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无忧转念一想,该如何跟老夫人提起这事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绒注视着窗外的那道身影,朝星璇抬了抬下巴。
星璇会意,前去开门。
进来的是府上的小厮,行礼过后,将手中的东西呈上,“老爷,这是二小姐与五小姐的测验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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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准从榻上起身,头部还在隐隐作痛。昨夜发生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一踏进屋内,便觉得双腿发软,紧接着便稀里糊涂的同沈樱行了夫妻之事。
他回头,女人白皙的脖颈尚还留存着密密麻麻的红印。他自然知道昨夜之事不是意外,这女人将此等肮脏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当真是令人不齿。
房内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气息,姜准待不下去,也没等到侍女过来伺候更衣,便匆匆穿上衣裳,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
关门声响起,沈樱睁了眼,身上的酸痛感让她动弹不得。
姜准方才只字不语,但自己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徘徊,想来是厌恶透了自己吧?
可那又怎样呢?自己从不在意他的看法。
沈樱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禾冉敲门进来,没敢抬头,只一字不发的为她更衣。
“戚家覆灭了,沈府现如今状况如何了?”若是说沈樱近日最遗憾的事,大概就是戚家的事,让沈府逃过一劫吧。
禾冉端来盆为沈樱净手,“静潭今日一早打听的,说是老爷将府内的掌家之权给了二小姐。”
沈樱净手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再说一遍。”
“大夫人病了,老…老爷将府内的掌家之权给了二小姐。”
沈樱愣住了,玉指浸在水中。与沈绒相处多年,她自然知道沈绒与沈无忧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比起父女更像是陌生人。
沈无忧,怎么就突然家将如此重要的掌家权交给沈绒了呢?
沈樱断定,此事绝不可能是意外。
禾冉为她擦手,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劝道:“王妃,咱们既已经离了沈府,那这趟浑水,日后咱们还是……”
没等她说完,沈樱抽回手,拿起匣子里的眉笔替自己描眉,淡声吩咐:“去,让她来见我。”
第43章
不多时,莲青色的身影款款而至,少女一身书香气,指尖还残留着乌黑的墨汁。
“姐姐找我来,所为何事?”沈潇抿了一口茶,眉头皱了皱,这不是她素日里喜好的。
“二婶和二叔,近来可好吧?”沈樱无视她挑剔的神色。
沈潇放下茶杯,“那我可要对姐姐实话实说了,我们二房这些日子,过的那可真是当惊受怕呢。先是大伯母的母家做出受贿一事,险些牵连到我们二房,后又……”
说到这里,沈潇顿住,似有若无的打量起眼前许久不见的姐姐,勾着唇笑道:“姐姐叫我来,是为了二姐拿到掌家之权的事?”
“妹妹聪明。”沈樱也不掩饰,“我有一事不明,即便是大伯母生病,母亲身子不好,咱们沈府不还是位二夫人吗?长幼有序,怎地,便落在了二妹妹手中。”
沈樱清楚,二房的人同样因此正气恼着。可她不明白,沈绒非要跟二房抢这个做什么?按照后者行人处事的习惯,掌家权对沈绒毫无用处。
“谁知道呢。”沈潇同样因此困惑着,“此事还是大伯父亲自去和祖母求的,说是二姐大了,不久便要嫁人,也借此机会锻炼锻炼。纳了闷儿了,二姐与大伯父何时这样父慈子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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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沈府的大房和二房算是彻底结了梁子,府中的下人们也是众说纷纭,猜测着沈无忧为沈绒求这掌家权的真正目的。
而无论外头如何喧嚣,流霜院内始终安安静静。那块掀起波澜的沈府对牌被随意的丢弃在桌案上,而它此时的主人,正站在一旁拿着剪子小心翼翼的修剪花枝。
星璇同样不懂沈绒此举的目的,在她看来,跟戚笛那边的恩怨已经足够沈绒应付的了,为何还要再与二房再结仇。
沈绒将手中的剪子递给她,“钝了,下次换一把。”
星璇回神,双手接过剪刀。
“在想什么?”沈绒坐回贵妃榻上,“与二房结仇的事?”
星璇是个直性子,听到沈绒这样问,也是毫不避讳的讲了出来:“奴婢不明白小姐此举究竟为何意?二房与咱们无冤无仇…”
“星璇。”沈绒拿着一支沾染上墨汁的狼毫在清水中来回搅动,“目光放长远些,母亲的命不是戚笛一个人害的,许家的覆灭也不是戚家一家所为。”
“奴婢知道。”星璇压低声音道:“小姐说了,还有老爷…”
“是啊。”沈绒抬头对着她莞尔一笑,“他是我父亲,我难道能为了杀他赔上自己的性命成为满京州人口中弑父的笑柄吗?有些事,不该由我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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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几日,戚笛被病痛折磨的整整瘦了一圈,还在强撑着病体听秀云禀报沈绒这几日与沈无忧的接触。
听的多了,戚笛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原先沈绒有多不待见沈无忧她是知道的,这才过了短短几个月,为何会跟变了个人一样。
这父女二人,究竟在搞什么花样?
“夫人。”秀云劝道:“现如今那个沈绒已成为最大的麻烦,戚家已亡,您以后只能指着自己了。”
戚笛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沈绒与沈无忧重归于好,那日后沈家的一切好事都会偏向沈绒。
她一届妇人倒是不要紧,只是她还有个女儿,戚家已经没了,若再没有沈无忧偏宠,她不敢想象沈绵未来的路会有多难走。
恰在此时,门外的侍女敲了门。
戚笛捂着帕子咳嗽几声,语气颇有些不耐烦:“进来。”
侍女呈着帖子进来,“夫人,这是狩猎大会的帖子。您的身子不好,您看这次还去吗?”
戚笛刚想拒绝,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此次狩猎,邀请了咱们沈家多少人?”
侍女如实作答:“除了老夫人和三夫人无法出席,就连二房的四小姐都在邀请之列。”
戚笛冷笑一声,这倒是稀罕了。
不过,沈澪参不参加倒是不打紧,重要的是,她恰好能借这个机会除掉沈绒。
毕竟,狩猎场上刀剑无眼,沈绒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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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荒山野岭回荡着乌鸦诡异的叫声,泥泞的小路上,一个身着粗布衣的男人正抱着怀里七八岁的孩子拼命奔跑,好似后面有什么十分可怖的东西正在追赶他。
终于,不知跑了多久,男人累的停了下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
即便是累成这样,自幼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戚中益仍然不满意,“你!颠死本少爷了!”
男人累的说不出话,他原是在戚家做短工,没想到一朝变故,陛下突然下旨将戚家满门抄斩。
他本打算就此离开,可没想到自己女儿的性命居然捏在了沈家大夫人的手中,以此来要挟自己。只有自己将戚家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独苗送上远离京州的船只,她的女儿才能活命。
本来他们二人偷偷离开京州之事无人知晓,哪成想突然冒出来几个黑衣人,开始马不停蹄的追捕自己。
歇息了没一会儿,地上的石子又开始颤动起来,马儿的嘶鸣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戚中益吓得浑身打哆嗦,但还是撞着胆子,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少的男人颐指气使道:“刺客都追上来了,还不快走!”
男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是真的跑不动了,人腿哪里比得上马蹄,便想着带戚中益先藏起来。
而眼前的少爷挑剔的很,命都快没了还在嫌弃躲在这里会有蚊虫叮咬。
眼看着刺客越来越近,男人的眼中又浮现出女儿稚嫩的脸,心下一横,也不管戚中益愿不愿意,便要伸手去拽他。
戚中益瞪着眼睛,威胁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后方来的一支箭刺破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了男人的脸上。
眼前的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男人甚至没做好任何准备,吓得腿软下去,靠在树干上站都站不起来。
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紧接着,射箭者骑马赶到,男人颤颤巍巍的抬头,没想到那会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剑眉星目,天上的月色都逊色他三分。
“你叫佟大牛?”姜临煜的声音带着几分凉薄。
听到自己的名字,佟大牛才从恐惧中分出神来,点了点头。不过瞬间,他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直觉告诉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并不好惹。
“认字吗?”
佟大牛又是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姜临煜摆摆手。身后的文纵会意,翻身下马,将一张纸条递给了佟大牛,又将身上沉甸甸的包袱放在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