月的残云,一缕银辉洒在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他定睛望去,不由得屏住呼吸。
少女浅黄色的裙摆被天牢的脏污浸湿,白色的斗笠笼罩住她半个身子,看不清面容,也隐约能从纤细窈窕的身形中看出是一位貌美惊人的姑娘。
沈绒没注意前面的路,低着头盯着脚下,于无人的街道上,手执一盏灯缓步走来。
姜临煜站在原地没动,等她路过身侧时,才哑着嗓子开口:“去做什么?”
沈绒倒也并未吃惊,她走在不远处时便随着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没说话,姜临煜也不在继续追问,伸手将那盏灯提过来,“走吧,送你回沈府。”
夜黑风高,猫咪不知窝在哪家的房梁上叫着,叫声掺杂着树叶沙沙的动静,透着些许诡异。
沈绒步子不大,走的也慢吞吞的。
姜临煜刻意的落后她一步,调侃一句:“沈二姑娘,你这速度,咱们怕是天亮也到不了沈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