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临煜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喊了帐外的人，“文焰。”
文焰进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殿下。”
“带她下去。”姜临煜眸色渐渐晦暗，“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本王把她的嘴撬开。”
沈绒没有理会琪儿的呼喊，心又揪了起来。
“还在担心？”姜临煜绷紧唇角，声音低低的。
“眼看着天都黑了，距离澪儿失踪都过去这么久了。”沈绒艳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也不知道季淮然找到澪儿了没有。”
姜临煜还想说什么，只是不等他开口，在外头的歌舞乐声中，就传来响亮的一声：“传太医！”
是季淮然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沈绒立马提起裙子，小跑着朝沈澪的营帐而去。
这变故来的突如其来，李德全佝偻着腰走过去，俯在皇帝耳边，“陛下，出事了。沈家四小姐被人带走，现如今被季世子先回，只是人受了重伤。”
姜树和闻言皱了眉，正在喂酒的美人儿也识趣的退到一边。
“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人抓到了，定北王正在审问。”
姜树和瞬间坐不住了，“定北王？沈家四小姐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德全如实道：“回陛下，沈四姑娘与定北王并无干系。是今日定北王喝多了酒，出去醒酒时，恰好碰到了有贼人闯进了沈二姑娘的营帐。幸得定北王殿下出手相助，恰好行凶之人是沈二夫人的贴身侍女。”
沈绒？
听到这个名字，姜树和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他记得这个沈绒，是个极其漂亮也极其聪慧的女子。当初，他还想过纳沈绒为妃，可惜当初钦天监极力反对，说是天象异变，沈绒万万不可入宫为妃。
血腥味从营帐内飘出来，沈绒进来时，正好看到珠玉端了一盆血水出来。
“澪儿怎么样了？”沈绒拉住她。
珠玉抿着唇，“小姐她肩膀处被人划了一刀，本来没什么，可是她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挂了那么久，虽然摔碎了衣裳止了血，可伤口还是发炎了。”
沈绒放开了她，没有多问什么，也没有进去，就这样守在门口，任由血腥味刺激着自己敏感的神经。
姜临煜远远的看着她，这里人来人往，他不敢过去，生怕会有人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玷污了沈绒的名节。
“殿下。”文焰还没怎么用刑，琪儿便全都招供了，“她招了。”
“说了什么？”姜临煜大致从沈绒口中了解了来龙去脉，“是沈潇让她来的？”
文焰摇摇头，“不是，是沈二夫人。听她的意思，沈三姑娘对此一概不知，看那样子，没有撒谎。”
等沈绒失魂落魄的回了营帐，姜临煜已经等候多时。
“四姑娘怎样了？”姜临煜问道。
“还没醒。”沈绒坐在他身侧，嗅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是一种难言的安全感，心情放松许多，“琪儿招了吗？”
“嗯。”姜临煜又往她那边凑了凑，“她说，都是沈二夫人让她做的，这一切与沈潇毫无干系。”
沈绒稍怔，她倒是低估沈潇了。
第48章
“此事,皇帝已经知道了。”姜临煜微微侧过头，看着她一颤一颤的睫毛，“怕是轻易过不去了。”
“也好。”沈绒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我没想到沈潇会将自己的母亲推出去，杀人未遂，最轻也得是几十板子,刘若芬能遭得住吗？”
“她自己的女儿做的孽,她愿意为其承受一切责罚，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谁也帮不了他。”姜临煜抬手揉揉她垂腰的青丝，“现在最重要的是沈四姑娘,你放心,我会让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太医为她诊治，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又是他……
沈绒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无法言语,好像自己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他在,就都不是问题。
包括上一世,自己被诬陷灾星要被烧死时，也是他拼了命打赢了那一场仗，自己才能洗脱罪名。
“姜临煜。”话到了嘴边,沈绒却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留下一句，“谢谢你。”
“嗯？”姜临煜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又被本王感动了？不过，谢谢可不是本王想听的，这话谁都能说，可本王想要的,只有你能给。”
沈绒知道他在说什么，可她还是想再等等，至少也要等她将下一步棋走完，确保不会让姜临煜和自己一起死。
“你…不怕皇帝怀疑你我有染？”
“怕什么？”姜临煜面色一怔，又瞬间释然，“你我二人，不是本来就有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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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这事也不知为何闹得满城风雨，来参加狩猎的每个人都知晓了此事。
原本姜树和是打算让沈无双自己去处理家事的，可如今，他不得不站出来解决此事。
狩猎大会时出了这样的事，他大好的心情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脑子的烦躁。
下面跪着的正是遍体鳞伤的琪儿，以及刚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沈澪。
“沈四姑娘，你可还记得打晕你的人是谁？”姜树和道。
沈澪头一次面圣，战战兢兢的开口：“回陛下，是臣女的侍女清心。她受人蛊惑，被人收买谋害于我，如今不知所踪。”
沈澪能醒过来完全在沈潇的意料之外，她当初给清心的那一大笔银子和珠宝，任务是让她直接杀了沈澪。
可清心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弱女子，动手杀人这种事做起来又紧张又害怕，以至于没有记住沈潇教她的，下手的力度不致命只是将沈澪敲晕。
“陛下。”季淮然拱手道：“侍卫们在山内搜查了许久也不见清心的身影，甚至连尸体也找不到。微臣推测，极大的可能是被人谋害后丢进了万丈悬崖，尸骨无存了。”
“既然尸骨无存了，又是为何推断是沈二夫人让人对你下的手呢？”
沈澪愣了一下，仿佛才意识到出现在这里的是刘若芬，还有些发白的唇瓣张开一条缝隙，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见沈澪如此犹豫不决，季淮然只当她是害怕刘若芬的报复，便替她开口：“陛下，事发后，沈二姑娘找到沈三姑娘说话，恰好沈二夫人也在。沈二姑娘故意透露了清心还活着的消息，随后在营帐内守株待兔。果然，沈二夫人按捺不住，派了人来行刺。若不是她做的，她慌什么？”
“既然如此。”姜树和大手一挥，“传沈二姑娘。”
沈绒莲步轻移，进了主营帐，“臣女参见陛下。”
姜树和眼前又是一亮，虽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可少女那双潋滟生波的杏眸再次让他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
“沈二姑娘免礼。”姜树和轻咳一声，“方才季世子所言你也听到了，他说的可有假啊？”
“回陛下。”沈绒无视掉姜树和落在自己身上那让人不适的目光，乖巧作答：“季世子所言不假，从清心的包袱内搜出的那支簪子，也是沈二夫人的陪嫁之物。”
事到如今，沈绒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反正自己和二房的关系已经势同水火了，自己也没必要再去顾忌什么血缘亲情了。
而且，既然刘若芬有意想要替沈潇认罪，便一定是替她抹去了一切罪责。
沈潇她自不会放过，可现在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沈澪不能白白受伤，总有人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条条件件都有如山的铁证，刘若芬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字不发。从她知道这是一个圈套而自己上套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
可唯独，她还是有那么一丝对生的渴望。哪怕她挨了板子，终身残疾，她也能够陪在女儿身边照顾她，看着她出嫁。
若自己死了，那女儿在府里的日子必然不会和现在一样好过。
见刘若芬无话可说，姜树和也巴不得快点给这件事下了定论，丝毫不在乎刘若芬究竟为何要杀死自己的庶女。
“来人啊，传朕旨意，罪妇刘氏，奉天承运皇帝，心性歹毒，竟对庶女萌下杀心，虽未得逞，然其行乖张暴戾，有违人伦，悖逆天性，实乃罪大恶极，法所难容。为正纲常，儆效尤，着即判处斩立决，钦此！”
大凉国法向来严格，表面上甚至还讲述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尽管沈澪还活着站在这里，可她的侍女清心却已经惨遭毒手，刘若芬不得不为其偿命。
当然，姜树和也有自己的私心。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傻，自然能看出沈绒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刻意的加重刘若芬的罪责，所以他也不会让美人儿失望。
沈家才兴起没多少年，沈无忧和沈无双兄弟二人已经在朝堂上有了一定的声量，自己前不久惩治了沈无忧，如今也该搓搓沈无双的锐气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闷不语的沈澪开口，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微调还在颤抖着：“陛下，臣女请求陛下，从轻发落母亲。”