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沈绒勾着无辜的笑,“三妹妹说她有要事同我商量。”
沈潇是没想到沈绒会这么快找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僵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装傻道:“二姐姐是不是记错了?妹妹今日一整日都待在帐内,不记得约过二姐姐前来呀。”
沈绒也不怕她不承认,摆摆手示意身后的月霜将手中的簪子递过去,放在了沈潇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她刚才特意让珠玉从清心的包袱里找出来的,做工精美,样式复杂,断不会是清心一个小小侍女戴得起的。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刘若芬即刻便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将女儿护在身后,“绒儿,这是什么意思?我送给潇儿的簪子怎么会到了你的那里?”
沈潇一双含情若水的眼眸骤然瞪大一圈,饶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当时收买清心时随手扔出去的簪子,居然会是刘若芬赠予自己的。
“三妹妹没话要说?”沈绒唇角不经意地上扬,带着几分戏谑,“那看来是我记错了,三妹妹的确不是有话对我说,而是有话要对我帐内坐着的那个人说。”
“我想起来了。”沈潇心中已经慌的不行,她没想到清心还活着,还被沈绒找到了。
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惊慌,脸上仍然淡定自若,看向身前的刘若芬,“娘,女儿的确有要事同二姐姐说,您先回去吧。”
刘若芬岂能看不出事出反常,可无论她如何询问,沈潇始终咬着唇一字不发。
不得已,她只能求助的看向沈绒。
“二婶放心。”沈绒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小事?”刘若芬还是不信。
“是啊。”沈绒走近,“非常有意思的小事。”
话音未落,沈绒便抬手,一巴掌重重地沈潇白皙娇嫩的小脸上。
上一世她遇事都是能忍则忍,不想牵扯出这么多的是是非非,但结果是什么?
所以,从她重来一世的那一日开始,她就发誓,今生谁敢招惹她,她定会让那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若芬只感到一阵带着香气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再回神时,便看到了自己女儿唇角的丝丝血迹。
“潇儿!”刘若芬心疼的不行,刚想将沈绒这个下手之人推开时,便被后者一把握住了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推开了几米远。
沈潇见过沈绒打人,但一心觉得还有刘若芬在这里,沈绒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此不顾颜面。
所以这一巴掌打下来时,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眼泪蓄满了眼眶。
“沈绒,你!”
沈绒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语气既是威胁又是警告:“沈潇我告诉你,清心现如今就在我的营帐内躺着,她伤的不重,大夫看过后很快便能说话。你最好在清心醒之前告诉我你把沈澪弄到哪里去了,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此事我可以就这么算了。若是你还嘴硬说此事与你没有关系,那清心醒了以后,你就想好措辞如何和大理寺的人说吧!”
第47章
沈潇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仅剩的一丝半点的理智告诉她,决不能承认此事是她所为。更何况,万一清心已经死了,这不过是沈绒在故意诈自己呢。
“既然清心已经醒了,二姐姐直接带她去见大理寺卿便是,还来问我个什么劲?”沈潇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迎上沈绒的目光时,十指也跟着不自觉的收紧。
本来也没指望她能承认,沈绒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动,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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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然从珠玉那里知晓了沈澪失踪的事后,顿时心急如焚,带着人在整座山上四处寻找。
眼见着最后一缕晨光夕阳,季淮然的心脏骤然有一种停滞的感觉。
山野之间豺狼虎豹常常出没,沈澪弱不禁风,若真是让她碰到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世子。”珠玉领着人从另一条小路上过来,摇了摇头。
季淮然望向四周,黑漆漆的树林中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叫声,他捏紧拳头,“找,加派人手,继续找!”
“是。”
珠玉看着这么大的山,即便是搜到明日一早估计也搜不完,愧疚再次涌上心头,“世子…我…”
“行了。”季淮然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神色难得认真,“别说这些没用的,找到沈四姑娘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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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刘若芬拍案而起,眉头紧蹙,“潇儿!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残忍之事,若是被你父亲知道了……”
“母亲。”沈潇不耐烦的抬起头,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的越来越快,“此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那丫头,处理干净了吗?”刘若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心,倘若清心死了,那死无对证,任凭她沈绒说出天去,也不会伤到沈潇分毫。
“清心是沈樱让人处理的。”沈潇也是忐忑不安,“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沈樱?”刘若芬陡然提高了音调,思绪彻底乱了,“你何时与沈樱还有牵连了?她不是一向与沈绒交好吗?”
“交好?”沈潇嗤笑一声,眼神中尽是嘲弄,“异母所出,哪有什么亲姐妹。沈樱那种人啊,一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让她记挂许久,最后生出厌恶。”
尽管今日她与沈绒说的话里并不在乎清心是否真的还活着,可一想到此事,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可是,万一这是沈绒布下的一个圈套,就等着自己上钩怎么办?
忽然,她的余光撇到在一旁同样心急如焚的刘若芬,当下便有了主意,一张小脸上满是不安,模样楚楚可怜,“母亲,若清心真的还活着怎么办?这样…女儿不就成了杀人犯了。那女儿未来,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啊。”
一想到这里,刘若芬同样手脚冰凉,舌头仿佛粘在上颚,无法开口。
她只有这一个女儿,拼了命也不会让沈潇背上如此骂名。
“潇儿你放心。”刘若芬下定决心后,轻轻拍了拍沈潇的肩膀,“母亲不会让那丫头有机会开口的。”
沈潇眼眶红润的点点头,在刘若芬背过身去时,唇角才渐渐勾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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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冷风吹的人不禁打了个冷战,季淮然不敢停下脚步。
方才分头寻找时,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串断断续续的血脚印,旁边隐约还有一成年男子的脚印相随,源头在一处深坑的边缘,正在往山顶蔓延。
那一看便是女子的脚印,他又惊又怕,原本这荒山野岭沈澪活下来就很艰难,倘若再受了什么伤…
风声越来越大,季淮然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描画,抬头看着茫茫黑夜,地图上所示,再往前走就是山崖。
季淮然一路追到悬崖边,崖边的石子因震动坠入万丈悬崖。
脚印在这里消失不见,只有来的脚印而没有回去的,那就是说明……
季淮然平生第一次如此恐惧,往前迈开的脚步都在颤抖,黑夜里的悬崖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张他熟悉的脸。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少女被藤蔓缠住四肢挂在悬崖之上,冻的惨白的脸在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季淮然一下子失了力气,突然有些难以面对这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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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营帐内的床榻上躺着一个薄薄的人儿,她沉沉的睡着,帐内只回荡着她起伏的呼吸声。
不久后,帐门被人撩开的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钻进了营帐。
女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十分谨慎的回头看了看帐外。
外面歌舞升平,士兵们排成一排来回巡逻,无人在意这边的情况。
女子松了口气,目光变得犀利,手腕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刀缓缓滑了出来,抬起脚谨慎的朝着床榻靠近。
走到跟前时,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另一只手正想捅下去时,才看清了被子下的脸。
少女朝她笑了笑,笑容娇媚又危险,手腕处也传来一阵刺痛。
她回头一看,是一张陌生俊美的脸,勾着唇漫不经心的笑着,却不是对她,而是对躺在床榻上的少女。
“怎么?沈潇果然按捺不住了?”沈绒坐起身,将落下的发丝拨到耳后。
沈绒认得她,她是刘若芬的陪嫁侍女琪儿,与旁的丫头不同,此人会武功,所以她才找来了姜临煜。
姜临煜稍稍用力,琪儿便呼痛出声,嘴硬道:“二小姐切勿冤枉了我家小姐,奴婢不过是看不惯二小姐你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样子,想报复你罢了!”
如此站不住脚的理由,也得亏她能想出来。
姜临煜轻轻让她甩到地上,直截了当的问:“谁派你来的?”
琪儿并不认识他是谁,一手揉着泛红的手腕,眼睛死死瞪着沈绒,“我说了,无人指使,是我自己看不惯沈绒如此作威作福,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